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麻衣,身材瘦弱的张角踩着一个富态老人的脑袋,然而要是有人看到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就不禁让人以为他们该换了个个儿,张角是一脸愁苦,而老人满脸愤怒。
两人周围还站着不少人,令人意外的是,衣着朴素的人全都站着,而穿着好衣服的都跪着,或是趴伏在地上,不用细听都能听到不少叫骂声、怒吼声,而更多的则是哭泣声。
这里是张府,此地的主人已具被打倒在地。
所以,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中平元年末,九月。
黄天教发动了起义,大江以北的黄天信徒纷纷拿起武器走出家门,带着满腔怒火开始攻打官府以及各地士族的家门。
因为他们中混入了不少有能之人,黄巾军具备了一定的组织性,一开始就势如破竹,而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人们顿时就品尝了苦果。
但在黄天教徒刚开始发动起义的时候,他们的教主却被蒙在鼓里,等到起义发动后才着急忙活的打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接着,他被事情的“真相”搞蒙了。
是我亲自发动的起义?
我怎么不清楚!
张角虽然有所猜测,但心中仍然充满了不解,然而此时却不是迟疑的时候,箭已经射出去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何况,他自己心中何尝没有暴虐需要发泄呢?
于是,他亲自带人攻破了张府,一脚把张老爷踹翻在地,听着张老爷的怒骂声,心中十分快意。
“张角,我张氏可是冀州大族,你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即使被张角踩着后脑勺,面孔紧挨着地,被憋得满脸通红的张老爷也没有示弱,他语气艰难的低声怒骂,把张角全家都问候了一遍,不过,他可能不知道,张角孑然一身,并没有家人,全然是在做糊涂事儿。
张角却被张老爷激怒了,虽然脸上还是一副愁苦样儿,但脚下却更用力了,疼的张老爷直哼哼。
“张群,我自不必你来说我,张氏如何我十分清楚,现在我正要打上门去呢”。
“胡、、~扯”。
张老爷艰难的喊出了这两个字,又被踩了下去,而张角这边因为想看看张老爷的惊惧样、狼狈样,他稍微松了下脚,好让张老爷继续说下去。
张老爷怔了怔,扭了下脑袋用脸贴地,感觉呼吸更顺畅了,他转着眼珠看着张角,这人他熟悉的很,一个破落户而已,衣服都是补了又补的,没人接济的话经常忍饥挨饿,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人爱为其他人出头,有时也能解决问题,但更多的时候是被家仆轰走,张老爷从没正眼看过他。
如今的景象却让张老爷宛若梦中,不,就算是梦中也不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儿,缓了口气的他终于意识到了,他们大概、仿佛、差不多、也许、难道是造反了?
想明白后,张老爷的语气有些色令内荏,说:“张角,你破人家门的事可都被街坊邻居看在眼中,这可是重罪,官府是不会放过你的”。
张老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概是在发泄心中的恐惧吧,他的话语中连基本的逻辑性都不存在了,你看,能正面在城里破人家门的强人会怕官府?这时候,官府的下场恐怕也不比张府好到哪里去吧。
“你在说街坊邻居?赵老爷是在说笑吗?要不你扭头看看,看看这里还缺了哪家街坊,哪家邻居?”
张角这充满嘲讽的话引来了哄笑,有了张府这样的恶邻,街坊邻居们能有好日子才怪,这次攻破张府的急先锋们就是张老爷口中的街坊邻居们。
忍着剧痛,张老爷抬起被打折了的手臂,伸出手指指着周围,他凄厉的低声吼道:“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张角还是那副愁苦相,他的表情至始至终就没变过,但他的语气却森然许多,他低头看着张老爷说道:“是你在不得好死啊”。
张角仿佛是不耐烦了,他抬起手臂握着长矛“呲”的一声捅进张老爷的心口,结束了对方的生命,然后对看着他的众人说道:“杀掉所有张氏之人,烧掉所有奴契、借契、房契、田契,小心防火,别把屋子给点着了”。
张角的话就像是开启了什么信号,众人开始有目的的杀人、放火。
这里只是偌大张氏的一个分家,张氏本族并不在这里,也不在巨鹿,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不论张氏躲在哪里,最终还是要被这群怒火冲天的人们打上门去的。
在来张府之前,张角已经带人攻破了郡府和县衙,大小官吏全被杀掉了,他来张府只为解决一下私人恩怨,其实整个巨鹿县已经被平定了。
巨鹿只是最先动手的,就像后世的武昌首义一样,起义的烽火已经点燃,接下来,处处都是黄天教徒的身影,他们在各方渠帅的带领下攻占官府,打破世家,一时间,天下大乱。
一个月间,黄天教徒一直攻州略府,压迫最严重的的冀州全部沦陷,除了少数官吏、士族逃脱外,大部分都被黄天教徒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
而在京畿附近,黄天教徒在北攻陷了上党,在南兵锋直指南阳,不仅如此,国都洛阳也天天被攻打。
兖州,黄巾军受阻于泰山郡;
青州,黄巾军僵持在齐国;
豫州,虽然黄巾军几度打破颍川,后来还是被赶了出去,而汝南士族的私兵更是将黄巾军反推了回去;
徐州,东海王府直接出兵镇压了黄巾军,更把附近的琅琊、彭城、下邳国的黄巾军也赶走了,只有广陵郡因为距离太远而没有去管。
被困在洛阳的刘宏只感觉到了世界末日,整天督促大臣们想办法把城外的黄巾军赶走,但不管是刘虞一家,还是袁氏、杨氏都在隔岸观火,只有新上任没多久的大将军何进在积极平乱,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手下的兵马太烂了,根本打不过城外暗中有刀笔吏掺和的黄巾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