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伴们在林中一片空地中央垒起一座坟墓,为了防止野兽毁坏尸体大伙还从周围搬来石头将坟堆盖住。原本准备将死者的武器插在地面当作墓碑,但矮人却注意到这柄双手锤的特别。
“这锤头可是霜星铁。”矮人举起锤子感叹道:“真是份量十足!”
“不知道这个野蛮人是从哪得到的这东西,如果他活着应该能听到一个精彩的冒险故事。”矮人用手摸了摸锤头:“好冰!”
“或者再找我们打上一架。”巫师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红龙仔细观察了这把武器,就像矮人所说锤头看起来就是一块橄榄形的陨石,上面钻出了一个用来安装锤柄的孔洞。和保持原始形态的锤头不同,橡木锤柄经过了细致的研磨抛光,用烧红的铁器在上面烙出复杂的防滑花纹。靠近锤头和尾部还用皮革编织缠绕做出方便握持的结构,尾部也编织出一个防止滑脱的手环,看起来制作的非常用心。
“这么好的矿石可不能当做你的陪葬品。”矮人自作主张的将锤头卸了下来用皮包裹着递给埃德蒙:“收好这个,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修理你的剑,到时应该用得上。”然后将锤柄插在了坟墓前。
回到营地迪恩拿出了在尸体上找到的各种物品,爱德蒙也割下一条辫子用额带扎起来准备带给河谷镇叫吉尔达的人。
被怒灵撞塌的大营火已经奄奄一息,大伙把四散的木炭拢到一起又在上面添了些新柴,很快新的营火就再次为露营者驱走了寒意。
怒灵的腰带上有一个小包,里面都是些个人物品有鹿角梳,一卷皮绳,一把相当锋利的鹿角柄剃须刀和一把银耳勺。有一枚颜色暗淡不知道是哪里铸造的旧金币,上面的铭文几乎磨到无法辨识。几枚同样陈旧的银币,其中两枚被钻了并行的圆孔,应该曾被当作纽扣。此外还有几枚肮脏的铜币。
“哈!这是我们做的。”诺曼拿起剃刀:“这是我们在北地最畅销的商品,比武器好卖。”
诺曼接过剃刀看了看:“嗯姆……还是最高档次的。”
怒灵还带着一把做工粗糙的匕首,应该已经用了很久,刀刃已经磨到刀柄的一半宽度。油腻的刀刃看起来是用来切食物,这把原本插在怒灵的靴子里的匕首让大家都不愿意触碰,迪恩便捏着刀柄将匕首扔到了一边亚麻布上和发辫钱袋放在一起。
“他的随身物品都在这里了。”迪恩将一条绿松石项链拿出来放到了亚麻布上。
埃德蒙用亚麻布将所有遗物卷了起来塞进鞍袋,准备找机会交给吉尔达。但他感到包中异常寒冷,想起之前随手放进去的霜星铁矿石便又拿了出来。隔着手套依然能感到矿石散发出的阵阵寒气,就连矿石旁的回复药水都凝结成一团棕红色的胶状物。
骑士拎着矿石回到营火旁,矮人正一脸严肃的盯着断裂的宝剑,碎片被拼在一起放在一片皮革上,看到向自己走来矮人便轻轻叹了口气。
“这把剑没办法修复了。”矮人对埃德蒙说道,他拿起剑刃残片仔细观察断裂的截面。
埃德蒙没有说话,这把剑是父亲给他的礼物,对于埃德蒙来说这就像是父亲一直在身边保护着自己。对于骑士来说这不单是一把武器,更是他与已故父亲的精神链接。
矮人看到了埃德蒙手中拎着矿石。“啊,霜星铁……你把它拿过来了。”矮人说道,他伸出粗短的手掌接过矿石。
“这就是罪魁祸首。”矮人把玩着当作锤头的霜星铁,然后把矿石放在断剑旁,很快断剑的碎片便开始结霜。
“霜星铁是陨铁的一种,不过及其罕见。钻孔当作锤头算是暴殄天物了。”矮人自顾自说道。
霜星铁是直接落进长年冰封湖泊的陨铁,不仅因为自然淬火而坚硬无比,常年冰封也让冰元素栖身其中。埃德蒙的剑就是因为被冰元素的寒气击中而碎裂
“埃德蒙,我可以把你的剑复原。但是复原后的剑没办法再拿来战斗,你可以把它挂在墙上或者摆在剑架上当做纪念……”
就像父亲一样啊……埃德蒙脑中想起父亲去世前的状况。旧伤让父亲变得虚弱,他无法再挥动武器,医生甚至不让他再骑马。父亲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一有空就坐在窗边羡慕的看着广场上训练的士兵。他没办法再和埃德蒙对练,只能坐在城墙的阴影中看着埃德蒙挥舞原属于自己的双手权杖。
“埃德蒙,让我看看你的武器。”父亲有时候会让埃德蒙把武器给他,但埃德蒙知道父亲能够举起最重的东西就是喝水的杯子。所以埃德蒙会用双手扶着剑刃让父亲握一握剑柄,就像小时候父亲让自己握住他的武器一样。
最后一年父亲已经完全无法下床,当年的伙伴们纷纷前来看望他,大部分是并肩战斗的人类盟友也有一些矮人和精灵。这些人有些直呼他的名字或者外号,有些喊他长官,每次父亲都会努力表现自己依然强壮。
“作为战士无法再战斗,作为武器无法再被挥舞也许是最悲哀的结局了吧……”埃德蒙沉默不语,但他明白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矮人清了清嗓子:“我也可以把它融掉铸成一把新剑,加上虫铁还有这块霜星铁应该足够了,谢谢。”矮人接过爱琳娜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呼……好烫。”
“嗯姆,刚才说到,对了我也可以帮你做一把新剑,不过在这北地想找到温度够高的熔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这之前你也只能先用那把权杖了。”矮人说完这些便开始呼呼的吹着热茶。
埃德蒙盯着破碎的手半剑心中有些留恋,口中说道:“请帮我从新铸造一把新剑吧。”
“呼呼,我会收你钱的。”矮人说道。
因为袭击的原因第二天启程时间已是临近中午,不过迪恩一早便离开营地追踪怒灵来时的痕迹。由于怒灵消失动物们又开始在附近正常活动,不是能看到松鼠从眼前一闪而过。手半剑的碎片被从新放进剑鞘,剑柄用绳子缠绕在鞘上防止脱落。剑和盾牌被挂在马鞍两侧,埃德蒙将权杖背在背上走在队伍末尾。
走了大约两三个个小时,迪恩回到队伍告诉大家发现了怒灵曾经驻扎的地点,那里还有其他几具尸体。
这里是一座狩猎小屋,这栋用带皮原木搭成的低矮木屋伫立在树林中的一片空地上。还没靠近大伙便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爱琳娜被这味道吓到不愿再靠近所以除了迪恩的埃德蒙其他人牵着马在闻不到味道的上风口坐着等待。
埃德蒙和迪恩搜索了狩猎小屋周边,死者共有六名,基本上以篝火为中心呈辐射状分布。
“看来不是遭到了突袭。”埃德蒙仔细检查一具倚在墙角的尸体。看起来死者和骑士差不多年纪,两鬓的头发全部剃光,露出的头皮上纹着青色花纹。这具尸体的手僵硬的握着插在腰带上的短柄战斧,下颚全是干结的血沫痕迹。埃德蒙用手按压尸体的胸口,更多深褐色的血液从口中流出。肋骨全都断掉了肺里也积满了淤血,看起来是怒灵干的。死者的锁甲无法抵御这种重击一击致命,埃德蒙将死者手腕上的银质臂环取了下来准备一起交给吉尔达。
这时迪恩走了进来,手中拎着着两把带着剑鞘的剑。巡林者一进门就将剑递给埃德蒙。
“这两把剑你可以先用着。”迪恩对埃德蒙说道。
埃德蒙接过迪恩递来的武器,两把剑都插在皮面剑鞘中。埃德蒙拔出其中一把,这把剑长度仅有一呎半多些,在北地应该算把不错的武器因为大部分北地人都将伐木的斧头或是狩猎用的长矛当作武器。但对于埃德蒙这样的尚武的贵族家庭来说这仅仅是一根敲扁后磨利的铁棍,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把剑其实还算不错。
另一把剑稍好一些,用扁锤在剑脊位置敲出了弧形的凹槽。凹槽中央还刻着埃斯伯特这一名字,看起来是这个叫埃斯伯特的铁匠得意之作,可惜这把剑比之前那把还短。两把剑都进行了仔细的装饰,工匠在剑柄上凿出细槽后嵌入金丝。那把叫做埃斯伯特的剑握把包裹着砗磲,护手和配重上也镶嵌了黄水晶。考虑了一下埃德蒙还是选择了较短的这把。
屋后一棵树上有只倒吊起来开膛的红鹿,腐烂程度比那些尸体还厉害。屋后用油布和绳子沿墙壁撑起了一个屋檐,檐下倒是有一些粮食和悬挂的风干肉,甚至还有一桶打开的黑麦酒。不幸的是两具尸体倒卧在粮食袋上死状凄惨,悬挂的肉上也不清楚有没有溅到什么,两人只好放弃这堆物资。
这么多尸体不可能全部埋葬,两人便将尸体全部搬到了屋内排成了一排,要带给吉尔达的遗物也由小布包变成占了小半个鞍袋的整包物品,简单祝悼了几句两人回到大伙等待的地方。
伙伴们移动了位置,正在一个坡顶围成一圈说些什么。看到埃德蒙和迪恩爱琳娜向这边挥了挥手。埃德蒙走过去发现地上扔着一担木柴还有一把手斧。
“刚刚有个少年看到我们就扔下柴禾跑掉了。”爱琳娜说道。
“附近可能有村庄,我们沿着他的踪迹走吧,也许有机会从他们手中买些补给。”巡林者说道,地面上遍布着厚实的苔藓和落叶,少年一路上留下了明显的移动痕迹。
这里已经是丛林的边缘,透过树林缝隙可以看到远处贫瘠的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