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舒利,兵工厂。
“抱歉,大王只想见影之泪现任的主人。”
迎接止墨和劫的,居然大部分都是前影流的成员,这是止墨没想到的。当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拦住他们的人事先已经布满了整个山头——如果不是凯隐再度背叛了他们,那就是苦说自己察觉到了异样。
“嘎嘎,凭你们也想拦住我们?”劫怪笑一声,在均衡那憋着的火眼看就要一股脑宣泄出来。
“大王让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冲动。”领头者冷冷说到:“这不仅关系着凯隐的性命,也关乎普雷西典城的安全。”
“兄弟会的演出虽然中断,但道具可还放在幕后。”
“那没事了。”止墨在心里已经亲切问候了苦说一番,并拦住劫向前迈了一小步,“我一个人上山。”
……
……
苦说所在“宫殿”周围,暗影之力比止墨想象中要浓郁,甚至到了影响天气的程度。
光线没有办法穿透阻碍照射进去,以至于洞穴内漆黑一片。充溢在骸骨之间的寒气让空气清新不少,几乎快要让人无视周遭的火药和金属味。
但当止墨看到埋藏在黑暗中突然露出的那张堆满皱纹的笑脸时,他还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将自己想要一刀把这张脸砍成两半的冲动抑制住。
“欢迎欢迎,我们这算是初次见面把。影之泪的主人,影流之刃。”
眼看苦说就要满脸笑的拥上来,止墨直接停住脚步,站在了离王座还有一个身位的地方。
“凯隐呢?”
“怎么?我以为你事先决定让他来骗我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结局。多亏他的牺牲,你带来了劫,一个帮手。让你不至于连面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你怎么他了。”
止墨的指节被他握得发白,他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想象苦说的死相。
“可惜。”苦说“惋惜”的摇了摇头说:“我曾经以为他和我一样是有追求之人,却没想到他也被所谓的忠义所困。”
“作为他口中的师兄,你应该知道他的过去吧。”
整个大殿内安静的只剩下苦说的声音,他站在高处来回踱步,俯视台下的止墨感慨到:“啧啧啧,一个修行暗影的天才,只因为劫在战争中捡回一命,从此便成了一条忠诚的狗。”
“我还记得他跪在你现在的位置时满脸倔强咒骂我的模样,真是可爱。”
止墨依然没有说话,他像是一个观众,欣赏着台上苦说的独角戏。他努力说服自己要冷静,不能被苦说激怒。
可惜苦说的话语一次次挑战止墨的忍耐力,他甚至不自觉开始想象凯隐遇害时的模样,以及责备自己的疏忽。
试问一个从均衡教派首领专职做土匪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被凯隐所迷惑。
“凯隐他,他还活着吗?”止墨深吸一口气问。
“当然,他可是你的师弟。”苦说笑着打了一个响指,一个鼻青脸肿的凯隐终于出现在两人面前。
魔法解除,凯隐从昏迷中逐渐苏醒,用喑哑的嗓子叫了止墨一句。
“师兄,杀了他。”凯隐的意思很清楚,让止墨不必在意他的死活。
说完,凯隐便再次晕了过去——他身上的伤势实在过于严重,来自苦说的暗影之力在不断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感受着这股邪恶的力量,止墨甚至怀疑将凯隐当场杀死才能更好结束他的痛苦。
“你!”止墨整个人愤怒到了极致,人未动 ,背后狂乱的影之力已经突破束缚,争先恐后从他的影子中伸出触手。
苦说不躲不闪,眼看着那些触手就要穿透他的喉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般轻轻说到:“啊,我都快要忘了,你好像还有一个师弟,是叫亚索来着?”
凝结的暗影一瞬间消散在两人之间。
苦说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围绕着止墨讲述着:“这些年他过得可不好,怎么说呢,像是人人喊打的野狗。”
“只能说可惜了,艾欧尼亚最年轻的剑术大师,疾风剑法唯一的传承者,居然被指控杀了自己的师傅。”
苦说惋惜道:“听说他后来还杀了自己的哥哥?”
“还好前不久我刚刚接到消息,他已经找到真相了,他们也找了新的推事,想要重审当年的案子,还他一个清白。”
“这可真是不错,”苦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此刻是发自真心感到欣慰:“你刚从均衡出来可能不知道,今天他们就要在普雷西典开庭了。”
……
“这不仅关系着凯隐的性命,也关乎普雷西典城的安全。”
“兄弟会的演出虽然中断,但道具可还放在幕后。”
……
之前山脚下那帮人所说的话再次回荡在止墨耳边——没想到苦说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你想干什么?”
止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瞳孔因为愤怒而扩大许多。大殿内好不容易被苦说活跃的气氛因为止墨周身的杀气而迅速冷却。他看向已经坐回王座的苦说,马上明白了这位大王的想法,
此时此刻,既然已经图穷匕见,更多的客套便没有意义。
“我要你帮我,统一艾欧尼亚。”
苦说直视止墨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呵,我以为你会让我直接交出影之泪。这份力量,难道不是你一直渴望得到的?”
“还是你已经自大到认为你可以一直控制我?”
三言两语,主客颠倒。不知道还会以为止墨才是主动方。
“不,你错啦,我确实需要力量,但力量也要握在能掌控它的人手中才行。修的失败告诉我,反抗命运终究没有好下场,既然影之泪选择了你,那我就没有必要强行夺来。况且我能在今天的位置,一切都是顺势而为。”苦说花白的眉毛抖了两下,继续说到:“最为关键的是,在我看来,你的弱点实在太多——”
“今天你会为了保护你的师弟遏住杀气,明天就有可能因为某个人向我低头。”
苦说再度一个暗影来到止墨跟前,用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擒住止墨的脖颈在他耳边缓缓说到:“知道吗,在我眼里你看起来就像过去的我,被所谓的感情、忠义所绊。”
“要知道人活着其实不需要那些。”
“你其实也清楚吧,权利、名声和财富,有了这些你将无所不能。这才是人真正应该追求的!”
“……”止墨垂着眼,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气息完全收敛,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狮子收起 了利爪,变成无害的猫。
苦说再次露出笑容,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但他的笑容马上消失了,因为一阵剧痛将他穿透。他只能眼睁睁感受着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