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赛的第二天平安无事地进入尾声。
在昨晚的庆祝会上,雷纳德认识了第十七小队的其他队员。狙击手夏尼德·耶利普顿是个扎着马尾的金发美男子,四年级生。据说很受女生欢迎,不过雷纳德觉得他在和队友聊天的时候举止有些轻浮。队长妮娜·安多克,三年级生。来了之后只是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就独自坐到了一边,似乎是个难以接近的人。炼金钢整备员哈雷·萨顿,也是三年级炼金科学生,听雷冯说是和妮娜来自同一都市——仙莺都市修奈巴尔的青梅竹马,算是小队的编外人员。最后是小队的念威操纵者,菲丽·罗斯,也就是之前直接到咖啡厅找到雷冯的学姐,但她并没有到场。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深夜,雷纳德穿着工作服来到了机轮部门。
已经不是新人了,负责的工作也不再是清理通道,而是在机轮部门稍深处进行管线的清理和防护。无数的不同粗细的管线交缠着,需要用刷子清楚污渍后再涂上防止生锈的涂料。要比最开始清理通道的工作辛苦一些,不过报酬也不会令人不满。
雷冯则是被负责人安排到更深处的区域,与同样在这里工读的妮娜组成了一个小组。现在和雷纳德同在一个小组的是在另一边工作的一名高年级的武艺科学生。
随着逐渐掌握了波纹呼吸法,雷纳德的体能显著增强,只要不是太剧烈的体力消耗,雷纳德的恢复速度都能跟得上。日常的基本锻炼和每天的工读结束后,雷纳德都不会感觉到疲惫。
正感受着不息的刭流在体内尽情地奔涌,雷纳德站起身来准备换水,突然心底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是?!”
雷纳德转头看向深处的机轮中心部位,那里是电子精灵所在的地方。
可是猛然间,大地开始激烈地震动起来。
早有准备的雷纳德一把扶住旁边的管线,调整姿势,防止被甩出去。可接着,本来垂直方向的摇动,随即转变为更激烈的倾斜摇动。水桶和刷子在地板上到处乱滑,上方的通道中传来人声的喊叫。
都市地震吗?
大多数时间里,移动都市平稳的步伐,让人难以察觉到都市本身是在移动的。但是偶尔也存在地面不平,导致都市的足部没有踩实,引发了都市本身的摇晃,便是都市地震。
但是雷纳德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都市地震。而且从最开始的垂直震动来看,应该是陷入了很深的内陷中,都市由此倾斜,然后挣扎着想要抽出足部。震动还在持续,看来是没能做到。
如果洁儿妮陷入了地形的困境而无法动弹,将会成为污染兽绝佳的目标。那些怪物闻到了人类的味道,将会源源不绝地朝着这里进发。
但是还有一种情况,最极端最凶险的情况。
雷纳德站起身来,重新将目光看向电子精灵。散发着光芒的幼童姿态的电子精灵,看见了什么恐怖之物的表情冻结在脸上,因为恐惧而蜷缩着身子躲在机轮中心的角落。
“果然是最糟糕的情况吗?”
雌性污染兽会将卵贮存在体内,从幼体孵化到一直变为成熟体的期间,母体会在地底进入休眠状态。刚孵化的幼生体无法吸收污染物质,母体会将休眠前储藏在体内的营养提供给幼生体,如果营养不够的话就让他们互相吞噬,再从无数幼生体中选出数只只让它们长大为成熟体。
而这么做营养还不够的话,母体便会把自己当做幼生体的食物。对于繁殖,污染兽有着极为强烈的天性。
都市虽然能躲避污染兽,但是也是有极限的,这种在地底休眠的污染兽,都市无法感知到。而一旦在附近出现了能够替代母体成为养育幼体的饲料的话.......
“你快去避难,可能有紧急集合,我先上去了!”
同组的武艺科学生大喊一声,在晃动中急速离开了。
雷纳德呼出一口气,也打算离开。通往外界的通道在此刻看来左摇右晃,似乎随着都会崩塌。这时,两道闪动着强烈刭流光辉的人影从机轮部门深处闪出,踩着管线在缝隙间穿梭着。
到达通道这里,妮娜气势十足速度未减,穿过通道向着外界冲去。雷冯本来追着妮娜想要阻止,看见雷纳德却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果然是污染兽吗?”
没有打招呼的余裕,雷纳德直切正题,步伐也没有停下。
“啊。”
雷冯脸上严肃带着焦急。
“得让他们去避难。”
“我觉得他们不会听的,而且洁尔妮很可能会被困很久,就算避难,也难逃一劫。”
“但是......这太危险了。”
“我会去帮忙。”
“.....我知道了,我也去。但我得先去调整一下炼金钢。”
两人飞快地来到地面,整片区域响彻着警铃与避难人群的骚动声。
“首要问题是藏在地下的母体,正面战场的话只能暂时靠他们自己,我先去把母体找出来解决掉。”
雷纳德摆了摆手,转过身,向着都市边缘方向迈开步伐。
“那正面战线就交给我了,队长她们肯定已经集合了。得抓紧时间才行。”
雷冯一口气冲到宿舍,将工作服换成武艺科的制服,炼金钢吊在剑带上的重量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正要再次离开的时候,雷冯发现了有样东西,在门的背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是信!”
那是个比手掌略大的信封,有些破败皱巴巴的样子象征着它经历的长途旅行。将信封翻过来,古莲丹某处的地址与雷冯怀念的青梅竹马的名字就写在上面。
拆开信封,雷冯飞速地读着上面的内容,在这个过程中,雷冯体内似乎涌起阵阵鼓动。读完信,雷冯将信塞进口袋,不顾一切地朝着阵地的方向飞奔。
另一边,雷纳德走在空荡荡的郊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炼金钢。
死战不息的武艺者们,坍塌崩溃的建筑群,绝望凄惨的哭喊声,故乡的惨景在这一刻历历在目。原来的我没能守护住故乡,但这一次,就算是仅仅为了我自己,也不会让这些怪物如愿以偿。
“复原(restoration)。”
护手上带着黑色十字花纹的红色凸起似乎都变得灵动起来。
“恶鬼缠身(Incurio)!”
这次雷纳德没有压制声势。剧烈的风压将四周的土地切割开来,尘土翻飞,无数银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发出激荡的碰撞声。
“昂!!!!!!!”
一只巨兽的虚影在背后浮现,六只十字状瞳孔的狰狞巨眼散发着嗜血的气势,锋利的尖牙闪着寒光,振聋发聩的咆哮回应着宿主的召唤,随即血盆大口将雷纳德吞噬。
银白色的铠甲在黑夜中散发着骇人的气势,随风舞动猩红的披风如同真正的鲜血一般涌动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