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地上有封信?”
说着,闪灵弯下腰,将地上的那份米黄色的信封给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结实且有分量的米黄色信封,用料十分考究,且信封的正面还用金色的颜料绘出了一只张扬的双头鹰图案。
但与它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材质和造型都十分不相衬的是,这个信封现如今的状态十分糟糕,不仅表面存在着折叠过的痕迹,仔细一看,不难发现其表面火焰掠过的黑痕和液体浸泡过的污渍,用来给信封封口的也不是标配的火漆,而是一小段粉红色的,印有一排可爱白兔图案的儿童胶带。
“啊这······”
简直是一团糟啊。
直到目前,泰拉也依然是留存有丰富多彩的书信文化的,理性分析一波吧,即使是通讯技术如此发达的现代,以纸张为载体的信息传递依旧未曾绝迹,泰拉这种鬼地方自然就更是如此了。
在这个环境污染严重,天灾频发,国际形势错综复杂,民众生活水深火热的动乱世界,单纯靠有线、无线电信号传递的信息不仅会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其线路、通讯基站也时常会遭到人为或天为的破坏,可靠程度大打折扣。
只有双方都位于设备齐全的移动城市中,或是像【罗德岛】这样的陆行舰时,人们才能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利用当地昂贵而先进的无线电设备进行方便快捷的远程通讯,若是处于信号不覆盖的荒郊野岭之中,哪怕是只有其中一方,人们也依然需要依赖传统的邮递业务,这点和古代的地球是十分相似的,区别只是在于泰拉上的邮递路线会更为危险,但同时又由于载具基本实现了现代化而在速度方面会有所提升罢了。
拜其危险恶劣的工作环境所赐,泰拉上的邮递员们都是有着一定敬业本事的,这不止关乎他们的业务娴熟,爱岗敬业的名誉,还关系到他们一单子派送完后能有多少钱能进自己钱包。要想留下好口碑,从而拿到高额的佣金,邮递员们可得想方设法,把接手的货物全须全尾地送到指定的地点。毕竟损货丢货,轻则扣除薪水,重则赔偿损失,多发生几次的话别说是恰饭了,手上的饭碗还拿不拿得住都难说。
但仔细一看,这锅不该让信使来背。
黑袍的萨卡兹将信封翻了个面,扫了一眼背面上的字迹,只见其邮政编码填写处、邮票粘贴处都空空荡荡,只在信封中间用乌萨斯的方言填了两行歪歪扭扭的文字,虽说其墨水均匀,字迹也称得上清晰可辨,然而还是大小不一,分布不均,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子无力感,可见书写之人虽然在这封薄薄的信件中下了不少功夫,但由于水平有限,最终只能勉强写出这篇差强人意作品,投递到了罗德岛的邮箱之中。
“这里写的是啥啊?”
闪灵转过头来,试图求助自己身后的同伴们。
倒不是说她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啦,只是······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闪灵其实读不懂乌萨斯语。
“哦?”
闻言,临光和丽兹一起凑了上来,她们一左一右,将目光越过闪灵的肩膀,看向了她手中的信封。
丽兹:“看不懂。”
说完,她托起闪灵的胳膊,弯着腰从后者腋下钻进了房间,然后小跑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打开电源,自顾自地观看起了今日份的动画片。
反倒是她所饲养着的那只奇异小蓝鸟闻声后,从自己的栖息木上扑腾着翅膀飞到了闪灵的肩上,用它乌黑浑圆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幕。
“我看看啊······”
过去作为乌萨斯曾经的敌对国——卡西米尔的高阶军官,出于各种各样的需要,耀骑士玛嘉烈·临光早就熟练地掌握了这个国家的本土语言。
首先她一眼就看出,闪灵拿反了。
“诶?拿反了吗?”
闪灵的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将信封翻转180°
“咻~”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其实闪灵并没有拿反,而是寄信人在写信的时候将信封倒置了,如今正负得负,在重力的影响下,作为封口物来说并不牢靠的儿童胶布被信封中所承载的东西给顶松开来,信纸直接掉落到地上,呈现在了她们眼前。
“······”x2
从中涌出的尴尬简直令人窒息,临光和闪灵甚至仿佛感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数秒。
片刻后,临光打破了沉默:“这句话的意思是:致田合欢。糟糕,看来我们把寄给欢姐的信给拆了!”
“寄给阿欢的?”
闪灵习惯性地将信纸捡起,并摊开来扫了两眼。
等她做完这一套动作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上的不妥之处。
‘可恶,以前留下的那些坏习惯原来还没被我克服掉吗?’
名为【赦罪师】的过去依旧在困扰着这个温柔而慈悲的医者,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身后的临光。
“这······不太好吧?”
闪灵的本意是把这封信装回去,不料对方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在足量的好奇心、些许追求刺激的欲望,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丝难以启齿的背德感的影响下,正直的耀骑士听从了同伴的“要求”,窥探起了自己人生中另一名重要之人的隐私。
信上是这样写的:
我亲爱的同志,田合欢女士:
你好!
你能看到这封信,便说明你和你的同伴们都已顺利入职罗德岛了,对此我表示恭喜。
自上次在希伯里亚的林海雪原一别,已经过了好些时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上次的行动,我们成功伏击了目标正文府军的一处军营,全歼了当地的正文府军有生力量,并缴获了大量物资。经此一役,我们肃清了该区域的乌萨斯正文府势力,切断了一条重要的交通线路,从而初步达成了我们领袖【爱国者】所制定的战役目标。
那天过后,我受你的启发,对罗德岛所宣扬的理念产生了兴趣,并花费闲暇时间,收集了有关你们罗德岛有关的资料。尽管看上去,罗德岛的理念是可行,而且我也觉得如果正常人与感染者之间的问题真如他们所宣传的那样,能够通过和平的手段解决的话就好了。
我与我的父亲探讨过了,但他否认了这一想法。他告诉我说,无论是通过游说来引导舆论也好,通过商业来积累财富也罢,感染者都不能舍弃依靠武力来斗争。
其实罗德岛也是一样的,只是与我们相比,将自己包装成合法且带有公益性的医药公司会更好看一些。
那个老顽固是这样说的,仔细想想貌似还有点道理,所以我没能想到法子来反驳啦!
(一段涂改过的痕迹)
——念到这里,临光与闪灵对了个眼神。
从对方眼中,她们意识到对方其实都已经知晓了这一事实。
但田合欢知道罗德岛的实际情况吗?
“到时候我们和阿欢讲一讲吧。”
“嗯。”
于是临光选择将这封信件继续往下翻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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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以上观点均由游击队领袖【爱国者】所抒发,不代表本人意愿。
(此处有多个字被反复涂改,往后的字迹发生了改变。)
这封信的上半部分其实是我口述后,让我游击队里头一个有文化的姐姐帮我写下草稿,再由我自己对照着抄下来的。
姐姐告诉我说,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其实不适合聊这种话题,我看这张信纸还有不少空格,要不我们聊点别的有趣的事情吧。
那是发生在我们相遇后一周的事情了。解决了那处军营后,游击队又捣毁了周边的几个零散据点,在其中一个据点的仓库中我们发现了大量的酒,一箱一箱的堆成了一面厚厚的墙壁,我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酒。
啊,对了,大熊是我带的那个小队的一个队员,人挺帅的,有机会带你认识一下吧。
还有就是,除了刚刚说的那个储存有大量酒的据点之外,还有几个在我们到之前就已经有人来过了。
建筑被摧毁,物资被洗劫一空,满地都是暗红色发臭的物资,所有守军都不见了,也许是逃走了,也有可能是被林子里的野兽给叼走了。
确认过手法,完全不是游击队的作风,看来除了我们之外,又有别的人也起来反抗乌萨斯的暴正文了,敌人的敌人壮大了,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好事,但不知为什么,父亲他并不开心。
他总是不开心。
祝
身体健康。
霜星
Xxxx年3月16日
(空行)
(空行)
(空行)
(空行)
(空行)
啊对了,总觉得单靠文字描述的话可能会不够具体,所以我再附个图来帮助你理解。
(手绘图案1)
(手绘图案2)
(手绘图案3)
(手绘图案4)
(手绘图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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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2
看到信件末尾,那五个形态各异,意义不明的古怪图案,闪灵和临光顿时心头一紧。
她们很快便回忆起,自己曾不止一次见到过这些图案。
视线偏转,最后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了那面悬挂在房间墙壁上的那幅旗帜之上。
那是她们曾经使用过的团队旗帜,除了正中央那个作为主体的【使徒】团队logo,和两边【喧哗上等】【夜露死苦】两句意义不明的话语之外,旗帜下方的不起眼的位置还绣有5个图案。
一模一样。
正好和信上所描绘的图案一一对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