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见哈蒂……应该是上周五的下午。我们上完最后两节课,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我拿好我的东西,问哈蒂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她怎么说呢?”
“哈蒂说她还要去练一练歌……好像是说去学校西边的树林里,那里比较僻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这样。你们昨天去那里找过了吗?”
“你说的这地方昨天已经我们已经派出去一个小队去看过了。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现。周五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不小的雨,我们昨天去检查的时候,那里完全看不出来脚印、或者别的什么痕迹了。”
“这么说来,哈蒂的下落你们实在没有线索了?别的同学有说哪些人比较可疑吗?”
“本来是不该告诉你的,但是其实和你说的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我们已经把强森和约瑟夫列为进一步观察的对象了。毕竟这两人都与哈蒂有着更为紧密的联系。”
我听了他这话真想大笑起来:“为什么没有怀疑我呢?我也和哈蒂有着很紧密的关系。”
赫伯特合起他的文件本,一本忍俊不禁的样子:“好的,也可以把你列为观察对象。如果你这个小鬼头想的话。”
我正色对他说:“约翰斯蒂教授呢?你们不怀疑他吗?我还没仔细讲关于他的事情呢。”
“约翰斯蒂教授我们也会仔细去盘问的。好了甜心,今天你的调查就到这里了,快回家去吃午饭吧。”
赫伯特已经不想和我再谈下去了。无所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呆子。
我收拾了收拾我的书包,背上书包准备回家去。这件事情很是蹊跷,我一定得找出来哈蒂的下落。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注意到约翰斯蒂教授的门在紧闭着,这多少有点不寻常。平时的话,约翰教授的公寓门一般都是打开着的——至少我去的时候每次都是这样。
我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快吃完午饭了,给我留了一份在桌上。
”回来了?妈妈给你做了烤鳕鱼,还煮了点蔬菜菌菇汤。饿了吧?快洗洗手吃饭吧甜心。”妈妈接过我的书包。
我坐下没吃两口饭,妈妈就问我:“听说警察今天上午去你们圣约翰中学调查哈蒂的事情了?有什么进展吗?这好端端一个好孩子,就这么失踪了,妈妈这饭都吃不下去了。”
我就知道妈妈要问,这才正常。“警察也没有查到什么,听说他们昨天已经到学校西区树林里调查过了,但是雨水把脚印都冲掉了,什么也没发现。他们把学校各个角落都翻了个遍儿,哪儿都没见哈蒂。警察们还问了问我们关于哈蒂的一些事情,我是最后一个被问到的,所以这才回来晚了。”
“哈蒂这孩子真可怜。”妈妈抹了抹眼角,可是那里根本没有眼泪。
“妈妈,我们学校因为这件事情放了一星期的假。”我低着头啃鳕鱼,吃不出来什么味道。我想去找哈蒂。
“也好。我们趁这个假期去看一看你外婆。搬来这里之后,也有好久没回去看看你外婆了。”妈妈看起来有点高兴,她边收拾碗筷,边朝我眨着眼睛。
“可是我不想去。我想留在家里。”我很难受。难道哈蒂消失了,只有我一个人是真的为她难过吗?
妈妈停下来了手里的活儿,眼睛睁大,娇嗔地瞪着我:“你这孩子,怎么可以不去呢?你想想你有多久没去看外婆了?再说了,你留在家里做什么?”
“我想要去找哈蒂的下落。”我抬起头看着她。
妈妈急了,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迈着碎而急促的步子跑到我跟前:“你个小孩子管这么多事情做什么?你去哪里找哈蒂?万一哈蒂是被坏人拐了怎么办?你去找她不会有危险吗?这些事情都留给警察去做就好,你乖乖地呆在家里。”
“你妈妈说得对,苏珊娜。不要插手这件事,你身体弱,不要瞎折腾。”爸爸也放下报纸加入劝说的行列。
我只好低头喝了几口蔬菜汤,没再出声反驳什么。但是我是个很犟的人,我打定主意的事儿,不管怎样,我是一定要去做的。
第二天我被爸爸妈妈捉到了车上,他们执意要带我去外婆家。车子在路上颠簸着行驶,我闭着眼睛思索哈蒂到底在哪里。
哈蒂决不可能是走丢了。她是出生在这里的,这些街道她已经走了14年了,怎么可能自己走丢?那么就一定是被人藏起来了,可是现在哈蒂到底是死是活呢?
我感觉车子里很闷热:“爸爸,可以把车窗打开吗?”
爸爸把车窗摇下来,又大声问我:“苏珊娜,要不要听歌?爸爸刚买了新的磁带。”
事实上,爸爸没有等我回答,就放起了歌。他跟着音乐抖动着身体,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方向盘。
“摇滚至上!呦吼——”爸爸那张经常藏在报纸后面的脸,现在做着夸张的表情出现在后视镜里。
我又闭上了眼睛——你知道的,看惯了一副面具之后,你甚至就不愿意看面具后面的真实样子了,那会令人不舒服。爸爸的脸,在我的记忆中是没有什么真实的存在感的,我的印象里,只是会有一个脸上长着报纸的魁梧身形坐在餐桌边、站在阳台上、压着妈妈身上。
闭上眼睛舒服多了。那些摇滚乐涌进我的耳朵,连带着一些记忆碎片也涌进来——周五那天下午,我去找哈蒂一起回家的时候,她的桌上也放着一盘磁带。我当时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盘磁带上面写着JS。一个很熟悉的缩写,我好像见过好几次,可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爸爸,你可不可以把音乐关掉?我的脑袋要炸了。”我捂着耳朵,有点想发火。
“好的宝贝。对不起。”爸爸把它关掉了。这不怪我,他们娇惯我。至少我在外人面前是很乖巧的,乖巧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