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参与人数众多,这天迎宾宴会举办的场所被选在了喀兰贸易本部的员工食堂处。
所谓食堂,实际上只是一处搭有遮阳/雨蓬的大空地,由于正当饭点,此时的食堂比起往常还多摆设了几张桌子,喀兰贸易方面抽调了与来自罗德岛的访客相同数量的公司员工与远道而来的客人混坐。
今日有外宾需要接待,于是喀兰贸易的董事长大手一挥,要求饭堂加菜,公司的员工们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再加上谢拉格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而罗德岛这边也经过相关培训,深谙为客之道,两波人混在一起,互相敬茶劝酒,理所当然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阿欢,我记得你是不能饮酒的。”
作为罗德岛方面明面上的领导,田合欢有幸由银灰陪坐于旁边的席位,这位高了她整整一头,气质成熟面容俊朗的大男孩提起桌上一个装有液体的容器,讲道:“除了酒水之外,我们这还有酥油茶,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诶……我觉得我可以先试试?”
“当然。”
年轻的喀兰老总善意地笑了,他提起水壶先是摇晃了几下摇匀,接着将壶中所装的温热的浓稠乳状饮品满满当当地倒进了对方面前的大木碗里。
“谢谢。”
田合欢端起这碗酥油茶,装茶的是个常人用来吃饭的碗,份量有点大,碗上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她将茶碗凑到鼻子前,眉头微微皱起,但她没说什么,而是三两口将这碗混合着当地特色乳制品的浓茶一下子喝掉了一半。
和她想象中的,以前也常喝的奶茶不同,这杯酥油茶的奶臊味有点儿重,带着点动物脂肪的油腻感,而且口味还是咸的,多半里头加了食盐。
随着热饮下肚,一股暖意慢慢涌了上来,她感觉自己额头上冒出了丝丝细汗,温暖,满足,对于舟车劳顿,身处严寒而低氧的高原之中的她来说,这是一份不错的体验。
“感觉如何?”
“味儿挺冲。”田合欢悄悄用舌尖刮了刮自己的上牙,利用残余在口中的部分回味了片刻,随后中肯地评价道:“以前没尝试过,它对于我来说味道有点怪,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吧,和常惯了珍珠奶茶后第一次尝试珍珠奶绿的感觉有点相似。”
略微上升的体温稍稍染红了她的面颊,她又接着说道:“嗯,喝过之后身子很暖和,脑子好像也没之前坐车时那么晕乎乎的了,噢,谢谢。”
她中断了感想的发表,因为正当她说着的时候,银灰提起茶壶,又给她手中的木碗续满了酥油茶。
“你不反感那是再好不过了。”
银灰说着,也给自己斟满了一碗,他放下茶壶,端起碗来,开始和田合欢边喝边聊。
“这样啊?那我得赶紧喝完才是。”
“——别急,让客人的酥油茶早早见底可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你慢慢喝,你边喝我边帮你续。
摄像机在对着着我们呢(小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经银灰最后压低声音这么一提醒,田合欢才意识到,谢拉格电视台的跟踪报道还未结束。
于是她收敛了不少,试图表现的更为得体一些。
只不过有那一缕缕挂满了她肩膀、脖子的白色丝织品做装饰,她很难表现得足够自然。
这玩意叫“哈达”,和地球青藏地区的“哈达”一样,是一种迎来送往的礼品,白色的“哈达”寓意吉祥与财富,作为客人,她实在是不好当着人家的面摘下来。
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田合欢可不打算浪费,今晚去到住所安顿下后,她准备拾起久违的针线活,给这些漂亮的织物逢出点花样来。
迅使的委托仍在生效,其内容对于田合欢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她与银灰本来就认识,经历过叙拉古——莱塔尼亚那挡子事后两人甚至有了几分交情,重逢之后,还是聊得上几句话的。
“很多外地人都喝不惯酥油茶,觉得它口味古怪、难喝,其实喝久了就习惯了。喀兰地处高原,水果蔬菜比较匮乏,路又难走,当地人要想补充维生素就得从隔壁炎国进口易于保存的茶砖,从茶叶中获取。酥油茶的酥油取自牛羊的奶,富含蛋白质和脂肪,能提供大量的热量,所以空腹喝也没问题。谢拉格的劳动人民在劳累之中喝上一碗,可以填填肚子,恢复精力,它不仅仅是一种特色饮品,还是我们谢拉格人的生活必需品,可以说,来到谢拉格,就得习惯于饮用它,我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让你喜欢上它。”
虽然喝这玩意确实能管饱,但宴会宴会,总得有个饭吃吧?
今天宴会的主菜,是烤全羊。
“呃呃呃呃呃呃呃!”
田合欢看着桌上摆在自己盘中的硕大之物,张嘴欲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的语言能力完全被夺走,饶是她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盘中餐那焦褐的表皮,喷香的气味,饱满的嫩肉和丰富的汤汁的诱惑下,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
作为外宾,她理所应当地获得了主菜上最好的那部分——烤羊腿的所有权。
众所周知,一只羊有四条腿,而由于罗德岛来宾的缘故,喀兰贸易今天加菜,银灰老板一共给大伙儿整了20多只羊,每桌都分了一只。
怎么能这样呢……
明明,已经决定今天要忌口的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来诱惑我?
有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
算算日子,她要来“例假”了。
正当田合欢心中纠结无比,脑内的欲望和理想杀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之际,“啪。”的一下,一只手肘在她手臂处顶了一下。
银灰的坐姿依然如松柏般挺立,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手中的小刀切割着自己盆中的肉食,一边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啊,没呢,我只是……”
战线绷不住了,银灰这轻轻一碰,微量而高效地将胜利的天平推向了“欲望”那一边。
“理性”败北了。
'管它呢!’
她的思绪完全被烤羊腿夺走。
'“大姨妈”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但烤全羊这种稀罕物,她可是整整馋了小半辈子都没馋到的!’
答案只剩下一个。田合欢很快将后文补充了出来。
“只是,你们的礼物让我有些放不开手脚。”
她浅笑道,挽起袖子,并将先前获赠的“哈达”们聚拢起来牵到身后,打了个结固定好。
随后,她伸出双手,抓住了羊腿两端。
“喀喇。”
多么“灵活”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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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兹大踏步走在前方,这位最近因医术高超而享有盛誉的萨卡兹名医刚下班,显得精神满满。她走在通向宿舍的走廊中,两位同伴一左一右地护在她一步距离之后,虽然有意放慢脚步,却仍是被她的活泼可爱所感染,脸上的笑意简直止不住。
她们当然笑得出来。
确实,以前她们遇到过种种挫折,吃过亏,也受过伤,但即使一路磕磕绊绊,也留下了不少愉快的回忆。
现在,她们有了志同道合的新同志,有了一个安全稳定,能够支持她们实现抱负的新平台,接触到了新理念,学到了新事物,相较以前,人生简直上升到了新的层次。
罗德岛拥有专业的团队,配套的设施,配合上合理的饮食起居和锻炼修养,很快便稳定了临光的矿石病病情。
丽兹逐渐越来越活泼好动。
闪灵的内心也逐渐被填满,充实。
“慢点不要急,看好前面的路,动画片是有片头曲的,我们慢慢走也能赶上正片哦。”
脑袋两侧斜向上长着细长尖角的白发萨卡兹在口头上劝解着自己得意忘形的同族时,手上也行动了起来,她将口袋里的房卡掏了出来,先一步走到了宿舍门前,刷卡打开了房门。
“咦?”
地上有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