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吵吵闹闹,不觉间便走到了城门口。哨兵呵斥住:“检查!闹什么闹!”
“兵爷,隔壁县的郎中,这不是听说了城里的官老爷高价把我们都招来嘛。”说罢悄悄塞给哨兵一袋碎银子:“行个方便。”萧世荣一脸恭维。
哨兵收了银子,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随即向后招招手,“过过过!”
三人立刻溜进了城里。
“我说这也不用演什么郎中啊,给点儿钱不就行了?”元澈打趣。
“那是还没到我出场的时候!”花木语据理力争。
元澈也不接着斗嘴了,四处瞧瞧。说来这位公子哥也好久没到街上逛逛了。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忙拉着花木语窜到集市里东瞧瞧西看看。萧世荣则独自一人去打听情报。三人相约傍晚在城东的醉忘仙客栈集合。
在一处首饰店旁,花木语盯着一支发簪出了神。
这是滁州的一处荷塘,此时正值盛夏,荷塘内开满了荷花,一女子笑颜如花,在这荷花与绿水的映衬下,更加突出她的美。女子的右鼻尖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但于她而言并不难看,因为她笑起来真的很美。太阳晒得她的脸红彤彤的。她问一旁的小书生:“小可爱,我这个发簪好不好看?”小书生挠了挠头应声道:“当然...当然好看。”说罢书生便转过身去,因为此时他的脸已经红到发紫了。
“可颂,该走啦!夫人买好给老爷做衣服的衣料了!”不远处一位和这位姑娘差不多大的女子喊道。
“我走啦,小可爱。”女子对他道别。
“姑娘可别再这么喊我了,哪有姑娘家家这么叫男子的。”书生支支吾吾。
“怎么,你不想让我这么叫你?”女子歪着脑袋。
“也不是,就是...”
“好啦好啦,我走了。再见。”
“王姑娘。”书生突然抬头喊住女子,女子回头恰好和书生的眼睛撞上,这书生又红了脸。低下头不知所措:“你,来不来学堂读书啊?”
王可颂微微一笑:“女子是不能进学堂的呀。我只能在家里读一些《女戒》、《女训》的。不过母亲有一本《诗经》,我偶尔偷出来读读。不过学堂一年一次的公开演讲我是可以去的。”所谓学堂的公开演讲,就是由几名夫子带着学子到盼春亭给老百姓们也讲讲四书五经,也可让学子们做些文章借机展示展示书法,说不定字帖就被某位富家老爷太太看上买回家当个摆设。
“好,好,到时一定来啊。”书生有些激动。
“好啊小书生,到时候你可要给我作诗一首。”
书生用力点点头。
......
“没钱别挡着我做生意!一边儿去一边儿去!”店主不耐烦了。花木语盯着那支发簪不只盯了多久,这才缓过神儿来。
“谁说我没钱!我买了!”说罢丢些碎银子给店主便拿走了簪子。
元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花木语身后,嘴里还咬着一颗糖葫芦,“哎这簪子挺好看啊!”由于吃着糖葫芦说话不清楚,把花木语吓了一跳,“我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怎么没点儿声!”
“从你说你有钱开始啊。”花木语也不管元澈,把簪子收了起来。
“簪子给谁的呀?该不会给你的荷花姑娘的吧?”元澈笑的欠揍,花木语假装要挥拳头,元澈赶紧闪开,“好了不闹了。该找萧大哥集合了,办正事要紧。”
“萧大哥,他什么时候成你哥了?”花木语的脸阴沉沉的。
“他是我大哥营中的,和我大哥关系不错,又比我大几个月,叫声哥没问题。嘿嘿”元澈大大咧咧的。
“他也是鹤羽营的?但是那天的伤兵里没有他啊。”
“那天突袭虎威岗我也问大哥了,萧大哥一直是大哥的副手,那天怎么不在,大哥说他不知怎么的染了风寒,就让他呆在辎重营了。没去前线。”
“命真好。”花木语有些不屑,但随即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住了口。
元澈倒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挺好的,大哥把你和萧大哥都留给了我。你们俩那天要是都去了,我恐怕更熬不过来。”
“那几日我想去看你,但是我不敢,我不知道你什么状态。”花木语有些自责。元澈倒是没有在意这件事,“那阵子我确实要崩溃了,但是幸好你没来看我。我一个人怎么都可以熬下去,但是看见了熟人那可真要大哭一场了。那多丢人啊!”话是这么说,但那阵子元澈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他把自己关在帐篷里,饭菜靠亲兵送到门外,等没人了再自己拿进来,吃完后再悄悄塞出去。直到有一天,他出了帐子,此时的他已经和平常无异了。
“好啦,快走吧,待会儿萧大哥该等急了。”元澈催促道。
二人加快了步伐前往醉忘仙客栈。
一进门元澈就被这满屋子的酒香就吸引了,“哇,这么香!”元澈不禁赞叹。
店小二忙躬身上前来,“客官真识货嘿,咱们这儿的酒那可是一等一的香醇,独家秘方。怎么着客官,来一壶?”小二嬉皮笑脸的。
“小二,往我这桌上加一壶就行了,我们一起的。”萧世荣对元澈他们招招手。
“好嘞!”小二应和着。将抹布往肩膀上一甩,转身跑到柜台后面去了。
“萧大哥,自己喝上了啊。”元澈迎着他走过去。
“你俩还不知道逛到什么时候,难道让我在这苦等着?”萧世荣抱怨。随后又说:“我可打听到了,穆远打算在三天后召开个什么动员大会,百夫长及以上的都要参加。虽然咱们一直没有攻下这五凤关,但关内百姓可是怨言四起。百姓们本就不是他们钟离国的人,他们占了城池又把勤王兵马引来在这开战,换了谁也不舒服。”萧世荣还想接着说,但被元澈一句话给打断了。原来是店小二拿着酒快来到近前了。
“你说这官爷把各地郎中都给叫来了,能给多少银子啊?”元澈倒是机灵。
“哟,几位客官啊也听说这事了?我可听说关外的军队里伤兵多的那都治不完。穆将军把郎中都给集中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活活耗死。况且咱这伤兵也不少,我见过一次,那天刚打完仗,伤兵从城楼上被抬下来,那可真是惨啊,血肉模糊我都不敢看。”店小二讲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寒蝉。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郎中,来时远远能看见外面的军营,确实有不少的伤兵。我们也是听说城里给的银子要多些,就赶紧赶来了,谁还和钱过不去呢?你说是吧?”元澈接过酒壶也不倒出来就喝,“果然是极品!”店小二见这么潇洒的顾客,又赶忙奉承几句。
“对了,外面来的郎中都去哪了啊?”花木语看着店小二。店小二刚想开口,却被一声巨响给惊着了。
“他娘...娘的。我让你们上的牛肉...肉...怎么上的猪肉!”一醉汉一脚踢翻了桌子。转过身来看着店小二,店小二也没好气,前去理论,“这一盘牛肉给你放的桌子上你是舌头流脓了啊吃不出来?”
醉汉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穿得邋里邋遢,明眼人一看这就是想趁机赖账,反正肉被打翻在地上了还被踩了两脚,你说他是牛肉,你找人来吃两口鉴定鉴定啊。
店小二刚想开骂,一看那醉汉人高马大的,又吃醉了酒,又悄悄退了两步。
场面正要一发不可收拾,花木语惊喜地喊道:“师兄!师兄你怎么在这啊?”
醉汉眯了眯眼,“小师...呃...小师弟?”醉汉这下高兴了,一把推开店小二,晃晃悠悠走到花木语身旁:“小师弟你也在啊。呃...”醉汉不停地打着酒嗝。
花木语无奈,转头给元澈使了使眼色。
元澈掏出了点碎银子丢给小二,没好气地说:“这钱还没赚到,倒是花了不少。走吧走吧,给他扔到床上让他醒醒酒。”元澈和花木语一人一边托着醉汉爬上二楼,“对了小二,来碗醒酒汤!”元澈扯着嗓子对小二喊道。
萧世荣等小二端来醒酒汤之后,四处看了看确保周围没有人,最后才进了屋。
“我觉得三天后是个机会,守城士兵不会有高级军官指挥。”萧世荣对元澈说道。
“那行动日期就定在三天后。只不过,我想找个机会接触一下穆远,郎中这个身份我觉得正好可以轻松见到他,毕竟是他把郎中们都召集过来的。”元澈说。
“我不同意。”萧世荣斩钉截铁,“世子殿下就是被他所害,二公子万万不得再行险!”在这一点上,花木语倒是极力赞同萧世荣说的话。
“是啊元澈,我们的任务还是打开城门,破城后量他也跑不了多远。”花木语说。
“我也不是要现在就和他动手,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元澈辩解。
“若你执意要去,我陪你一起。”萧世荣检查了一下藏在衣袖里的袖弩。
“我也去!”花木语也起身。
“不,木语你留下。信鸽的收发由你来执行。况且你大师兄还要你来照顾。你把你师父留给你的腰牌借我用用。悬济堂也算是闻名于世的医家了吧?”元澈说。
花木语点点头,从腰间小心翼翼取出腰牌,递给元澈并且说道:“可是师父的医坊只是总坊发展下来的分支,悬济堂的总坊设在何处我也不知。”
“这倒没事,有了这块腰牌就可以站得住脚了。真是幸好你来了,省了我不少事。”元澈对花木语笑笑,“放心,你师父他老人家留给你的腰牌我会完璧归赵的。”
花木语点点头,“万事小心啊!”
“知道啦!”元澈早已走出屋门,背着身子右手举起腰牌对花木语招招手。
萧世荣也大步跟了上去。
二人下了楼,看见地上一片狼藉,店小二还在忙活着。
“真不好意思啊,朋友喝多了。”元澈走向店小二。
店小二一看是元澈,忙恭恭敬敬跑过来奉承着,“嗨!客官这是哪里话!这喝醉酒闹事的是常事,有您这样的朋友的可是没几个!”
元澈笑笑,没有说话便走了出去。
“去衙门。”萧世荣说。
“那些郎中都在衙门里?”元澈问。
“对,我打听过了,但要一切小心,穆远就在那。”萧世荣说。
“你认识穆远?”元澈有些疑问。
“我不认识,只是听人说的,衙门里住这个大将军,那只能是他了。”萧世荣对元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