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骑军营帐中
刚刚吃完午饭后,营里上上下下正忙着收拾,营外一声骏马的嘶鸣声令守军警惕起来。
“谁!”一名年轻士兵喝问,“军事重地!旁人不得进入!”
“秦国,宁夏,请求入内。”白马上一俊朗青年说罢,便翻身下马。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但眉宇间的英雄之气确是少有的。此人目若彗星,眉尖锐利如刀。修长挺拔的身子,竟有一副史上的少年将军赵云的气概。宁夏的身后跟着少说也有百骑人马,在一百步外止住了脚步。
“等着!我去通禀。”年轻士兵匆匆奔向大帐。不一会儿便跑了出来,这一来一回,态度仿佛也来了个急转弯。
“真不好意思!让世子殿下久等了!快这边请!”年轻士兵刚才的傲气瞬间消失了。
“刚才的气势挺好的。”宁夏笑笑,拍了拍士兵的肩膀。
“是!”士兵挺胸抬头。
......
宁夏进入帐中,向元风颜躬身行礼,“世伯。”
“夏儿啊,你怎么来了。”元风颜客套着,他定是知道宁夏此行是为了元楚之事。“快,看茶。”元风颜嘱咐亲兵。
“世伯不用这么客气。我此番前来是想来祭拜一下元楚大哥的。父亲听说这事后欲亲自前来,奈何战事紧急,我也没能抽的开身。半月前父亲派我佯败,肖承将军接应。又命魏成将军奇袭韩国主帅大营,韩军大败,这才冲出一条战线。”宁夏说。
“老哥哥在这么危急的情形下还让你来我这,我真是感念他的情谊!”元风颜抹了一把泪。
“世伯哪里话,元楚大哥和我感情深厚,我来祭拜祭拜也是应该的。”
元风颜虽说还在伤怀长子的去世,但此刻,更是忧心身在敌营的次子。
“夏儿啊,和我说说你们那边战况如何。”元风颜示意让宁夏坐下。
“是。如今,燕国,后成果,晋国被陛下击退,各军皆返回国内。而我军刚刚击退韩国,商国仅五千人马,更无精锐,只是作为韩国的援军出现在战场上,而我们进攻韩国的那晚,商国并无救援。算算时日,此时应该也退兵了。而父亲从您这儿得到的军报是邓国大军已退,仅有钟离国的军队驻守在五凤关一时难以攻克。如今十国联军只剩四国,而这四国当中仅有钟离国与齐国实力较强。所以,只要我们把五凤关拿下,陛下天军取当阳口,父亲那边击溃巴国的军队,我们便可兵合一处。”宁夏滔滔不绝,元风颜暗暗松了口气,后辈中即使没了长子元楚,而宁夏亦可以撑起一片天。
“不错。当阳谷口是陛下唯一的难题。鲁国军队虽然作战能力较弱,但是他们的器械技术是十分强大的。广角弩一次可发射五法弩箭,可更改发射角度,且威力巨大。而鹿角弩的发射填装速度非常快。我风骑军吃过它的亏。”元风颜连连感叹。
宁夏点点头,“若是我们可以尽快攻破五凤关,让鲁军腹背受敌,陛下天军也许更容易突破当阳口些。”
又一次提起五凤关,元风颜更加愁容不展。
“世伯有什么心事吗?”宁夏问。
“我当时只带了风骑军,一路冲锋,自以为可以所向披靡,但是忽略了风骑不适合攻城。而我后续调动的步军起码还要半个月才能赶到。怕是时间上来不及。”元风颜说到这儿顿了顿,“所以我把澈儿派进了成,有机会打开城门风骑就能一鼓作气攻下五凤关。”
“您把元澈派进城了?”宁夏吃惊。他不曾想过刚刚损失了长子的元风颜竟然可以为了勤王而把次子也派往险地。
“他向我申请的,我没说过他。”元风颜神色黯然。这位老将军似乎已经不能再经受什么打击了,孟虎可以看出来,主公的头发短短半月间已经花白了不少。精神头也日渐衰退。
“世伯,据我所知,这次钟离国的主帅叫穆远。我听说过这个人。”宁夏说。
“哦?”
“此人心狠手辣可以说到了极点。连钟离国本地人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我听闻有一次他的车架不经意间撞倒了行人,那人起身后骂骂咧咧的,但看他是个官,便没再说什么反而拖着受了伤的身子回了家。第二天那一家七口便被饿狼都咬死了。三只狼也死在了他们家中。至于这堂堂钟离国国都墨城,是怎么进来的狼,就不得而知了。”宁夏将茶一饮而尽,“世伯,穆远此人十分危险,我也准备进城,确保澈儿安全。”宁夏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当他在几年前听说过穆远这个人后,便一直想见见他到底长得一副什么模样。他预感到,此人以后一定是他的劲敌。
“不可不可,你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什么脸再去见宁老哥哥。”元风颜听了宁夏的话,赶忙阻止他。
“世伯,澈儿确实自小就聪明机敏,但是他没有经历过人心险恶,他也不会料到穆远会做到哪一步。”宁夏似乎劝不动了。况且听到这话,元风颜的心头也是一惊,穆远若是如此危险的人物,那元澈一旦和他接触,将会十分危险。
“那...夏儿,你自己千万小心。但要等我收到他们的消息后你再出发。”元风颜嘱咐他。宁夏点点头,“是。”
五凤关中
元澈大大咧咧走到衙门前,“军爷,我们是隔壁县的郎中,咱这儿是不是有活干?”看着元澈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军官是一点儿也不信他是个郎中,最起码,你得有点儿胡子吧?但元澈亮出了悬济堂的腰牌,军官仔细瞧了瞧,“偷的吧?”
“我说你这人,不信拉倒,小爷还不稀罕来你这呢!”元澈夺过腰牌便要走,恰好穆远骑马回来,“小郎中这么大的火气,可怎么济世救人?”穆远讥讽。
“这是师父亲手传给我的腰牌,他不信。怎么着?脾气大的就不能当郎中了?”元澈不甘示弱。
“悬济堂的?我听过这名字,天下医家之首,只是我从没见过悬济堂的郎中。但你这位,究竟是怎么让人家收了当弟子的?”穆远依旧觉得面前这个少年过于轻率了。
“总家不收我,分家还不能收了我当徒弟了?”元澈也不想理面前这个骑在马上自视清高的人,他一心只想见到穆远。
穆远倒是被他这句话逗乐了,“哈哈哈,好。好一个小郎中,医术如何尚不可知,但伶牙俐齿的倒是让我喜欢。你们明日来吧,明日你们就前往兵营,兵营里的伤兵够你们忙活的。”穆远下马后,军官忙来牵马。
这一举动元澈注意到了,再想想刚才的情形,此人能在衙门前如此嘲笑自己,还有这么高的待遇,一定是个更高级的军官,而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职位的,八成就是穆远了。
“我听说,是这城里的一大官儿把我们都招来的,你认识他吗?”元澈追问道。
“当然认得,穆将军谁不认得啊?”穆远说。
“那他在哪啊?我想见见他。”元澈说。
“你打听这个干吗?”穆远问。
“这不想商量商量价格嘛,我们悬济堂怎么也得高价一点吧?”元澈故意把自己演得更贪财一些,但多年以后回想起来,着实令他哭笑不得,这倒是演得太过了,况且把悬济堂的形象给凸显的一无是处,只是满眼里都是金银的庸医。
穆远已经看出来了身旁的这个郎中是为了打听自己,但没有想到他竟然把话编到了这个地步。
“穆将军把价钱已经提得很高了,就算是悬济堂,平日里也拿不到这么多的钱。”穆远说。
“好吧。”元澈失落极了,其实他是真的打算拿点银子走的。他在军中又没有军饷,只是饿不着他便是了。从家里也没带出来多少钱,上午还花了不少。能借机捞一点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