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忘仙客栈
竹青醒了过来,缓了缓神,“小师弟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做梦了。”
花木语此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发呆,听到竹青的话他转过头来,“大师兄你醒了啊。你怎么会在这,还喝这么多?”
“我这不...手头有点儿紧嘛。听说这花重金找郎中,我可不就来了吗。上午我去衙门问了问,那儿的官说明天就让我去兵营,医治一个人给二两银子啊!那伤兵不多了去了!”竹青讲到这里,两眼直放光。
“大师兄!医者不能只顾着眼前的利益!他们可是叛军!”花木语突然住口,赶紧开门悄悄有没有人听见他刚才的话,万一被举报了,不但自己遭殃还得害了元澈。
“小师弟呀,我告诉你,医者仁心,只要是病人,我们就得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好人也好,坏人也罢。”竹青义正言辞,“况且...我是真的缺钱...我都和三丫头说好了,赚了钱就去娶她。”花木语刚刚对大师兄起了的敬佩之心,燃气的那么一丝的火焰,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竹青倒是没觉着花木语的内心变化,接着又问:“对了小师弟,当时我和你二师兄出门给人看诊,在路上耽搁了几日,咱们医坊怎么就关门了?”
“师父那几日病情愈发加重,我们几个都束手无策,师傅自己也说了,他已无憾与人世了。只叹不能再见你一面。你知道的,师父虽然整日骂你笨手笨脚,但他是把你当亲儿子看待的。我将师父安葬后,没过几日山贼又来掳掠。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没有信心再将医坊开下去了。咱们悬济堂的腰牌,师父他老人家是想传给你的,可是你不在,便给了我。”一提到师父,花木语便有些难过,师父是多么疼爱自己啊,如今却再也见不到了。随后花木语又说,“腰牌这几日我有用,待我用完后,就把他给你了吧,大师兄。这也是当年师父想做却没做到的。”
竹青有些哽咽:“当时我们...我们遇到大风浪,船被打翻了,我们以为要被淹死了的时候恰好有一艘渔船经过。我们才得以活了下来。没想到临行前的那一面,就是和师父的诀别了...”说罢竹青大哭了起来。
花木语坐近了些,拍着竹青的肩膀安慰他。
“你二师兄,在去给人看诊的路上被贼人杀了,就因为他兜里那点儿碎银子。”竹青提起往事,又想到了自己的无力,狠狠地锤着自己的大腿。花木语也被这伤感的气氛带了进去,和大师兄一起哭了起来。
竹青说:“后来,我流落到这附近的村子。凭着我的医术救了些人,村长便把我安置在村里。后来我就认识了三姑娘,挺好的一姑娘。村长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去她家里说媒,没想到人家姑娘倒乐意嫁给我。我向她爸妈许诺,出来赚些钱就回去娶她。这出来几个月了,赶上打仗,我打算先回去的,但又听说有这差事,就赶紧来了。”一提到三姑娘,竹青的心情又好了不少。花木语倒是还没从刚才的气氛里走出来。
“对了,你来这儿干什么?刚才还骂我不该给叛军治病,你自己又是为什么来这儿?”竹青想起了这一茬。
“我参军了。随行军医。”花木语一直都很相信竹青,这个大师兄虽说平日里做事笨手笨脚常被师父骂,但绝不是见利忘义之人,他不会出卖自己的。
“那我懂了,潜伏任务是不是?”竹青嘿嘿一笑,觉得自己看透了花木语此行的目的,但脑子一转又觉得说不通,“那派你一个军医来干嘛?就你这身子,打得过谁?”竹青说话从不避讳。花木语也习惯了,“我想来帮帮忙,具体事情是我朋友去做。”
二人正聊着,元澈他们回来了。
“大师兄醒了啊!喝了不少吧。”元澈打趣着。
“哈哈哈是喝多了,各位见笑了。”竹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师兄,竹青。”花木语对元澈说道,然后又对竹青说:“这位是元澈,我的好朋友。”说到这儿他有些不想往下说了,但还是咬咬牙,“这位叫,萧世荣。也是我们军队的。”
竹青对他们点点头以示友好。
萧世荣眉头一皱:“你对他说了我们的任务?”
元澈也看着花木语。
“大师兄他是不会说出去了,况且他答应也可以帮忙打听打听消息。”花木语说。
“我们怎么能相信他?万一他给说出去了我们都得死!”萧世荣又说。
“我都说了大师兄不会说出去的!你怎么咄咄迷人呢!”花木语有些着急了。
元澈见情况不对,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争了,军情之事确实不能对任何人说,木语,这是你的不对。但我也相信,大师兄不会出卖我们。只是在我们行动前,大师兄在我们行动前就先住在客栈吧。我们都安心。打听消息的话,也不用了,我们明日动身去军营,也可探探军力。”
花木语有些难过,但点点头答应了。
竹青刚想说去赚钱之事,但他反应再慢也看出了空气中的火药味是因他而起的。就默默地憋回去了自己的话。但是失落还是有的,该怎么赚钱去娶三姑娘呢?这该死的乱世。
殇帝军帐中,深夜
夏巍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骑着一匹白马,这是自己的爱驹—玉琉璃。此时玉琉璃的右前肢上还没有那一道刀疤。
“六郎,发什么呆呢?那头鹿快要跑远了!”身旁的男人提醒道。
夏巍一回头,看见了男人的容貌。多么和蔼可亲的笑容啊,这是父亲才有的笑容。不对,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别人,他就是父亲夏嵩啊。
身着烫金龙纹重铠的男人眉间涌上一丝不满,“六郎你在干什么?”
夏巍这才意识到,由于自己的疏忽,把那支极为雄骏的鹿放跑了。但这是自己的疏忽吗?夏巍忘了自己怎么来到的这片猎场。
“看来这次你要输给你五哥了,等着挨罚吧!”夏嵩哈哈一笑。
“是。”夏巍恭恭敬敬回了一句。
在夏嵩另一侧的男子开口道,“父亲说笑了,我可不敢跟太子殿下比试的。”
“朕叫你们比试,你这是要抗旨了?”夏嵩扭过头看着他。
“儿臣不敢!”五皇子微微低下头。
“好了!今日也玩的尽兴了!咱们回行宫,让朕看看你们今天的成果!”说罢夏嵩调转马头,身后身后两个儿子和金吾卫紧紧跟随。
此时一团黑影向夏巍袭来,在黑暗中,夏巍努力地想睁开眼睛,但四周漆黑一片,他找不到任何方向,“父亲!你在哪里?柔儿!柔儿!别丢下我!”
夏巍四处摸索着,但什么都没有。这周围死一般寂静,夏嵩不在这儿,柔儿也不在这儿。忽的,鬼魅的笑声响了起来,这声音似乎是一个圆,而夏巍处在圆心。圆周在渐渐地缩小,再缩小。
“父亲救我!父亲!”夏巍奋力的呼喊,可是夏嵩不在这儿。
就在鬼魅要触摸到夏巍的一瞬间,他的周围又明亮了。这是在行宫的金殿之上,夏嵩坐在龙椅之上。高举酒杯,座下群臣也具备同庆。这是在庆祝什么?
“六郎啊,朕答应过的,今日的狩猎,你们兄弟二人无论谁赢了,朕都满足你们一个愿望。你胜了,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夏巍有些吃惊,因为他不记得这场比赛是谁赢了。但他同时也十分惊喜。
“父亲,儿臣,儿臣想求取萧家女儿!”夏巍提到萧家女儿,便满眼放光。
“哈哈哈哈,我们六郎还是个情种啊。萧爱卿啊,把柔儿叫上来吧,朕今日就封她为太子妃!朕对儿子的许诺,说到做到!”夏嵩对下面招招手。夏巍听了父亲这话,才意识到柔儿也来到了行宫,原来父亲早有打算将柔儿许配给自己。
萧家女儿从席外缓步进来,后面跟着两名侍女。夏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瞧着她今天精致的妆容,再想想终于可以娶到柔儿,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夏巍刚想起身去把柔儿接过来坐下,却听见身后一声箭啸,他转头一看,夏巍身边的一个内官额上中了一箭。
“护驾!”他嘶吼着,但声音卡着了嗓子里。四周纷纷涌出数不清的黑衣刺客。公卿大臣们慌不择路,门外一名金吾卫被揣进了门,金吾卫脖子上还在喷涌着鲜血。
五皇子从席间站了起来,“父亲,如此贪恋美色之人,你岂能让他当这个太子!”
“不,我不是!我和柔儿早已相识!我此生只爱她一人!”夏巍想辩解,但还是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并不痛,可就是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