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郊外有着一座简陋的建筑,这里曾是黄天教的本部据点,但随着教内工作重心向南方转移,它已经不作为据点使用,而恢复了本来面貌,成为了一所学校。
多年来刘冶就居住在这里,他通过培养一批批学生来间接控制黄天教,一开始,他的做法颇为成功,但后来,教内大部分人都被张角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成了他的信徒。
现在,虽然许多人仍然非常尊重刘冶,但也掩盖不了他已经退居二线的事实。
巨鹿城内,头上系着一条黄巾的张角正在一个病人家里施法治病,与教主那个“病老头”不同,这个同名人容颜饱满,头发黑亮,加上穿着的那身得体的素袍,整一个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也是巨鹿人,曾师从南华仙人,学到了一手用符水治病救人的本事,他之所以加入黄天教最初也是出于师傅的吩咐,但渐渐地,他也认可了这个教派。
然而,他终究是个“卧底”,与教友之间存在着一丝隔阂。
突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最终确定了是师傅在发任务,当下也不敢拖沓,他飞快的使出了高级术法,迅速治好了病人,然后在病人亲属的一再感激下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离开这家的张角沿着大街向城外走去,看方向仿佛是朝郊外的学校而去。
学校门外的柳树下正躺着一个胖子,胖子的身躯随着躺椅不断的摇摆,八月的天气非常热,像胖子这般纳凉的人有不少,张角没有大惊小怪,他认识这胖子,他在学校里担任蒙学老师,主要教人识字,是个重要又不重要的人,他略微一拱手算是行礼,匆匆越过他走进了院内。
而他走过之后,那胖子只是略微一抬眼,晃了晃脑袋,微微叹了一句:“怎么谁都想闹一闹啊”,然后又像事不关己似的闭上了眼睛继续纳凉。
“老师”。
面对刘冶,张角也不再漫不经心,他以前经常来听刘冶讲课,所以也算刘冶的记名弟子,对于老师,他是非常尊重的。
“巨阙此来何为?”
巨阙是张角的字,刘冶在他出师时亲自取得,希望此人未来能成为一员大将,不过,现在看来,巨阙这两个字与此人的性子有些不太相符。
“在下当年是带艺投师,老师已知矣,在拜入老师门下前,在下有一恩师,恩师虽然只传我些许仙术,但其中恩义却堪比泰山之重,方才恩师传来消息要与您相见,学生此来为投拜帖”。
张角开始侃侃而谈,将自己来这里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最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张黄符,看样子这就是所谓的“拜帖”了。
“方士?”
刘冶一看黄符就知道张角那恩师的来历,语气中微微透露着不屑,而张角仿佛也习惯了,并没有争辩。
从“病老头”张角那里回来,刘冶现在还有些窝火,说话时有些冲,他看张角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接着问道:“你还有事儿?”
张角回答道:“在下在等老师的回复,如果老师同意的话,恩师现在就想与你见面”。
见张角说得认真,刘冶收起了轻视之心,听起来那个恩师好像真的有些手段,他便答应了,说:“好”。
见刘冶同意了,张角也不犹豫,他从袖中又掏出了一张黄符,将其点燃,把烟气深深的吸入鼻中,然后就见他眼神一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请神】
刘冶认出了这个法术,神色越加郑重起来,顾名思义,这个法术就是通过种种手段将“神”请来,神是祂,是位格超于凡人的存在,从这个角度看,对方已然成了“仙人”。
很快,这个仪式完成了,刘冶知道,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弟子已经换了个内核。
“在下南华,见过阁下”。
南华略微僵硬的一拱手,说话间将刘冶看做是与自己对等的存在,表现的十分郑重。
“南华?这个名号可不是能随便乱用的”。
众所周知,400多年前也有个南华,那可是一位大佬,以他的本事,肯定是超脱了,所以,南华这个名号就有了特殊的意义,刘冶觉得眼前这人胆子也挺大的,用什么名儿不好,非得用南华这个名儿。
“名号对在下而言只是如浮云一般,叫不叫南华都是无所谓的事儿,今日在下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用着他人的躯体根本摆不出什么表情,刘冶也看不出南华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他也不想深究,南华这个名号对他而言是不是浮云不知道,但刘冶知道,它对于自己而言就是浮云。
他倒是对南华口中的大事更感兴趣一些。
刘冶奉茶,右手一推将一杯凉茶推到南华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请说”。
南华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细细一品发现什么都尝不出来,这才想起自己用的是弟子的躯体,在刘冶开口后,他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在下对卜筮之道颇为精通,前些日子心血来潮,便起了一卦,了解到阁下烦恼之事,此来特为相助”。
听到南华的话,刘冶的警惕心更上了一层,对于他的话刘冶自然不会不相信,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既然开口了,自然是有的放矢的,不过,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对大计产生干扰?
想到这里,刘冶已经非常郑重了,他问:“阁下何以助我?”
见刘冶终于上钩了,南华也不废话,他将气势直接放开,顿时,张角身上出现了一种特殊的气场,这气场刘冶不会不熟悉,它与自己的那个“病老头”弟子简直一模一样。
“在下这弟子本是顺时运而生的,故而身上的气场与阁下的弟子一模一样,他们都被时代眷顾着”。
“而且,我这弟子对改头换面之术也十分精通,可使他伪装成黄天教主,届时只要登高一呼,大事可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