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您稍等!”
那小童转头向旁边的同伴悄悄说了两句话,便立刻跑进了院子里,想必是去叫人了。
李忠见此随意的笑了笑,这两个小童估计都是新来的,不明情况再加上还不能完全适应工作,所以被老人们挤来充当门童。
要知道,商人家的门童可不似官员那样有门银可收,这样的工作既捞不到好处,还失去了和主人进行更多接触的机会。
没过多久,一个和李忠年纪相仿的管家样式的人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笑。
两家这些年中书信往来可是一点都不少,这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这是隔壁李宅的院公李忠,你们两个小童可要记好了。”
这管家名叫王献,本名也已无从考证,不过和李忠不同,由于王家发家较晚,他大约是十几年前才进的王家;更之前的时候,他在另一家人家里做管家,只不过后来那家人犯了律法被流放,这些仆人也就自然被拍卖了,也是那一次拍卖,他们被刚刚发迹的王文轩买了下来。
“是!”
两个小童用清脆的声音回答道,然后面向李忠,微微颔首,行礼道:
“李公。”
李忠听到这声称呼,也笑着答应了,作为签了卖身契的仆人,也就能在这些人这里得到些优越感了。
“好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王献挥了挥手,两个小童便自觉地离开了。之后,王献转过头来,看着李忠说道:
“怎样,要留下来吃顿便饭么?”
这也算是一种约定成俗的规矩了,就和小费差不多,不过李忠并不会想要留下来。毕竟同样作为院公级别的管家,他有些时候也代表着李家,贪图小费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玩笑之语就不必多说了,也许下次你来,可以留下来吃顿便餐。”
李忠笑着答道,两人都算是知根知底了,年轻的时候两人甚至由于自家主人的产业竞争做过一段时间对手,可以说对方在想什么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即便现在两家转为合作关系,这种了解却不会变淡,因为,一个人的性格,在中年时期就早已定型了。
将手上的书信交于王献,李忠道了句“告辞”,便原路折了回去。回到李宅,向李公诚报告了之后,便再次忙起了自己的事。
而王献这边,将书信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危险后,转交给了王家的主人王文玄。
“老爷,李家来信。”
敲了敲大堂的门,得到准许后,他进入屋子,将手中的信件递上去。
王文玄接过信封,摸了摸泥封的地方,确认无误后,摆了摆手,道:
“下去忙吧。”
“是,老爷”
王献退了出去,并将门关好。
如果说李公诚是通过尊重和理解让自家家丁心悦诚服,那么王文玄的风格就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规矩,只要不违反规矩,那么就不会得到惩罚。
而王家在商场之上,也是由规矩出的名,那种只要不违反规矩,无论是律法还是行业守则,他们可以毫无负担的使用各式各样的方法来进行商业竞争的从商模式,一度让钱塘门附近的其他酒楼闻风丧胆。
也正是因此,王家独占了钱塘门高端餐饮业五成的市场份额。
“来人!”
王文玄对着门外喊道。他非常喜爱官员的那种地位上的优越感,所以家里的管理模式,也都是模仿官宦人家来的。
门外一直候着的仆人王春听到呼唤赶忙推门走进来。
“老爷,您叫我。”
“你去把洪轩叫来。”
王文玄命令道。王春听了命令,也迅速退出门外,前方东厢房叫人了。
王洪轩是王文玄的最幼的儿子,在他之上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不过都已经成家了。
王文玄曾经还寄希望于榜下捉婿,给自家谋个官身,可惜也没能成功。大儿子王洪瑞几年前分得了在钱塘县的几个铺子,现在已经在那边常住,留在身边的,就只剩下这个还未及冠的小儿子了。
不过,自古老幺最受宠,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王文轩最爱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就连起名时,都没有避讳“轩”字和自己的“玄”字谐音,这已经很少见了。
没过多久,王洪轩在仆人王春的带领下,敲响了正堂的门。随后王春将门打开后退出去候在一边,让他自己走了进去。
“父亲,您找我?”
王洪轩身高不过七尺,身躯却极尽肥硕,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虽说还到不了球的状态,不过说一句鸡蛋形恐怕是无法反驳的。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大肚子,外面的蜀锦长袍反而修饰了那圆润的形态。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人偏偏长了一张娃娃脸,放在这肥大的身躯上,竟显得不那么令人生厌,反而有些可爱的样子。
转向侧面,就可以看到他的长发盘在脑后,不过由于还未及冠,也只是草草的做了个形状,要不是身材太过夸张,也许和记载中的哪吒有些相像。
王文玄虽然宠爱这个儿子,不过每次看到这具身体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有些想要扶额长叹,谁能想到一家瘦子里出了个如此另类。
“嗯,坐吧”
王文玄知道自己儿子经不住久站,不知道该说什么之下,为了维持住面部表情,仅仅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浏览手上的信件了。
很快,他就读完了整片信件。
信件中,李公诚通篇所说,就是李弘出游归来,直接接手了自家的脚店云云,极尽夸奖之意,然后,又夸了一遍王洪轩,说什么天赋异禀,学习能力强。
我呸!虚伪!
这是王文玄看完的第一反应。
这什么意思?
不就是下战书吗!就不能明明白白地白纸黑字的来?非得用一下激将法?
不过后来一想,他品出了些味道。再一次仔细通读了一遍,王文玄哈哈大笑。
你李公诚也有今天!
什么出游归来,直接接手,统统都是假的!想用我儿子练手,输了还不用承担被干掉的后果,到时候一句什么经营不善就糊弄过去,如果不算面子,那当真是好算盘。
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憋不住,然后,王文玄就这样看向了自己儿子。
“洪轩啊,你看看。”
憋着笑将信件递给了王洪轩,不过,情况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王洪轩刚看了一眼,眼里的激动神色就掩盖不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王文玄,说道:
“父亲,孩儿想……”
“不,你不想!”
“……”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