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十分小心,血泪隶主和她的仆役还是踩进了同僚布下的陷阱。
被不知名技术隐匿在废墟中的热熔炸弹与等离子地雷爆炸开来,致命的流射一瞬间吞噬了克利奥帕特拉。
机魂哀嚎着,传承自远古的机械巫术造物瞬息之间便过载了,血泪隶主的个人护盾在第一波冲击下便宣告击破,尽管伤害的绝大部分被护盾吸收,倾泻到血泪隶主身上的能量依旧足以把星际战士的终结者装甲轰成废铁。
所幸,神秘纤维编织的贤者之袍与超凡的植入造物救了她的命,尽管依旧狼狈,但克利奥帕特拉好歹活了下来。
当赛琳娜从肆虐的爆炸中将她的主人拖到安全地带时,那个耀眼的蛇蝎美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的一条腿不知所踪,隐藏在袍服下的蛇形组件也被烧成了煎糊后的鱿鱼须,亚原子火焰与电浆舔舐过的焦黑痕迹断断续续的遍布周身,长袍和机械义躯的有机体部位被烧融成无法分辨的焦黑团块。洁白温软的人造皮肤早已被蒸发,暴露出的各色金属也被染上了战火的污浊,除了几块破碎的红色织物和几乎被烧化的精金器件,谁也看不出其他东西曾经是什么样子的。
赛琳娜呆呆的望着自己的上司,赶快往机械眼眶中灌了点清洁液体,看上去像是在无语凝噎。
那个可恶的家伙虽然总是捉弄自己,用各种卑劣的手段的把脏活累活扔给她干,见到自己有什么好东西二话不说就坑蒙拐骗,天天007当打手也从来没给过加班费,别说逢年过节的奖金了,连出去倒斗都不分红,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的上级兼炮友啊。
当然,要不是当年比较乃义乌欠了这个王八蛋一大笔高利贷,谁给这five打工。
追击士的颤抖着伏下身躯,想要最后看一眼那个刚才还在和她说笑的混蛋,赛琳娜抚摸向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准备拆点还能用的玩意走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不得了刨个坑给她埋了....
然后她的“悲伤”被一阵机械神教脏话打断了。
“我(机械教粗口)!哪个(机械教粗口)在这(机械教粗口)(机械教粗口)的?!我(机械教粗口)他(机械教粗口)个(机械教粗口)!是不是(机械教粗口)?!我(机械神教粗口)他个(机械神教粗口)!”
被烧成了黑洞的仿生官腔里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整个暴露在外的合金颅骨遍布裂纹,开裂到近乎破碎的颌骨仍然忠实的履行着设定设定好的拟态程序,在随时可能破碎的情况下颤抖着摆动,尽管受创者并不需要通过振动声带而发声。
赛琳娜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摘下手套扔到一边,像是碰了脏东西一样。
这魂淡暂时死不了,再三确认这一点后,追击士冰冷的司马脸上露出了发自肺腑的假笑。
一群抹地沟油长大的废铁,怎么阴人也不用点质量过硬的炸弹啊。
人生的大起大落后,追击士赛琳娜平复了一下心情,闷声闷气的开口问道:“吾主,宁是否安好?”
pia嚓一声,不远处的水泥墙被吼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赛琳娜也是服了,这屑人还能在这用二进制抽象话骂街,说明一时半会死不了。她动用感知仪器向四周探了探,确认还算安全后拍了拍袍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上。
“行了,憋嚎了,接下来咋办?”
赛琳娜也是头疼,摊上这么个缺德玩意,谁不头疼。
虽然她不算什么高级干部,甚至不是天龙八号本土人士,但怎么说也是实权贤者克利奥帕特拉的贴身近卫,八十亿里面的前三千吧。
她算克利奥帕特拉的半个绑定装备,除了最机密的会议,走哪俩姐姐都跟连体婴儿似的,赛琳娜就是司机兼保姆间保镖兼外置战斗模块兼后备节操,偶尔还要客串一下一些有♀趣的小机器。
天龙八号铸造世界,还活着的和已经战死的贤者赛琳娜也见过那么五六十个,这么多人里面最费拉不堪跳的还欢的就属自己的雇主了,武力值倒数第一,却硬是混到血泪隶主的位置——考虑到天龙八号的教廷近卫军就等同于铸造总监近卫军,这个御用的建设集团一把手能量大得很,小到工事要塞填海造陆,大到轨道船坞蜂巢都市,近卫军所有项目都得挂她名下才能开工,建在哪,怎么建,建多大,用哪家的材料哪家的工人,除了铸造总监亲自下令,全她说了算。
而且血泪隶主嘛,工人那是从来不缺的,理论上那些奴工是近卫军的,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是吧...
一建兼发改委,啧啧啧,油水那叫一个...
要不是克利奥帕特拉业务水平世界第一(指本铸造世界)的同时连钱都不怎么会搂(相对于其他候选人),是某黑心包工头最喜欢的那类工具人,她俩早不知道被泡进哪家的福尔马林里了。
“(机械神教粗口)的!我的遗物护盾!我搓了小二十年的机械义躯!小赛,你去把埋雷的内孙子做了!”
“做不到,打不过,告辞。”
赛琳娜脑壳疼,有资格第一批出来浪的都是贤者,还活着的各个都比眼前的破铜烂铁能打,搁原来她以势压人都要考虑再三,现在全凭战斗力说话,她还往人脸上突突,这不是送吗?
克利奥帕特拉的发声器官里发出了大声喘气的声音,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但赛琳娜不为所动,眼前的整活达人连呼吸都不需要,人工肺都没装,装的半死不活的不知道搁着忽悠谁呢。
别说,演的还挺像,最后的喘息逐渐低沉下去,就像是一个灵魂在痛苦中熄灭一样。
赛琳娜依旧不为所动,掏出块数据板不知道在干什么。
二十分钟以后,某个装死的屑铝人终于憋不住了。
地上那坨快看不出人型的废铁又一次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吵的赛琳娜手里的数据板都掉地上了。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寡廉鲜耻啊!?我养你快一百年,死在你面前你都没点表示的吗?好歹装的悲愤一点啊喂!”
赛琳娜也火了,毫不客气的回到:“我很悲伤啊,你没看见我在编...润色你的尸检报告吗?”
“还有,你养我?脏活累活这种合同内的就不说了,你这懒狗连武器和煅炉都是我维护的,润滑油都是我给你抹的,你丫给我开过一王座币工资吗?”
克利奥帕特拉被呛了一下,但很快,天龙八号祖传的超厚脸皮再度发挥功效,她理直气壮的狡辩到:“你瞅瞅你手里的家伙什,全银河哪家追击士有这么好的装备,这不算工资的吗?”
面对赛琳娜的抱怨,克利奥帕特拉冷笑一声,猖狂的回到“不把成本压到最低,我凭什么当‘血泪隶主’?”
“还有,我都陪你睡多少回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贤者诶,这么多次的嫖(嗯哼)资你丫的工资奖金超级加倍也付不起啊!”
“别贫了,你这脑子斗不过他们的,还好没死人,咱收拾收拾老老实实回去宅着吧。”
“不干,就不干!”
克利奥帕特拉开始泼洒打滚了,要不是确实被炸成了高位截瘫,估计这家伙真能滚起来。
“他人造人培养槽的,当我这个贤者是假的啊?只上地雷连个补刀的都没有,看不起谁呢这是!”地上的那坨继续哼唧,“小赛,给他们整个活。”
“你又要干什么?!人都没看到就被扁成一坨绿皮都不想捡的垃圾了,还想着反杀呢?”
赛琳娜一脸懵逼,“坦克,哪来的坦克?你正常点啊,咱们出来的时候开的明明是辆古董代步车!”
“你等级低不知道,那上面捯饬捯饬就能整出门六联转化光束炮,战犬泰坦都能崩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