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扯住了比阿特丽斯的身体,她按耐不住,当时就要站出去了。
她看着我,我只是摇摇头:“放心。”
佩特的右手握紧了,又缓缓松开。
他只是苦笑着:“比阿特丽斯是我合法的女王,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可说呢?”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是的,哪怕这是没什么好处的事情。”佩特静静的说。
“在你们的后面跟着一个中队的教廷骑士团。”
“……”
“你觉得你有选择权吗?”伊凡现在反倒是冷静下来了。
“……”
“我再重申一遍,我对你本身没兴趣,我要的是……”
“够了。”佩特厌恶的说:“够了!我已经想明白了,没有选择权的是你吧?别忘记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这么准确的情报,直接把你的卫队全部带过来就对了,何必只带这么些人过来,摆出一副谈判的模样?直接把我们全部抓起来不是更方便?还许诺出一个公爵头衔,那更证明你的心虚。”
“你在害怕,你害怕的是什么?”佩特冷静的问,尖锐的反问他,当然伊凡不会回答。
佩特拔出佩在腰间的剑,将它举起来,科诺洛斯随后燃烧起熊熊的火焰。在正午的太阳下,它仍然散发出光芒和威力,昭告着自己最强圣剑的身份。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住了。
“你怕的是我逃走,你没有绝对的把握留下科诺洛斯圣剑之主。又或者说,你害怕的是徘徊在科诺洛斯背后的身影,那个远在大墟的怪物,我说的对吗?”
佩特毅然决然的说着,身上散发出那种坚毅的气魄。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吧。
他始终是以科诺洛斯这一个名字深深骄傲着的。
“你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了,身体却没有差到几年时间都忍耐不住的地步,比阿特丽斯的年纪也还小。现在该着急的是教宗,他现在是最弱势的一方。而你还有很多时间来布局,本该如此。现在你心里要应付的第一件要务是遏制住灾厄之龙。”
“你害怕他四处肆虐,破坏你的领地,破坏你的势力,造就第二个黑暗时代。为了对付灾厄之龙,就必须要有我的力量,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吗?”
“……错了,约安尼斯,你错了,我当然有办法对付那个怪物。”
“你能有什么办法?连圣剑都无法阻挡的怪物……不……”佩特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你跟泽地的巫师勾结?!”
“……”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教宗、你、泽地巫师,你们这些势力,勾结在一起的目的就是这个吗?!为了阻止灾厄之龙?”
“……”伊凡没有否认,可能是不屑于否认,或者其他的什么。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呐……”一直在默默看着的雷克吃惊的说。
“哦,我倒是觉得你们人类演出的戏剧不错。”我倒是颇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幕,在亚泽丁利的时候,我也见过几次教宗,没想到他整天嚷嚷着神的荣光,民众的福祉,自己却跑去跟黑巫师勾勾搭搭的。
一阵强风吹来,立在坡顶上的一杆旗帜飒飒的响着。
佩特阴沉着脸,跟伊凡对视着。而我们只是傻傻的看着。
“我要的是,灾厄的死亡和……王位。”伊凡不耐烦的说着:“为此,我不惜任何代价。好了,你开价吧。提醒你一下,我们拖了这么久,那些铁罐头差不多要追上来了,他们是宗座的人,可没有跟你好好说话的余地。”
“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当然是有办法阻止又一个黑暗时代的降临的。”
佩特思索着,很快露出了笑容。
“哈,你有办法阻止?我想问一下,即使这个手段不太保险?……又或者是,要付出巨大代价?”
“别说下去了。”伊凡打断他的话,眼里在那一瞬间露出了杀意。
佩特只是平静的跟他对视。
“他们在说什么啊?”我好奇的问剩下几个人,他们也只有摇头。所谓的手段究竟是什么?
“放我们过去吧,伊凡。你已经输了,我已经想明白你打算用来阻止灾厄之龙的手段究竟是什么了。或者说,你希望我在这里揭露?你手下这些人可靠吗?”
伊凡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佩特则是大胆无畏的跟这位权势滔天的人物对视。
“你们走吧。今天,是我太心急了。说不定我不来这里会比较好。”伊凡叹了一口气,倒是豁达的站起身来,挥手示意他的卫兵让开道路。
“还好,不过公爵阁下,我还有一份小小的交易跟你谈谈。”
“是什么?说来听听。”伊凡的反应很平淡,阿德莱德也不得不说这人很有一种独特的气度。
“王位我没办法保证,那不关我的事情。但是灾厄之龙,我会去杀死它。”
“哦?我只觉得你会逃跑,你不是一直在向东走吗?”
“……我倒完全没法否定这一点就是了。不过,我以家族的名誉来保证吧。”
“家族名誉不值一钱。”
“啊……那,就当我随口一提吧。反正我要求的也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佩特无奈的说。
“那你也只能要求相应的东西。”
“当然,我想知道你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要是教宗知道我在这里我也不会吃惊,可是公爵阁下远在加里奇吧?而这里都快到湖边了。难道是用流讯仪?……是谁出卖了我。”
“嗯?”伊凡淡淡地笑了出来,让这边的人都心惊肉跳的。
“情报获得的途径不能告诉你,来源倒是没问题。其实我这几天在里斯卡公爵的宫廷里,试图说服他转而支持我对王位的宣称权利。”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比阿特丽斯。
“当然呐,他很忠心……所以短期之内,侄女,你还要在王位上辛苦操劳啦。”伊凡摆出一副关心晚辈的样子,和蔼的对她说。
“不劳您费心了。”我对他说。要不要对他说一句,我们精灵也支持比阿特丽斯作为科诺洛斯的国王呢?很快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不要刺激他了吧。何况这样子回去肯定会被长老们骂的。
“喂,老头,你就不能快点说完吗?我们还要赶路呢。”雷克不悦的骂道。
“没问题……这个情报的来源是斯特镇的一名普通农民。”伊凡颇有深意的笑笑。
“普通农民?”佩特不解的问。
“对,他报告说,曾经有几个看上去像是逃犯的人在他家里呆过。镇长得知了这个情报之后,马上就知道了这些逃犯的身份。恰好,镇长是我的人。当然呐,对于提供情报的优秀领民,我特意吩咐要给那位忠心臣民十个金币的奖赏……我也是有功必奖的人啊。”
他絮絮叨叨的说,这个时候反倒是没有那种痛快的说法了。
用意也很明显。
我和雷克立刻往佩特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很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了,多余的演技还是请阁下收起来吧。”
“没问题。”伊凡乐呵呵的说,大概找回了一个场子让他很开心:“需要我帮忙吗?”
“帮什么忙?”
“当然是灭口了?这种叛徒你打算留着吗?”伊凡不解的问。
他那平淡的神情,仿佛谈论的是今天吃什么。
“……”
“这种小事就不额外收费了。我最恨叛徒。”公爵还是笑呵呵的说。
“还是说,你犹豫了呢?真是菩萨心肠啊。”他感慨的说,还用了东方的俗语。
“……那就谢谢您了,有劳费心。”佩特垂下头。
我看向其他人,莉娜和比阿特丽斯是吃惊到说不出话来,雷克也是轻轻一叹。
“不必啦,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是要全部都杀了,还是要留下谁?那一家子,我记得是有五口人吧?”
“等等,佩特大人!”
“闭嘴!”佩特的反应很激烈,猛然抬起头来,愤怒的朝她大喊。
莉娜还想说些什么,雷克一把拽住了她。
“可是!……唔唔!”嘴被雷克用手掌堵住了。
看着这幅场景,佩特转过身去,淡淡的对伊凡说:“全部。”
“嗯?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请你不用在废话了。”佩特温和的回答。
伊凡叹了一口气,挥挥手:“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下次再会的时候,希望你还活着,你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外表虽然柔弱,也并非正统。但——你果然还是一个真正的科诺洛斯,无愧于那个姓氏。”
“……”佩特只是垂下眼睑,一言不发的骑上了马,从道路旁边的卫兵间冲过。我也赶紧跟上。
而伊凡则是负着手,默默看着我们在下山的路上奔驰。
“佩特!”我追上去,跟他并肩骑行。他仍然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听见我的声音,他抬起头,用一种从未见过的陌生眼神看着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哪个?”
想要问的事情,有两个。但是……
“他说的是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挡灾厄之龙?”
我想要救他。
“……有。不过,是一直都有用过的方法。毕竟有两百年的黑暗时代。”
“一直用过的?我怎么不知道有那种办法。”概念之力是绝对的,这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
“就是靠数量来堆啦。”佩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靠数量没用吧,人再多也杀不掉它。”
“如果只是阻滞它的脚步呢?将它引诱到一个广阔的平原,或者是沙漠上。用数不尽的士兵,牵制它的精力。少数的精锐骑士在外围游戈,它一旦有脱困的迹象,就重新引诱进包围圈里。”
“等等!你说的这个方法,我就先称呼是办法好了,那又哪来那么多人来给灾厄之龙消耗啊?就算它动作再迟缓……”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不得不说,是一个很有可行性的方案。居然能想到用泽地巫师手下的活尸来阻滞灾厄之龙。比起黑暗时代里用士兵甚至是平民的方法来说,还算是爱惜领民的性命了。”
佩特语气淡然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