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石。
泰拉独有的一种特殊矿物,有着独特的物理性质和传播方式,为泰拉带来了全新的文明和科技树,但也带来了可怕的病症与灾难,以及在那名为矿石病的绝症下暗藏的利益与矛盾。
人们对源石的观测一般都来源于人体,因为野外的源石区过于危险,所以感染了矿石病的患者成了观测源石的最好载体。但即便如此,也没人知道源石究竟是怎么在人体里生长的,更别提在野外了。大家只知道源石依靠天灾传播,同时也会因为矿石病患者的死亡而扩散,但对于它传播的细节却几乎一无所知。
相对于他体内的变化,山体的表面就没有什么异状,唯一的区别在于部分被天灾着重轰击过得地方长出了源石笋,但这也属于正常现象。只是,这些源石隐隐遥相呼应,某种场域在这片无人区展开了。如果这时有比较敏感的术士在这片土地上使用源石技艺的话,他会发现自己的源石技艺得到了一定的增幅——但并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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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尔德的心情很不好,就像其他鲁珀们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样,他的耳朵趴了下来,尾巴也安静的垂落着不怎么晃动,某种低气压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萦绕,压迫着办公桌前的每一个人。“我们还有多少资源?”他稍微整了整表情,面色严肃。天灾的到来虽然没有带来人员伤亡,但摧毁了他们几乎所有的建筑和粮食,剩余的资源可怜到撑不过三天,他们必须要想办法在这三天内解决一整个家族的人的吃住问题,否则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说详细一点,包括能用的武器和完好的交通工具。”这种时候谁都可以乱,只有他不行,能在叙拉古传承下去的家族无一不是经历过血与火。这片土地上不相信眼泪,硝烟与死亡是永恒的主旋律,鲁珀们重情重义,但同时也冷酷坚定,他们的意志在与死亡打了多次照面后愈发坚定,难以动摇。
办公桌前的几个鲁珀瞳孔紧缩了一下,族长问出这个问题就等同于把选择摆在明面上了,为了家族的延续,只能从其他家族的手中抢夺足够生存的资源与土地。天灾改变了圣山的地貌,没人知道现在的圣山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一定是极为危险,被源石改造过得土地只能沦为荒野,这是共识。很快,办公桌前站在最中间的女性鲁珀出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很少,仓库里的武器只有三分之一还勉强能用,弹药都在天灾中毁了,所以铳与弩都废了,冷兵器也损毁了大部分,完好无损的只剩下战斗人员随身携带的一小部分。交通工具基本报废,天灾击毁了大型的交通工具,小型的交通工具则因为能源的不足难以支撑长久的路程。”
气氛再次压抑起来,家族的情况比伏尔德想象中还糟糕,这种情况下,入侵其他家族抢夺资源只会把自己搭进去,而不入侵,呆在圣山上几乎等同于慢性死亡。庞大的压力笼罩在这个老年鲁珀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在天灾降临之前,他只是家族历代族长中很普通的一位,既无大功,也无大错,而如今,家族的生死存亡突兀的压在了他的肩头,如果棋差一筹,那等着家族的就是毁灭的深渊。
“观察员回来了么。”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那个最边上的人。那个鲁珀的毛发是纯黑色的,表面上看不出一点杂色,他负责着家族的暗面,包括情报、暗杀、死士训练等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
“回来了,就在十分钟之前。”他的声音略微低沉,语气简洁有力。
“原本存在的森林并没有被天灾摧毁,但已经被感染,我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植物也会被源石感染。树木的躯干上长出了源石结晶,连草叶的脉络也变成了黑色,动物目前的情况还不清楚,森林中的动物数量似乎有一定减少,但肯定不容乐观,保守估计,也会有大量的动物感染。”
伏尔德按了按眉心,抉择的时刻到了,是选择下山,拼死一战;还是选择进山,在未知的环境里求得生存。他很清楚的知道,二者都不是什么好选择。前者,家族败则被吞的一点渣滓都不剩,胜则惨烈到极点,最终能否留存全靠天意,后者,完全未知的前路上确定有无数危险,矿石病的威胁伴随着这次旅途。
他倚靠在椅子上,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头压低,双手交叉,满是皱纹、骨节分明的手愈发苍白。半晌,苍老的声音轻柔的传入高层们的耳中:“进山!”
那声音苍老虚弱,轻的像是要被风吹走,失去了几乎一切的力量,却又有着重于千斤的力量。
那是一个老人,因家长的责任,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堵上生命做出的抉择。
山雷忽然有点想打喷嚏,他看体内的源石生长有点入迷,此时还全然不知道,自己有好感的小人正在休整,即将走进新世界(指体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