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即将过去,深秋已经到来,雨水悄无声息地飘落着,时间正值周五上午,浅草周围的大街上看不见什么人,唯一喧嚣的地方可能只剩下吾妻桥西边的码头。流淌着雨水的屋檐下,等待登船的高中生正排着松散的队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着,她们身上的校服样式各异,几乎集聚了整个东京的所有款式,足够让不明所以的路人以为这里是在开展览会,不过真相并非如此,等在这里的她们,都是即将前往位于台场的虹之咲学院的交换生。
为了促进各校之间的交流,促进整体教育质量的提升,在虹之咲学院等多所知名学校联合倡议下,每年的10月下旬被定为学校交流祭,每所高中都可以派出一定数量的学生前往他校学习、生活,同时也相应地要接待同等数量的来访者,时间为期一周。这项活动一定推出就受到了学生的欢迎,在食宿全免的情况下去其他学校渡过一周,何乐而不为呢?尤其是一些来自品质一般的学校的学生,更是可以通过交流去体会下梦寐以求的环境,无论是为了学习或是满足虚荣心,都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在所有的可选院校中,私立虹之咲学院显然是最受人瞩目的选择,比起通过抽签方式决定交流生去向的虹咲学院,其他学校的学生无不为获得前往虹咲交流的资格挤破了脑袋。坐落在台场人工岛上,有着东京乃至日本一流的设施和资源,种类齐全的校园建筑,再加上堪比星级酒店的学生宿舍,无时无刻地不吸引着来自他校的倾慕者,尤其是经过交流生前辈那绘声绘色的介绍后,能争取一个前往虹咲学院的机会,都成为了大部分学生在交流祭前最大的目标。
“呜……”汽笛声在海面上响起,在交流生们那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船首镶嵌着虹之咲学院校徽的游船抵达了浅草码头,几名戴着绿色白边袖章的风纪委员出现在甲板上,等待码头栈桥连接上后立即走下,在码头边缘组成了一个简单的迎接点。核对过身份后,等候已久的他校学生们终于登上了这艘开往台场的水上巴士。通体银色的流线型船体充满了科幻感,以少量支柱搭建的玻璃花房船舱更是提供了无比优异的视野,自顶部投影而下,介绍虹咲学院的立体影像更是令学生们为之赞叹,无一不为自己抢得这从机会而喊道高兴。
在学生会的组织下,近一百名交流生井然有序地完成了登船,随着海鸥翼型的舱门向下关闭,游船踏上了前往台场的归路。气泡般圆弧造型的船舱内部,结束久站的学生们纷纷在两侧的沙发椅上落座,中间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鲜榨果汁和冰淇淋,沙发的背后是接近半圆的弯曲玻璃,可以以背靠沙发的姿势舒适地欣赏东京湾的风景。休闲的环境配合上周到的服务,刚刚还有些拘谨的乘客很快放松下来,拿上饮料和甜点,时而悠哉地聊天,时而打开相机拍摄船外的水岸风光。
不过在热闹的环境中,左侧靠前的沙发上,几个身穿棕黑色校服的女生看上去有些不同,除了那个戴上兜帽、正在打瞌睡的小个子外,其他四人的脸上都看不出多少喜悦的神色。瞥了眼旁边正拿着吉他、一个劲地对同伴叫嚷的猫耳发型少女,梦大路文叹了口气,对身为演剧科的她们几人来说,能前往虹之咲学院交流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现在得到资格的她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是来自舞台的安排,此次将在虹之咲举行的Revue,将是决定凛明馆女校演剧科存废的最后一战。
拿起桌上的杯子和调羹,舀了几勺已经有些融化的雪糕,释放在嘴里的蜜瓜味道让文感到放松了不少,她干脆不再去想即将到来的挑战,将目光转向坐在身边的伙伴:由由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打瞌睡,看起来昨天又熬夜了;一惠正举着手机,应该是在拍摄船后方的东京天空树;垒正在一刻不停地在纸上推敲阵型,看起来还在反思失败;至于珠绪……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沉默,明明桌上就放着红豆味的雪糕,但她却还是无动于衷,坐在那里的似乎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珠绪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文挺在意的,昨晚她们在Revue中败给了圣翔学园后,珠绪立即跑去了值班领导那里想去求情,结果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就回来了。就在其他人都怎么没在意,带珠绪回宿舍休息时,文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出发时的珠绪虽然失落,但至少还有努力一把的气势;然而五分钟后,当她回来时,珠绪却是神色慌张,就像是遇见过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而且,她的裙子似乎穿反了,这完全不符合珠绪一贯注重仪表的风格;联想起回宿舍楼时听到的枪声和看到的火光时,文忽然有种不好的猜想。
对文来说,让她感到在意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珠绪是从哪里得到了舞台的决策?翻出手机邮箱中的交流邀请函,凌晨一点的通知是那么的醒目,这三起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件,隐隐之中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揭开这其中的联系的关键,就是巴珠绪。想到这里,文佯装刷了会手机,翻出了今天的新闻头条,然后向周围的同伴们展示道:“说起来,昨晚行政楼居然发生了枪击案,然后整个顶楼都烧没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是啊,不过也是因祸得福呢,听说大量文档记录被一把火烧了,其中就包括撤销我们演剧科的决定呢,太好了,耶!”不过比起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文,她的伙伴显然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酒”上,刚拍好风景的音无一惠立刻有了兴趣,放下手中的相机后接上了话,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喂,这可是死了人啊,听说值班的山下院长被人枪杀了,你有点同情心好嘛?”听见一惠的话,正准备对珠绪旁敲侧击的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怎么说,出事的都是自己的学校,就算和演剧科过不去,她们自己也不应该去嘲笑受害的一方。
“切,那个老家伙,老是克扣要分给我们演剧科的资源,而且听说他还喜欢找学生麻烦,现在挂了,岂不是大快人心?”一惠翻了个白眼,继续口无遮拦地说道,对比正在强调良心和同情的文,一惠在言语中毫不掩饰对山下玉成的厌恶,对她而言,她早就看那个道貌岸然,却老去骚扰女生的校领导不爽很久了。
“算了,你爱怎么说就这么说吧,”眼看着自己快要被一惠给带偏了,文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及时中止了与这个麻烦制造者的吵闹,将脸朝向了正在坐在对面的珠绪和垒,目光更是有意无意地停在珠绪身上,“话说回来,运气真好啊,如果珠绪昨天去了行政楼,那可能就大事不好了。”
“是啊,还好珠绪前辈没去,实在是太好了,话说前辈,你昨晚是回舞台了吗?”垒放下了铅笔,也跟着文感叹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件,同时垒也感到有些奇怪,虽然没有文想得那么深,但和珠绪形影不离的她同样察觉到了前辈身上的不对劲,联想到昨晚突然收到的邀请函与Revue通知,垒不由也想搞明白其中的秘密。
就在事情逐步顺着文的安排而进行时,窗外的阳光忽然消失了,看起来游船正在经过彩虹大桥,但是就在阴影笼罩在她们身上时,珠绪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接着突然在沙发上蜷缩起来,神情也是紧张无比。第一个发觉不对的是垒,坐在旁边的她惊讶地看着不断颤抖的珠绪,不由将手伸向前辈的手以帮忙安慰,然而当垒的手无意间碰倒珠绪的大腿时,珠绪就如惊弓之鸟一般从沙发上猛地跳起,接着摔倒在过道上,桌子上的好几个饮料瓶也一下子被打翻在地。
一阵丁零当啷的刺耳脆响后,玻璃瓶在地上乱成了一片,还有几个在咕噜噜的滚着,地面甲板的震荡让热闹异常的船舱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躺在地上的蓝发少女上,原本坐在靠前几排的带队老师和学院干事也转过了头,一个带着红袖章的学生马上朝这里走了过来。事情的发展出乎了预料,看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珠绪,垒和文面面相觑,而就在交流生都在往这里围观,学生会干部就要到达时,一阵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忽然从窗边响起。
周围的人立即都顺着声源看去,愕然发现瘆人的笑声是从一块平板里而出的,而屏幕上出现的则是一个浑身惨白的女人,看清画面后,不少胆子小的女生纷纷发出惊叫,鸦雀无声的船舱立刻又变得喧闹起来,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一个披着红色外套的少女,她伸了个懒腰,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周围的骚乱,懒洋洋地对旁边面色铁青的学生会干部说道:
“啊,不好意思,刚才在看恐怖片,我前辈胆子比较小,被吓到了,请别介意了。”
“好吧,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看着令人脊背发寒的恐怖画面,学生会干部皱了皱眉头,拿过平板关闭了《咒怨》的播放,对着红外套的少女批评了几句,“看电影是允许的,但是请注意别影响到别人,明白了吗?”
“好的~对不起~谢谢~”
和学生会干部简单地道歉后,田中由由子又将外套后的兜帽戴上,拿回平板连上耳机,同时向旁边神情尴尬的三个同伴做了个鬼脸。靠着由由子的努力,混乱的局面终于得以平息下去,垒、文和一惠也得以松了口气,在学生会干部的提醒下,文和一惠赶忙起身去扶起珠绪,而垒则被那位干部叫到了一边。在没什么人的舱门边上,学生会干部神情严肃地对垒说道:
“虽然你的同伴处理的不错,但我还是建议你前辈去看下心理医生,因为那是PTSD的症状,我选修过心理学,稍微懂一点。”在没什么人的舱门旁边,学生会干部神情严肃地对垒说道。
“PTSD?”听到干部的话,垒猛然吃了一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简称,是一种经历了可怕危险后所产生的心理障碍,常常出现在从战场或者犯罪现场幸存下来的人身上。如果仅仅是PTSD本身,垒本身并不担心,毕竟要长期参加Revue,身为舞台少女的她们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初级症状;但是像刚才那样严重的症状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尤其是出现在战斗经历最丰富的珠绪身上,这让垒感到非常不符合常理,昨晚珠绪离开的五分钟里,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马上就到台场了,如果有需要去校内医院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直接打内线就行了,我的名字是三船栞子,学生会副会长。”
发觉垒有些心事重重后,学生会干部也不再多言,递过一张名片后便回身离开了,反应过来的垒赶紧跟上去道谢了几句。对垒来说,虽然即将和虹之咲的舞台少女展开战斗,但是一码归一码,眼前的这位学生干部还是体贴和可靠的,即使是不善和陌生人接触的自己,都感觉和对方的交流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这样的人并不多,上一个给垒这种感觉的还是圣翔学园的大场奈奈。
就在垒回想着过去的经历,思考着怎么帮助珠绪前辈平复心情的时候,坐落在台场海滨的虹咲学院码头已经近在眼前,不远处则是融合了现代化与艺术设计的建筑群。没过多久,凛明馆的舞台少女们也提上行李,和其他交流生一起踏上了长长的木栈道,怀着并不宁静的心绪走向了为来访学生准备好的宿舍。而在船来船往的东京湾上,心绪不宁或许是个常见的状态,就在交流生群在虹之咲学院登岸时,另外一艘位于东京湾外海的游艇也即将到达目的地。
操控室下方的船舱里,长条的沙发上只坐着两名少女,她们都穿着虹咲学院的秋季校服,蓝黑发少女的手臂上还戴着学生会的袖章,金色边条格外引人瞩目;在这位学生会长的旁边,红棕发的少女则有些不起眼,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平板,连凑过来的同伴都没注意到。看到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各国专机降落画面,蓝黑发的少女似乎有点兴趣,她直接扯下了一个耳机放进了耳朵里,听着正在播报的新闻:
“……应夏目首相邀请,美中俄三国代表近日将齐聚函馆,就‘北海道事件’进行共同沟通与商讨,尝试建立应对未知文明挑战的联合机制……”
“哎,原来这就是你们的新闻频道啊,感觉几十年后的节目和现在也没多大区别,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吗?”听了一会以后,蓝黑发的少女取下了蓝牙耳机,评论了一下平板电脑里乏善可陈的新闻,然后忽然对正在关注这些讯息的红棕发少女有些好奇。
“啊,中川会长,不好意思,”被摘下耳机,加上听见了同伴的评论后,一直在收看新闻频道的少女终于回过神来,按下暂停键后抬头面向蓝黑发的少女回应道,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这是沃兹给我提的建议,他说合格的王必须时刻关注时事。”
“呵,原来是他说的,提醒你一句,沃兹的话和你在看的这些新闻一样,只能相信百分之三十,其余的部分请自己多加思考。”中川菜菜推了推眼镜后说道,可能是觉得到上原步梦和自己间是有些隔阂,菜菜做了个深呼吸,尽可能露出放松的表情,微笑着说道,“过去的事情,我看开了,也别太介意了,以后你也可以叫我的真名——优木雪菜。”
“好的中川会……啊不,雪菜……”瞄见雪菜的微笑,装作继续看视频,其实一直在暗暗注意雪菜反应的步梦放松了下来,尝试着用尚且陌生的名字,去称呼这位她之前敬畏有加的学生会长。
“不过,公开场合还是叫会长或者菜菜吧,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雪菜和步梦相视一笑,分别经历过与时劫者的惨烈战斗后,过去的反抗军与未来的君主,终于此刻对视的瞬间中放下了恩仇,尽管迷惘与困惑仍旧存在,但二人一起伸向前方的手,已经共同叩响了通往未来的门扉。
面露笑容的两人,均深知这份和解的来之不易,雪菜曾经执着于过去的悲剧,即使迫于异类骑士的压力而暂时休战,她依然都没有放下对步梦的记恨,但当接受了两代朝香前辈的开导后,她也渐渐变得释然:因为在这个时代,她所沉浸的过去,实际上还是充满未知数的未来,虽然这份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但是她还能改变未来。对步梦来说,她一直对自己会成为逢魔时王的未来深感担忧,更是对雪菜的悲剧感到愧疚,但是无数次的遭遇告诉她,如果她逃避命运,那么更多的悲剧将会由自己而起,她必须用战斗来守卫身边重要的东西。
“我能问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不直接开时间机器去我出生的那年呢?”
“这个啊,那是因为时间魔神只能根据特定的表盘进行时空跳跃,我是很想直接去那一年,但机器直接带我到了2024年……”
随着隔绝两人的那堵高墙终于被推倒,雪菜和步梦也得以放下承受的压力,在良好的气氛中闲谈了起来,从窗外大海上的景色,到一些相互困扰的问题,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而两人搭乘的游艇也在不知不觉间靠岸。一起走上码头栈道,曾经的死敌一起会看没有尽头的海洋,继而仰望一望无际的天空,远处的阳光如淘出的金沙般铺洒在片片云彩中。阵阵海风吹拂在少女脸上,感受着这寂静而又宏大的美景,两人不禁遐想着,为什么在如此宽广的世界中,人们总是无法一起呼吸这份新鲜凉爽的空气呢?或许战争中错的不是战士,而是时代。
就在雪菜和步梦登上这座外海的岛屿时,海岛中心的疗养院里,她们所要拜会的两名少女正躺着病床上看着电视,所处的房间四面都是贴着米黄色壁纸的墙壁,右边透光的窗户敞开着,挂着的窗帘正被海风吹着不停摆动。尽管两位金发的少女看上去都没什么大碍,但是高桌上放着的各式检测器,还有医疗立杆上挂着的输液袋,证明作为受众的两人都承受过沉重的伤痛,不过得益于疗养院所处的地理位置,安宁的环境和清新的空气,再加上西木野医疗的优质服务,现在的两人都顺利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看上去小曜升任警部补了,真是可喜可贺啊,不过要处理的案子也更多了呢。”壁挂式的电视机上放着的是新闻直播,靠窗病床上,年长一点的少女很快找到了自己熟识的朋友——一位神情肃然,正边回答记者问题,边展示现场证物的女警官,年轻的面容和利索的灰色短发格外受人瞩目。看见老朋友忙碌的样子,小原鞠莉感到有些欣慰,看起来曜已经走出了之前踌躇不前的状态,重新在所投身警务工作中全速前进。
“Mari姐,那个东西是手枪吗?怎么个头那么大?”另外一张病床上,年纪小一点,但身上挂着更多连接针线的少女向鞠莉提问道,食指正指着曜所拎着的证物袋,即使要透过塑料膜,仍旧能直观的感受到袋中凶器的彪悍外形,惊人的尺寸给它带来了远胜过一般手枪的威慑力。
“哦,那个啊,以色列奢侈品,IMI出品的‘Desert Eagle’,可以说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之一了,不过有人拿它来行凶也是so rare。”作为游历世界的摄影师,鞠莉对这把在现场发现的手枪一点都不陌生,不过把大名鼎鼎的“沙漠之鹰”拿到东京来杀人,那却也称得上一件奇闻怪事了,打完子弹后还遗弃在现场,看起来凶手实在是太清闲太有钱了。除此之外,鞠莉也对那个被枪杀的院长同情了几秒,连续被.50大威力手枪弹近距离命中七次,估计想留具全尸都难吧?
“爱桑!!……呜呜,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呜呜……”正当鞠莉还在感叹凶手和受害者之间的怨仇时,虚掩着的病房门被人推开了,身穿校服的身影如樱色的闪电般跑向了病床边,看着已经接近恢复正常的挚友,步梦却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而宫下爱也笑着伸出还带着留置针的手,温柔地将步梦拥入怀中,右手轻抚着她的红棕色长发,却一下子也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不过身为青梅竹马的两人也无需过多言语,两人都只是任由自己的眼泪在脸上肆虐,只要一个眼神,就凝聚了数不清的感情。
“爱桑,鞠莉姐,打扰了。”带着学生会长袖章的少女也步入了房间,看见眼前安然无恙的两位朋友,雪菜心中的一块巨石也总算落地,她简短而礼貌地向二人问候,然后将手中捧着的两束鲜花分别放在不同的床头柜上,感受到雪菜关切的眼神,病床上的爱和鞠莉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她们知道雪菜和步梦一样一时说不出更多关心的话,但是她对她们的感谢与担忧的心情已经传达到了,即使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那也完全足够了。
“爱桑,你的手……真的没事了吗?”和宫下爱的目光对视良久后,步梦轻而谨慎地捏了下爱的手腕,富有弹性的皮肤让她完全感觉不出异样,这似乎不是机械的触感;但是步梦又觉得奇怪,尽管不想去回忆,但是之前爱为了保护自己而失去手臂的画面实在是难以忘怀,之后库里姆博士又安排了移植机械义肢和其他人造器官的手术,但是现在,步梦却在爱姐的手臂上找不到一点机械和断裂的痕迹,光洁的表面就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这不禁让她感到既安心、又疑惑。
“这或许应该归功于奇迹吧!”就在步梦为爱的健康状况而感到不解时,推门而入的梨子代替爱姐,回答了步梦的问题,“其实我们也还是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据库里姆博士回忆,当手术顺利完成,准备退出手术室时,一道来源不明的光芒笼罩了房间,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后,他们惊讶地发现宫下爱小姐竟然恢复如常了……本来应该是机械组成的部分体表,全部变成了和人类无异的构造,呃……就好像是……再生吧!”
打量着步梦越来越迷惑的神色,梨子不得不放弃了放弃了原理说明,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比喻来解释爱身上的变化,不过其实她自己也同样感到疑惑,虽然现在已经存在肢体再生技术,但是要完美无缺地复原被破坏的部分还是不现实的,但这一事实又真切地在宫下爱身上发生了,哪怕是作为崇尚科学的专家,梨子对此也找不到任何能解释的答案,只能把这个原因尚且未知的真相归结于“奇迹”——这一不负责任的表述了。而这还不是全部,出于爱的请求,梨子还隐瞒了一点:爱身上植入的机械系统与自然存在的躯体已经完美融合成了一体。
“为什么不告诉步梦呢?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梨子还记得爱睁开眼睛的那一天,得知自身变化后的她首先交代的事情。
“步梦她太善良了,”轻松捏断一根钢管后,爱苦笑了一下,和其他人想比,她是最明白自身异变的人了,“她可是踩死一只虫子都会感到伤感的人,如果知道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或许后半辈子都会心存愧疚的吧!”
正如爱所考虑的,隐瞒部分真相或许真的对她们两人都是一件好事,不明真相的步梦显然没有再过多追问,她只知道最好的朋友即将恢复健康,她们又能像以前一样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不过实际上步梦也同样保留了秘密,当听见梨子的解释时,她已经大概想到了答案,创造这一奇迹的,正是“自己”,从未来返回的“自己”不仅帮助自己击退了强敌,更是用近乎神迹的时空之力弥补了自己的遗憾,让年轻的自己不用再怀着对爱的后悔与悲伤活着,不过这只能是自己知道的答案,因为担忧他人的忌惮与疏离,步梦也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说起来,步梦想明白成为王的意义了吗?”
“恩,我想好了,我想守护身边重要的事物,我必须要击败敌人,这是只有王的力量才能做到的。”
尽管各自都怀着不能说的秘密,但是交谈还在继续进行着,从最初的嘘寒问暖到近期的学校活动,就在几人谈起成为骑士的目的时,允许的探病时间也所剩无几,在护士的提醒下,步梦等人不得不准备动身离开,此时爱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而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想明白的步梦也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样啊,不过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呢?”听到了步梦的答案后,爱思索了片刻,又抛出了一个新问题,“如果每个人都是为了重要事物而战,而那些事物又是相互冲突的,这又该怎么处理呢?”
“这……”步梦明显被问住了,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坚持的“相互理解”与“守护挚爱”,但现在看来,这两者或许本身就是互相矛盾的。眼看着步梦愣住不走,有些看不下去的雪菜出声帮她解答了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讨论的价值吗?如果有人因为他的事物而威胁到了你的重要事物,那么你就必须要战斗!在他们对你构成威胁之前就将其消灭,否则被消灭的就是你自己!这就是自然的法则。”对于爱的问题和步梦的犹豫,雪菜不由变得烦躁起来,因为爱的话无意间勾起了她的痛楚,出身在军人家庭,自幼就开始走上战场的经验告诉她:先下手为强,不要对你的敌人有半分仁慈!
“那么就请加油吧,不过呢,即便你想走的道路受到否定,也请坚持到这条道路的结局吧!”对于恼怒起来的雪菜,爱姐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耐心等待雪菜冷静下来后,才说出了这句话,为这次探病画上了句号。
“抱歉,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没控制好心情……”离开病房时,雪菜带着歉意的表情对步梦说道,随即叹了口气,“希望你别介意,有些事情,经历过就很难忘记了。”
“额嗯,雪菜……没事的,你说的不是很有道理吗?”握上对方的双手后,步梦安慰起雪菜道,同时也暗暗将雪菜和爱的话记在了心里,而就她个人看来,似乎还是雪菜的话更有道理,对于时劫者和他们制造出来的异类骑士,仁慈完全就是多余的,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将其彻底消灭殆尽!
“谢谢了……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得到步梦对自己理念的认可后,雪菜长舒了一口气,不过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等雪菜接好了电话后,她指了指码头的方向,“我们得赶快回去了,我还得带交流团出发。”
“恩恩,好的,这次雪菜你去哪个学校交流?”在两人加快了走路速度后,步梦忽然又问道。
“弗隆提亚艺术学校,我们学校的合作伙伴,以艺术类为主科目……不过我是不怎么有兴趣,可能更适合小雫。”雪菜颔首思考了一下,接着给出了回答,顺便介绍了一下那所刚刚成立的新学校,然后把话题引向了樱坂雫。
“小雫啊……有点久没联系了呢。”听到雪菜提起雫的事情,步梦立刻想起了那个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学妹,联想到自己这段时间都没和她联系的事情后,得知雫在演剧科安顿下来后,步梦打算回校之后好好见面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