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香味将红龙从睡梦中唤醒,她坐起身茫然的看向准备早餐的爱琳娜。一滴泪水流进她的嘴角,苦涩的味道让红龙开始回想自己的梦境。那似乎是一个很悲伤的梦,尽管女孩努力去回想梦境但脑中只有一片混沌。
红龙放弃了回想,埃德蒙正和诺曼正互相协助对方穿着盔甲,矮人再次想方设法将埃德蒙变形的盔甲固定在一起。
迪恩给马套上了鞍鞯,牵着自己的坐骑向门外走去。夜里可能又下了雪,营地外的寒冷空气让马儿感到有些不适,马匹摇了摇脑袋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响鼻。
红龙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但外面看上去依然是一片昏暗。留恋的盯着将要熄灭的火炉,红龙一脸不情愿的披上鱼龙皮披风,再把厚重的熊皮斗篷用力甩到背上,然后活动着肩膀将披风下的背包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在温暖的火炉旁悬挂了整夜的熊皮温暖的包裹着女孩全身,她如同鼓起全部勇气一般咬紧牙关向寒冷的室外走去。
马儿们已经在路边列队待命,它们也享受了一个温暖的夜晚。现在每个都表现出一种“我们快点出发吧”“我恨不得跑上一天”的表情。
昨夜下了一点小雪,这时空中依然飘洒着零星的雪片。营地周围的光线看起来即将拂晓,但头顶的天空已经是一片蔚蓝。这里的坡度比山上平缓了很多,不过为了安全诺曼还是把的矿灯挂在了鞍袋旁。
大家很快便离开了积雪区,矮人开凿的秘密道路也在此处戛然而止。不过之后的路看起来都是缓坡,四周的苔藓也越来越多的显现出些许绿意。路径上布满了露出地表的巨大青黑色岩石,为了绕开这些天然的障碍物,大伙行进的方向像蛇一样蜿蜒。
可能少了直视白雪带来的视觉寒意,亦或是山下气温逐渐升高。红龙没再用熊皮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放松的跟随着队伍步行,敞开的斗篷前襟也不再阻挡红龙的脚步。除了苔藓,队伍周围还开始出现一些纤细的落叶松,冷杉这类植物的幼苗。但还没等大伙反应过来队伍便深入到一片茂密的针叶林中。
这片树林广袤又原始,矮人搬离旧城后这条贸易通道也在逐渐荒废。脚下是苔藓和积累数年的落叶,每步都有一种将人陷进去的错觉。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将千百束阳光投射到地面上,
迪恩早就离开了队列,在这样视野狭窄的地方行军需要经验丰富的斥候搜索潜在危险,迪恩是承担这一位置的最佳人选。巫师担心自己的长袍被泥水污染只能边走边用双手提着袍角。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林中不但没有遭遇任何游荡的怪物,就连动物也全都没有踪影。
迪恩回来时罕见的双手空空,他向大家汇报了这一不同寻常的发现。伙伴们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但之后并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情况。迪恩也没有发现原先设想的某种猛兽留下的痕迹。
在迪恩的建议下队伍扎营时点起了大篝火,用这样的方法可以吓退大部分野兽,也有机会尽早发现靠近的入侵者。诺曼用斧头伐倒了一棵枯树,劈出的木柴堆也足够正常使用一个星期。
未知的恐惧最容易让人感到不安,连爱琳娜都差点将肉煎糊。饭后大家正在讨论守夜安排,迪恩忽然跳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但后面他说的话让大家更加紧张。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速度很快!”说这话的时候巡林者迅速张弓搭箭射向黑暗,但大伙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埃德蒙!右面!”迪恩再次喊道。
埃德蒙迅速向自己原本的右侧竖起盾牌,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响亮的撞击声。埃德蒙手中的鹫盾瞬间只剩下金属骨架,一个灰色的巨大怪物在攻击完埃德蒙后顺势滚到了火堆旁。埃德蒙扔掉手中的盾牌框架,改用双手握剑面对敌人。
迪恩没有上前帮助骑士,而是将注意力投入黑暗。防止可能出现的其他帮凶,他注意到袭击宿营地的是一个身穿鳞甲披着破旧狼皮披肩的人类,自己刚射出的箭正嵌在他的狼皮披肩上。
这个手持一柄双手大锤的闯入者应该将埃德蒙当成最有威胁的敌人,在地上翻滚一圈后这个人又跳起来冲向骑士,手中的大锤也向埃德蒙的头部砸去。但没等攻击奏效这个不速之客却又向一旁躲开。
原来红龙拔剑加入战斗,她飞快的三次突刺成功逼开了敌人。趁这机会爱琳娜将骨盾交给骑士,虽然心中怀疑盾牌的韧性但骑士依然接过了盾牌。
“小心,克莉丝汀!”敌人非常厉害。
闯入者正和红龙打得不可开交,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红发女孩已经能够非常娴熟的运用刺剑战斗。不过第二次遇到使用这种重型武器的敌人,红龙灵活的操控刺剑,防止武器被对方击飞。
埃德蒙换上盾牌再次加入战斗,迪恩也很快回到了营地。
“没有发现其他人。”迪恩说道。半精灵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有勇无谋的闯入者,在红龙和埃德蒙的围攻下他已经多处受伤,但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依然如同野兽般吼叫着同时挥舞大锤疯狂的向大家发起攻击。
迪恩从这个人身上感到不同寻常的忿怒,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普通人类应该拥有的感情。
“这个人……看起来非常愤怒。”迪恩说道。
“这是怒灵,失控的狂战士!”巫师听到巡林者的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们最好快点阻止他!”
听到这话埃德蒙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北地的狂战士的故事,这些恐怖的战斗机器通过仪式和咀嚼狂暴蘑菇从而获得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疲劳,即使受到致命伤害也不会死亡。只有把他们砍成碎块或是等他们狂暴结束陷入虚脱状态,这时候狂战士在战斗中受到的那些伤害会忽然发作,许多都会因战斗时造成的伤害而死亡。但对于北地人来说因奋力战斗死亡的勇士将有资格前往战神殿,成为神殿武士与神的敌人继续战斗。如果狂暴过深战士就会被愤怒控制化身为怒灵,这些怒灵会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寻找一切战斗的机会。
虽然陷入疯狂,怒灵依然能够保持着与平时不相上下的战斗技巧。甚至能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实力。这个怒灵在埃德蒙和红龙的夹攻下显得游刃有余。直到肖恩发现怒灵的秘密,矮人诺曼也加入了战团胜利的天平才开始变化。
就在这时怒灵忽然一脚踢中埃德蒙的盾牌,乘埃德蒙失去平衡的短暂瞬间借助盾牌的推力冲向红龙。埃德蒙一惊之下顾不得调整姿势一剑刺向怒灵后腰,如果怒灵继续攻击红龙自己也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但怒灵对红龙只是佯攻,红龙撤剑后退时怒灵也在半空中借助双手锤的重量旋转半圈后再次攻向骑士。埃德蒙动作过大没时间收剑防御,他将剑脊侧过来试图偏转大锤攻击的方向。但也许如矮人所说锋利但缺乏韧性的剑芯在之前意外中受到了损坏,剑锤相交下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陪伴埃德蒙多年的手半剑从剑刃三分之二处碎裂开来。
怒灵狂笑着冲向骑士,埃德蒙将残余的剑柄向对手面部掷出然后双手扶盾准备抗击锤子的攻击。“砰”的一声巨响大锤结结实实砸在了骨盾上,但骨盾并没有破裂,充满弹性的龙额骨分散了冲击。埃德蒙用力挥出盾牌击中了对手,怒灵趔趄着后退。矮人在这个时候冲了过来一头撞在怒灵腹部,怒灵向后摔进营火翻滚着从另一侧爬了起来。
怒灵的头盔在滚动中脱落下来,营火也因坍塌变的昏暗。手持大锤的怒灵站直身体,大家也终于看到怒灵的面貌。这是一个身高接近四呎的魁梧男人,有着典型北地野蛮人的特征。浅黄色长发向后梳理,用三色皮绳编织的额带束紧,后颈的头发被扎成许多绺发辫。同样颜色的长胡子比矮人引以为豪的胡须还要浓密,下巴上的胡须扎成三缕。
因滚过篝火而燃烧起来的头发已经熄灭,但依然冒着青烟,散发出一股焦臭味,狼皮披肩也掉落在火中剧烈燃烧起来。怒灵穿着精制的鱼鳞甲衣,手腕绑着着镶钉皮甲护腕。
鳞甲衣长度达到膝盖,腰部围着狼皮腰封用一条宽镶钉皮带这个怒灵的小腿穿着同样款式的镶钉皮靴。这套装束在蛮荒的北地已经可以算得上穿着考究。
也许因为连续受到打击这个怒灵没有再次发起进攻,他握住大锤摆出防御态势,用怒灵特有的青白色眼睛四下打量着寻找突破点。
娇小的爱琳娜看起来应该是这群人中最容易对付的,她手中拿着的叶锤也显得小巧玲珑。于是怒灵忽然向小牧师扑了过去,但爱琳娜已经念完了驱散祷文,天空中仿佛有一道金色光芒笼罩在猛扑过来的怒灵身上。
仿佛忽然缩小了一圈,怒灵踉跄着跑了几步后一头栽到在地面上,大家警惕的举着武器包围过去。
“河……谷镇,吉尔……达……”怒灵如同呻吟般说出这几个字然后便再无声息。
“他死了。”迪恩仔细检查了怒灵的脉搏,然后开始在尸体上寻找能够知道他身份的信息。
埃德蒙在矮人的帮助下将俯卧的沉重尸体翻了过来,虽然死者应该是战神的信徒,但爱琳娜依然跪在地上握着死者的手念诵着超度的祷文。埃德蒙也肃穆的站立着向强大的对手致意。
“我们该不会要和这具尸体一起宿营吧?”诺曼说道。
“我们找个地方给他办一个简单的葬礼吧。”埃德蒙也表示同意。
“我之前看到一个不错的地方。”巡林者说道:“我们把他埋葬到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