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接受的话,过两天或许就可以宣布一位十阶强者的陨落了,伤重不治……虽说确实是对圣歌会的名声不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这根本就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冷汗从煊泠的额前渗出。
无法拒绝、也不允许拒绝的赌约。
她不理解静默的勇者为何会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但只能接受了。
若是输了会如何?
勇者的话是能够相信的吗?巫煜大人真的会被释放吗?
关于静默的勇者是否会信守承诺,对于这一点煊泠非常怀疑,但她没敢问出口。
在得到允许后她走进了密室查看了一下巫煜的身体状况。
胸口被贯穿,从身到脚全是烧伤的痕迹,有些比较浅的伤已经恢复了,但巫煜完全失去了意识且气息微弱。
煊泠没有医疗救治方面的知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话,那就不可能用强硬的手段带巫煜离开了……
——这是一条死路。
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煊泠在马雷主教的带领下离开了礼教堂。
而寂风则是留下和瑞莎主教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得知她现在已跻身国立学院最高理事会的成员之一后,寂风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潜伏十多年,有没有发现国立学院内有海国人或者邪教徒。”
瑞莎主教的回答是豆丁,他们对情报收集方面一直很薄弱,就连巫煜的身份也是在最近才被怀疑的,而帝国方甚至完全不知道在自己领土的东边有着一个海国的存在。
“我有一事不明,静默大人为何会与那个女人定下这个赌约?”瑞莎主教非常不理解,在她看来,刚才那种情况应该直接将煊泠杀了或者拘禁起来审问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赌约只是想着先拖延一下时间而已,我也不想着就彻底撕破脸皮,你就将这边的情况向总部会汇报吧,尽量让大主教安排多一些人过来,至少三位红衣主教,若是能派遣圣骑士团过来也好……至于赌约的事,就别跟那边提了。”寂风挠了挠头,话语中有一丝犹豫。
巫煜是绝对不可能放走的,那天夜里在确认其海国人的身份后,寂风就已经想好了要将他控制起来的打算。
活人总比死人的用处大,可以作为与海国交涉的一张牌,外加上苍蓝碧落,差不多就足够了,有考虑过将这个叫做煊泠的女人也控制起来,但想想还是放弃了,她的身份应该没有太大的价值。
至于提出赌约,只是纯粹的恶趣味而已,寂风是想给莉亚弄一个有意思点的对手。
这或许对煊泠来说是有些残忍,就算知道不敌也只能死战到底了呀。
严格意义上也算不上欺骗,只是提前知道了结果,并以此结果为基础提出了赌约。
——是在作弊啊,恶劣程度与欺骗相差无几啊。
……
今日的阳光比往常的每一天都要艳丽,煊泠孤独地站在行人不算密集的街道上,天气寒冷,没有感觉到很热,但脑袋却是昏昏沉沉的,像是中暑了一样。
不真实感、虚脱感,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可言。
回头看去,教区区域内那所礼教堂的大门慢慢合上。
视野内的人,穿着盔甲的战士也好,穿着长袍的神官也好,都纷纷对她投来敌视的目光,深入圣歌会内部被发现了还能平安的走出来,这或许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或许刚才真的应该尝试刺下去那一剑,死了一了百了。
现在摆在煊泠面前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个便是赌约,遵循那个赌约,她也仔细地管擦过今年十六所院校的参赛导师,能算得上是对手的仅有布里森和佐伊两人,其他的不足为虑,全力以赴的话,能赢下的可能性还有不小的。
——若是那两人提前遭遇,并且胜出的一方负伤严重就好了。
第二个问题则是要保密,不能让巫煌知道巫煜现在的情况,失去了巫煜的制衡,巫煌必定会立即大举剿灭其他几位司祭的势力,进而完全掌控巫殿和六部族……
——该死的。
煊泠绝望般的懊恼着,“早就说过不要帮海鸣湾学校的老贼头了,巫煜大人也太好骗了,一点花言巧语就……哎……”
抱怨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再多的苦水也只能自己咽下,煊泠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疼了。
如今这个局面就连向海国求援都无法做到了。
煊泠用潜影术随便找个地方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就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国立学院的居住区。
通过一天时间的角逐,院校联赛的决赛名额已经全部确认,分别为国立魔法学院、天斗学院、夜明湾水上魔法学校、卡因学院。
煊十一和煊三花了点心思拿下了比赛的胜利,因为菲斯之前的提醒,现在所有学生都对煊十一的幻术抱有警惕心理,所以她这次完全是靠着剑术拿下的胜利,算不上是轻松,煊三倒是一如既往地使用了暴力碾压。
“小姨,我们赢了哦,决赛的积分,您到时候导师赛随便赢几场,总分就可以进前六了啊!”
一回到住处,煊十一便跳到了煊泠的面前,摆出一副想要得到夸奖的表情。
她其实很喜欢这个有些调皮的外甥女,但现在却有一种想把她拽起来打一顿的冲动。
随便赢几场?
“那可不是随便赢几场就能完事的啊……”煊泠被外甥女无意中戳中了“要害”,刚刚缓解了一点的头疼又快速上涨了。
“怎么回事,巫煜大人呢?他不是在圣歌会的教堂接受治疗吗?现在还没醒过来?”
又是锐利的一击。
煊泠脸色铁青地瞪视着发问的煊三,暴怒地吼了一声,将一旁瑟瑟发抖的两个海鸣湾学校的学生赶出了这个房间。
因为巫煜和海鸣湾水上魔法学校的现任校长关系很好,所以受他的委托,让他们三人来当打手的,而煊泠又受命于巫殿前来调查前“苍蓝碧落”的去向,恰好顺路,谁都没能想到事态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柔儿……你马上赶回族里。”煊泠沉着嗓音,低声说道。
在海国,成为巫殿使徒后都会摒弃旧有的名字,重新被赐名,而现在煊泠却唤起了煊十一的本名,这让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煊泠将今天所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他们,少年少女的脸上浮现起了惊恐之色。
“怎么可能……巫煜大人他……”
无法接受的事实,晴天霹雳,当时知道巫煜受了重伤时,煊三和煊十一的认知中就是“晕了”“骨折”“行动不便”的那种程度。
那位已经濒死?这是完全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甚至乎,他们觉得以巫煜的性格,可能在恢复过来后立刻去找那个打伤他的人报仇雪恨。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我回族里……可是……要找族里的强者过来营救巫煜大人吗?”煊十一慌慌张张地说道。
可是。
该找谁呢?
“去找巫月大人!”
那位海国史上最年轻的司祭!虽然身为荒族人又刚继任不久,势力很薄弱,但她的容貌和智慧曾被巫煜赞誉为海国最珍贵的瑰宝,海上的夜明珠。
“现在能救巫煜大人的只有她了,但你要记住,不能让巫煌知道这边的事,在见到巫月大人之前不能向任何人说起巫煜大人和这边的状况!”
犹豫了一会,煊泠改口道,“不,谨慎起见,柔儿你要直接见到巫月大人,在那之前尽可能不要与任何人接触,特别是渊族和魇族的人,知道吗?”
煊泠把手搭在外甥女的肩上,将如此一个艰巨的任务交付于她。
而煊十一也是哭丧着脸,想将煊泠的手推开,“这怎么可能呢?要不让煊三去吧!我不行的,我这……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单独面见巫月大人的啊!”
煊三阴着脸摇了摇头,说道:“我更不可能了,我身上没有渊族的血脉,用不了渊族的秘术。”
“那……小姨你回去不是更好吗?你更了解情况啊!以您的实力来回只需要十天不到的时间啊!”
煊泠哑口无言,确实,本应该是她秘密回去告知最为合适……
——但那个该死的勇者居然提出了那种赌约,导师赛过两天就要开始了,根本不可能从艾丽恩往返海国啊!
煊泠有一种站在悬崖峭壁上的感觉,被深渊凝视,对方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
院校联赛……用晋升院级为诱饵引诱那个海鸣湾学校的校长向巫煜大人求助……挟持巫煜让海国内斗互相消耗……
——最终的结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