高大华丽,由精致浮雕装点的穹顶之下,观众们已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坐定,各式各样的雕塑装饰正在水晶吊灯的打点下熠熠生辉。视野良好的上层看台里,一位挂着二年生领结的女生正襟危坐着,用充满好奇和崇敬的目光打量着崭新而奢华的陈设;而她旁边,身着同款校服,却是欧洲人面孔的三年级生则神色平常,慢条斯理地摇着小纸扇,时不时品一口新鲜的橙汁。纵览整个剧场,实际落座的观众远对不起四周恢弘的装饰,不过没多少人在意这点,毕竟这只是一次彩排而已,等到了周五正式演出的那天,估计连山顶看台的位置都会一座难求。
“别苦着脸了,来,喝点饮料。”打开壶盖,三年级生斟满了一杯饮料,然后微笑着放到二年级生的小桌板上。
“啊……艾玛前辈,谢谢你。”
拿起玻璃杯抿上一口,舌尖上的水果味让步梦苦闷的脸色放松了不少,片刻之后,忽然从思虑中反应过来的她赶忙向艾玛道谢道。对她来说,离探望宫下爱的日子过去了几天,新的一周已然开始,但是爱所提出的问题仍旧困扰着自己;除此之外,没有中签的她只能留守学校,看着去其他学校悠哉交流的朋友们,自己心中的烦闷不由变得更甚。好在艾玛前辈还在,并邀请自己去特别科的建筑群做客,然后就顺便来观看演剧科的彩排了。
作为以系统化专业教育而著称的综合院校,虹之咲学院同时设置了专修文理的普通科和深化才能的特别科,相比教授常见课程的普通科,丰富多彩的特别科显然更引人注目。入读特别科的学生都会接受专门的指导,无论是绘画、唱歌、舞蹈、演剧这些传统艺术,还是技术研发、生活调理、国际交流这些新兴技能,在特别科中都能得到进一步的升华,而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也会在各个领域,继续施展自己的才华,从而追逐着实现自己的梦想,并将虹咲学院的声望推向顶峰。
而在每年10月举行的“学校交流祭”,这一重要的对外展示活动中,特别科更是成为宣传学院成就的亮眼窗口。因此这段时间也是特别科学生最忙碌的时刻,他们必须要竭尽所能去准备最精彩的表演,还要结合具体情况做各种各样的调整,在时间、人员、设施等都有限的情况下,为来自各地的高校同行们展示出最精彩的一面。这对特别科的学生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战,尤其是以门面著称的演剧科更是压力巨大,演员们都专心准备着,即使是彩排都不会懈怠,因为他们的舞台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和其他等待的观众一样,接近舞台的前排座位上,几个身穿外校校服的女生也在交头接耳中,但是透过不经意间的只言片语,能感受到散发出的不合时宜的阴霾。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人会明白她们的揪心和焦虑:设施齐全,经费充足的虹咲演剧科已经把凛明馆同行远远甩到了身后,那么在此基础上的诞生的舞台少女,想必也是不会被轻易打败的。珠绪翻阅起手里紧攥的宣传册,随后目光停在了大标题下,用略小的字体标注的“悲剧”,悲伤的情绪不由在她心里涌动,可能她所在的演剧科,也会在今晚,这个平静而不寻常的夜晚里划上终结,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历史的角落。
明亮的灯光渐渐黯淡下来,观众席的窸窸窣窣也渐渐平息,所有人端正好自己的坐姿,屏住呼吸,注视着那厚重的幕布徐徐上升,在由衷的期待和难以抑制的激动中等待。灯光完全熄灭后,一束光柱打在正中间的幕布上,《阿尔匹娜》,本剧的标题率先跃然其上,神秘迷幻的背景音乐中,更多的灯光从边缘滑向舞台中央,跟随光的轨迹,一位位演员与演员表一起从浓郁的黑暗中浮现出现。随着观众席传来掌声,所有灯光直直地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那道光聚焦在宽大的舞台中央,一个曼妙的身影引入观众的眼帘之中,经过细心打理的及腰黑发柔顺地披在脑后,与身上一席白色长裙相得益彰,沉稳端庄,又带着一丝少女的青涩,宛若早春盛开的八重樱。
「桂冠之上,万岁吾皇!四方之王,万岁吾皇!御座之荣光,激情之高昂,民心所向,吾皇万岁!」
介绍结束,演剧开始,布景和灯光纷纷化身为明丽的太阳、高大的城堡,配乐风格陡然一变,进行曲的风格加上大调,敲击着的鼓点仿佛能直达心灵,观众们很快看见了一支凯旋归来的军队,正在王宫前整齐列队着,以准备接受王室的检阅。在雄壮激动的进行曲中,由恬淡女声组成的旁白适时地加入,为全神贯注的观众们介绍起了这作舞台剧的剧情:
德兰加洛尔,这片大陆上的统治者正面临着挑战,困苦的民众,咄咄逼人的邻国,层出不穷的游击队,这些都让抱病的老皇帝愈发力不从心,只能仰赖军队东征西讨,尽力维持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而率领军队的则是皇储,此刻他正戴着胜利者的桂冠,在士兵的拥簇下向父皇和妹妹敬礼。
「贫困讫于富强,护佑八方,万岁吾皇!恩泽广布八荒,恢宏王座,万世永昌!」
忠诚的士兵举枪致敬,与皇储一起为皇帝送上赞美的进行曲,从观众席上看去,舞台上的演员数量并不多,但在合理的场景布置配上雄壮的歌声后,观众仍旧成功地被演出所深深吸引;而对看台上的步梦来说,这段仅仅不到10分钟的开头彻底刷新了她对戏剧的印象,不同于传统思维中的戏剧的冗长无趣,独到的舞台布置,激动的背景配乐……甚至是那吐字清晰的旁白,都已经让她感到无法自拔了。步梦迫不及待地想和艾玛分享自己的感受,不过前辈那噤声的动作提醒了她:请安静而认真地观看演出。
盛大的检阅随着灯光的消失而隐入黑暗,等到光芒再次亮起时,舞台上的布景已经转换成皇宫内部,衰老的皇帝正靠在皇位上,早就不复先前的威严,而与疲惫的统治者相对的,则是精神饱满的一双儿女。儿子神采奕奕地讲述着自己所向披靡的战绩,女儿则轻声地将自己在城里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对比二者,老皇帝显然对女儿的关注更感兴趣,而对儿子的征战只是简单称赞了几句。儿子阿斯达显然对这样的敷衍很不满意,尤其是在父亲流露出把皇位传给女儿的意思时,阿斯达愤然离席,在黯淡的阴影中,他狠狠地诅咒着自己的妹妹,阿尔匹娜,发誓要让她付出代价。
剧情也正是从这里进入了快车道,记恨阿尔匹娜的阿斯达找上了自己的参谋,计划着无声无息地除掉威胁到自己皇位的妹妹,而机会也很快送上门来:喜欢考察民情的阿尔匹娜将前往边境走访。皇储的阴谋很快展开,而公主还浑然未知,自下而上涌出的红光照亮了舞台,仿佛是一团在地平线上燃烧的火焰,阿尔匹娜下榻的旅店被点燃了,少数没被大火烧死的侍卫护送公主逃亡,但又遭到皇储亲信军队的袭击,损失惨重的他们被迫跨越了边境,而此时还活着的只剩下公主一人。
看到房屋被点燃的时候,步梦不由发出惊叫,片刻之后,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巴,此时她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似乎已经成为了台上故事的亲历者,舞台上的一幕幕好像变成了真实的情景。而就在步梦调整呼吸,继续讲注意力放回演出上时,孤单的阿尔匹娜正在阴暗的树林中徘徊,之前还笑着跟她告别的侍卫全部消失了,黎明前的苍白雾气笼罩着这里,在皎洁的月光下,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就像是坠落的流星般落魄,洁白的长裙也沾满了鲜血与尘土。
「……在皎洁之月下,我感觉自己就像流星;战争之雾笼罩,迷绕着道路;黑暗笼罩着我,环境一片沉默;周围只有黑与白,这就是我抗争的原因……」
在阿尔匹娜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时,远处的树林中忽然传出一阵忧伤的小调,等到聚光灯打亮响起歌声的地方时,轻快的鼓点和鲜明的旋律骤然响起,曲风一转后呈现出非常欢快的感觉,然而由惊人语速传达出的歌词却饱含悲壮的情绪,而在灯光之下,演员身上那落后的武器和破败的服装也清晰展现出了他们的身份:幸存的游击队员,抵抗阵线中最后的战士。即使面对帝国的冷酷压制,他们依然保持着乐观,坚持与强敌展开无畏不屈的武装斗争。
遇上了游击队的阿尔匹娜是幸运的,身上的衣衫褴褛成功掩盖了她贵为公主的身份,得知了她半真半假的遭遇后,领队决定帮助她返回帝国境内。破晓时分,伴随着初升的晨光,失落的公主与游击队员们一起启程了,清晨的阳光照耀在陡崖峭壁上,翻山越岭,在帝国部队的扫荡下东躲西藏,而阿尔匹娜也拿上了一把老式手枪加入作战。一路上,她时而为军队在边境上的暴行而惭愧,时而为游击队战斗时的狂暴而惊惶,夜晚时分,被恐惧压迫的她夜不能寐,游击队对死敌的残忍就像一把刀一样抵在公主的心脏外。不过她也愈发明白,在这片群山中,游击队员们活着就是为了抵抗,而这都是来源于自己国家的无情。
剧情到了这里后渐渐放慢了下来,公主为游击队员们讲课时的场景也充满了幽默,观众们绷紧的神经也终于能舒缓一会,步梦也得以为早已空空如也的水杯注满果汁,湿润一下有些干燥的喉咙,顺便也为艾玛倒上了一杯新的饮料。在转头看到艾玛那依然风淡云轻的扑克脸时,步梦不得不将快脱口而出的感叹咽了回去,然后她听到了艾玛正向自己提问:“步梦,这部剧里,你是看好游击队还是政府军呢?”
“游击队吧,他们勇敢,大胆,是令人敬佩的英雄……”步梦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整理过一遍的感叹重新抒发出来,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艾玛的脸上没有露出一点赞赏的同感。
“但是他们比政府军还凶狠,初衷虽然是反对帝国的压迫,最后也还是走上了残杀无辜的道路。”艾玛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那政府军吧……他们毕竟也是在保护边境的安定……”在艾玛的提示下,步梦想起了10分钟前才看过的战斗场景,有些尴尬地改变了支持的对象,同时也对艾玛前辈的意图更加捉摸不透。
“政府军啊,虽然有些好人,但是在那个凶恶王储的统领下,你觉得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呢?”
艾玛的这句回问让步梦彻底蒙了,就她看来,前辈的话完全没错,无论自己支持哪边,似乎都是不对的。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欢快乐声将步梦从疑虑中拉了出来,生怕错过精彩场景的她赶快把头扭向了舞台,一边继续观看演剧,一边从后续剧情中继续寻找答案。
「如果某天我不能回到,告别你的地方,我需要你记住那一天,年轻的战士会前赴后继,用爱以及勇气武装自己,将红色康乃馨藏在心中,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在那面正义旗帜之下。」
舞台上,阿尔匹娜终于抵达了国境线附近,经过漫长的战斗,她也终于克服了自己的恐惧,将自己的身份向保护自己的新伙伴们全盘拖出。出乎公主的意料,游击队员们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愤怒,他们纷纷向公主的诚恳而表示感谢,在送出一束红色的康乃馨后,游击队员们静静地返回了潮湿的树林。真诚道别后,目送着继续投入斗争的游击队员,公主的自白也透露出她转变的思想,怀着和平相处的理念,阿尔匹娜戴上了隐藏多时的王冠,迈步走向了久别的母国。
化作阳光的金色光芒洒满了舞台,阿尔匹娜正从弯曲的林中小径走过,早晨的鸟叫与虫鸣为新一天的开场鸣奏,怀中的康乃馨那鲜艳的花瓣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而在舞台的另一角,洞悉了真相了老皇帝正斥责着肆意妄为的阿斯达,皇家侍卫已经将他逮捕,皇位将会传给即将归国的阿尔匹娜。正当台下的观众无不为这完满的结局的感到高兴时,骤然响起的枪声却像碎纸机一样,无情粉碎了他们的想法,从边境岗哨上的士兵突然向公主射击,蜂拥而出的子弹不停地击中她,直到他们看到那顶象征身份的王冠……
演出到此戛然而止,帷幕在略带忧伤的吉他声中缓缓降下,而旁白也最后一次响起,只不过内容变成了士兵和长官间惊慌的争论:
“天哪,你们怎么能向她开火,那可是皇位继承人,阿尔匹娜殿下啊!”
“长官……我们也不知道……主要是看到了红色康乃馨……那是抵抗阵线的标志啊……”
对话结束,乐曲终了,大剧场陷入了谜一般的寂静,所有的观众都一致的急促喘气,脸上惊愕的神色迟迟无法消散。直到帷幕重新拉开,演员和乐队们起身向观众鞠躬致谢,意犹未尽的人们才如梦方醒。他们纷纷起立,双眼闪烁着泪光,双手在不断地反复击打中变得通红,向台上演剧科成员们那横溢的才华和出彩的技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真挚的感谢,赞叹和掌声直到那优雅的背影消失在了舞台尽头许久都迟迟未曾平息。而作为观众之一的步梦,则深深地为樱坂雫,那位出演女主角的一年级生而深深折服。
就在观众们还在沉浸在结局所带来的震撼中时,舞台幕后的一间休息室里,刚才还在拼死对抗的“游击队员”和“正规军人”早已经坐下,一起收拾服装和道具,还热切地交谈起刚才的演出经历,顺利落幕的表演让几位少女都感到格外的兴奋和放松。而在她们中间,饰演阿尔匹娜的那个黑发女生显然成为了议论的焦点,同伴们纷纷为正在扎起头发的她表达称赞,
“雫酱!你今天真是美极了啊!把女主角让给你演果然没错啊!”
“静流姐……你真是太抬举我了,刚才几个对白还是不够流畅……可能还是静流姐你来演更好吧……”
“你呀,还是那么谦虚,”樱坂雫的面前,星野静流,比她大上两届的三年级生用手调皮地刮了一下雫小巧的鼻梁,“从今往后你可就是演剧科冉冉升起的新星了呀~到时有什么白马王子,风流绅士要求婚的话,可别忘介绍几个给姐姐我啊……”
“静流前辈——!”听到静流前辈的调侃,雫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刚刚还在舞台上游刃有余的女主演,此时却对学姐的调戏拿不出一点办法。
“雫酱还是这么纯真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直都没变呢~”看了看面前羞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好意思发作的雫,静流的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微笑,正当她盘算着怎么再捉弄一下这个青涩的小学妹时,一阵门铃声的轻响打断了两人的玩闹,静流循声望向掩映在屏风后的大门,“导师那么快就来了吗?我去去就来,你们先休息一下吧,待会可以收拾的。”
简单交代了几句后,静流便起身朝门口快步走去,而其他四名少女也不再急着整理凌乱的内饰,干脆在沙发上坐下休息,继续刚刚停止的攀谈。而雫则一个人站在了落地镜前,注视着面前自己的倒影,手轻轻地抚摸着镜中那张秀丽的脸庞,另一只手则放在胸口,感受着体内滂湃的心潮,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做到了……在这个时代……”雫自言自语道,暗自也为取得的成就而深感惊喜,来到虹咲学院后,独自挥洒汗水的努力没有白费,自己终于在这里获得了一席之地,成功出演了亮眼的女主角。
“哎?这不是我们国际科的维尔德科长吗?欢迎欢迎,话说,这位是?”
不多时,涌动的思绪便被旁边的对话打断,雫回头看向打开的大门,静流正和另一位三年级生一起走来,雫很快从独树一帜的面容中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而跟着两位三年级生后面的身影,则在不经意间牵动了雫的思绪,此刻艾玛也正向静流介绍道,
“星野科长,打扰了,这位是我的学妹,上原步梦,普通科的二年级生。”
上原步梦,这是一个令樱坂雫十分在意的名字,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改变了雫本人的命运,而她自己的命运也被雫所改变。对雫而言,无论是在2075年的洛桑,亦或是2025年的东京,即使除了名字外身上的一切都是编造的,自己的精湛的演技依然能斩获无数的赞誉,直到在9月的勘察加,那个迫使人生转动的夜晚,她在晚宴上遇到了那个人——上原步梦,也被称为“逢魔时王”的君主。
“你的演技已经接近完美,不过你想好怎么饰演出真正的自己了吗?”
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如是说道,这句话也令对出色演技而感到骄傲的雫陷入了迷茫。而到了现在,这张再度出现,但尚无威严的脸庞,虽然多了天真、爱心和稚嫩,但是依然重重触响了雫的心弦。雫侧目望向镜子,精致的服饰正在台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但是在华丽的服装之下,雫却发现真正的心意还是淹没在黑暗中,现在的自己到底是谁?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自我?和我正在努力演绎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你们几个,太没礼貌了吧,快点过来打招呼!”
雫的迷失没有持续多久,静流的招呼声和热闹起来的气氛让她没时间去思索,两方的交流非常融洽,来自普通科的步梦明显对演剧科充满了好奇和仰慕,同时为她解答的演剧科成员也收获了不少成就感,不过刚刚沸腾起来的热情还没维持多久,就被接连响起的来点铃声所消灭。在这阵奇特而富有吸引力的音乐中,步梦从雫的手机上瞥见了一个旋转着的黑白图案,内容则是星月下的长颈鹿,与此同时,刚刚还在嬉笑吵闹的演剧科成员们立即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静流,就像是随时准备出战的士兵。
严肃起来的气氛让步梦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任由艾玛拉住手,跟着静流快步离开了舞台准备室。在门外的走廊上,静流向二人鞠了一躬,满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二位,有些私人事务要处理,我们只能再聊了。”
“没事,你们也辛苦了,所谓私事,是‘那件事’吧?”艾玛微笑着回应了静流的道歉,随即出声说道。当看见静流默默地点了点头后,艾玛看上去已经对突变的局面了然于心,她拍了拍演剧科科长的肩膀,关心地说道:“那么,星野科长,祝武运昌隆。”
听到艾玛的鼓励,静流也抬起了头,嫣然一笑回祝道:“谢谢了,我也在这里祝维尔德科长,健康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