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在?” 两个老人家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寂风的话语不像是在开玩笑。
马雷主教本身的魔法水平不算特别高,他在圣歌会中属于专职处理各种事务的人员,除了治疗系魔法外对其他类型都涉及不深,所以他向瑞莎投以了求助的目光。
然而,此时的瑞莎也是一脸疑惑。
换做其他人的话,两人肯定会以为是在胡说八道,但既然是静默的勇者说出口,而瑞莎身为九阶魔法师却未能没察觉,那只能说明对方使用的这个魔法阶级非常高。
马雷主教心头一凛。
寂风在他身边并不能让他感到安心,两位强者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中交手,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真的不出来……”寂风轻笑了一声,显得非常轻松,只是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对方有可能认为寂风只是在虚张声势,或者心存侥幸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在不现身的情况下悄然离去。
正如此刻,在距离寂风大约二三十米的位置,有一个身影在烛火下的阴影下缓缓后退。
——毫无疑问,就是渊族的潜影术。
作为藏匿踪迹的魔法来说,这个魔法堪称完美。
只是在发动和解除的时候有着短暂的破绽,而且根据使用的人不同,这个“短暂”的破绽也会有所差异。
比如之前的沐古和巫煜相比,魔力震荡的幅度和时间的长短就相差了好几倍。
而另外一个不算缺陷的缺陷是在寂风被沐古绑架的一路上发现的,那就是……
——术式维持的极限时间。
名字是潜影术,字面上的理解就是潜入影子之中,简单的来说,就如同常人在水下憋气,有的人能维持几分钟甚至更长,而有的人只能憋几十秒,这个魔法也是一样的道理。
寂风不知道在维持这个术法的过程中能否呼吸,但之前的沐古一路上每过四五分钟就要解除一次,然后需要休息一小点时间才能再次发动。
现在这个潜入圣歌会的人就比沐古要厉害得多,可惜就在于想要打听寂风和马雷主教的谈话而靠得太近,或许是因为到了极限时间的缘故,中途有那么一刹那间解除了术式。
在仅仅百米的范围内,而且随着两人到达了瑞莎主教看守的房间,对方似乎过于心急了而将距离再次缩短了。
“不愿意出来的话……主教,请把这条通道关了吧。”
在理解寂风的话后,马雷主教立即将手按向了一旁的石砖,随着石砖的下陷,地面传来轰隆的震动,地下通道的另一端,一面石壁快速地落下。
一块,两块……直到第四面石壁落下,地面的震动才完全停止。
作为圣歌会重要的地下设施,应急的措施自然不能少,圣歌会在世界各地的礼教堂地底都有类似的机关,算上防御阵法,全部开启的情况下能够抵御普通九阶范围魔法的至少十次的攻击。
这个通道已经被完全封闭。
“跑不了吧,你的潜影术还能维持多久呢?”寂风摊了摊手向前走去。
悄然间,那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猛然一把狭长的细剑,笔直刺向慢慢的那面白瓷面具。
时间停在了这一刻,那只持剑的手僵直了。
——动啊!动手啊!
阴影中,女人的内心如此呐喊着,但身体却似乎失去了控制,悬于半空的手微微颤抖,在最后一刻,理智战胜了恐惧和冲动,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多么诱人的距离啊。
她从寂风的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魔力,似乎也没有任何防备的手段,在这个距离之下,在这一个瞬间,她有超过一千种办法将其杀死。
——若是换做其他人的话。
“怎么了,不动手吗?还差一点而已哦,或许你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戳穿我的脑袋哦。”寂风故意往剑尖上凑近了一分。
与之相对的,那只颤抖的手却缓缓放了下来,两人一进一退。
“真的可以吗?”
答案早就有了。
带着这个面具,而且会出现在圣歌会教堂里的人只会有一个……
——静默的勇者。
巫煜大人与那三位十阶联手都不敌之人,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这一剑真的刺过去,毫无疑问她会死,在细剑穿过那副面具之前,对方会用自己无法想象的方法将她了结。
这是可以肯定的。
“至少,在那之前可以做点什么……”
她还不想死。好似放弃挣扎一般,双手无力的垂下,慢慢将身上的所有术式全部解除。
身着全身黑衣的女子从阴暗中走了出来,及腰的长发被扎了一条长辫挂在身后,其容貌称得上是个美人,所穿的那件束身紧身衣似乎是由某种大型鱼类魔兽的皮做成了,极其的光滑且紧致,贴合着皮肤,将她本来就惹火的身材完完全全地勾勒了出来。
“我记得她是……”瑞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有些印象。
“是叫做煊泠对吗?”寂风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对海鸣湾的那两个海国学生一直都有关注,也有特别留意这位未有露面的这位导师。
今日有海鸣湾的比赛,导师却没有出现,另外巫煜重伤昏迷这么几天了,海鸣湾的四个学生也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呢?
寂风今日前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确认这点,能够遇上可以说是计算之内,也有碰运气的成分。
“是的……我的名字是煊泠,初次见面……”
煊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颤抖着,抬起头凝视着寂风,因为带着白瓷面具,所以她无法看到寂风的脸。
——有什么办法能够活命呢?
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在被发现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最坏打算。
几个呼吸间的时间,煊泠的大脑以一种近乎自毁式的速度运转着,但根本无法想到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
甚至有过那么一瞬间,她想过色诱或者魅惑……就算对自己的姿色有自信,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前两天,她一直找机会想见巫煜,但被圣歌会的教士以伤势未稳的理由拒绝。
显而易见的谎言,这很不正常。
煊泠不清楚巫煜为什么会和勇者打起来,以双方的立场来说,没有理由。
她能想到的就是静默的勇者与阿尔姆斯帝国为敌,巫煜与耶萨奇交好所以出手协助。
如果是这样圣歌会不可能将身为海鸣湾水上学校荣誉校长的巫煜给拘禁起来,而且态度还如此强硬。
毕竟在明面上,巫煜也是归属于阿尔姆斯帝国的大魔导师,成名超过三十年之久。
煊泠意识到情况不妙,圣歌会有这样异常的举措只能说明,他们海国人的身份有可能已经暴露。
本来以巫煜和煊泠的实力,就算暴露身份也理应是无所畏惧的,但现在却莫名来了一个勇者。
“我无意冒犯贵教会,我只是想……想将巫煜大人接回去。”煊泠说明了来意,这确实是她真实的想法。
实际上,煊泠秘密潜伏在这里已经有一天时间了,早就找到了巫煜的所在之地,她可以偷袭解决掉看守的瑞莎,但问题在于没办法打开那道石门。
今天看见马雷主教把一个陌生人过来,煊泠就想着能不能趁着他们打开石门的时间偷偷的溜进去。
只不过,在看清这个陌生人居然带着传闻中的那个面具之后,煊泠的心就凉了半截。
到了这种地步,再怎么危险,也没办法回头,只能走这条钢丝……
煊泠一脸诚恳地说道:“您想必已经知晓我们的来历,我愿意以我个人一切以及所知道一切海国情报作为交换,请释放巫煜大人。”
“这,不算是叛国吗?”寂风漫不经心,轻声笑道。
“只要能让巫煜大人能够平安回去,这不算什么。”煊泠将右手放在胸口,斩钉截铁道。
“哦?难不成这个老头是你们的国君?”
煊泠摇了摇头,说道:“海国没有国君,领导我们的是巫殿的司祭,巫煜大人就是现任司祭之一。”
实际上,寂风也大致了解巫煜在海国六部族中的地位,这样问仅仅是随口调侃。
“那作为人质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寂风玩笑一般的态度让煊泠的表情一滞,就算隔着面具,她都能隐约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在邪恶的笑着。
煊泠口中所谓的给予情报,也只不过是一种说辞而已,利害关系是交涉的前提条件,必须要让对方好好理解这一点才行。
“圣歌会是要与整个海国为敌?”煊泠的目光偷偷瞄向了寂风身后的两人,那两人以严厉的目光回应着。
“我们不已经是敌人了吗?”
“不!您误会了。”煊泠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下来,“确实有一部分海国人一直试图侵入陆上,而且也犯下了恶行,但那都是另一位司祭巫煌所授意,对此,巫煜大人一直都持反对态度,正是因为有巫煜大人阻拦,所以巫煌才一直没能得逞,若是被巫煜大人的追随者知道他被你们拘押,一定会不惜一切攻过来,整个海国!”
煊泠的话其实并非全是谎言,对他们而言,巫煜并非只是一个单纯的十阶那么简单,司祭们关乎整个海国的存亡。
如果巫煜身亡,煊泠所说的可能会成为事实。
然而,煊泠正准备说下去的时候,寂风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
“无聊的威胁就到此为止吧。话说在前头,我不打算杀了你,也不准备追究你什么责任,我可以承诺你过一会可以毫发无伤的离开,无论你想要继续潜出去或者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出去,都没有问题。”
“什么?!”煊泠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寂风继续说道:“你是要参加院校联赛的导师赛的吧?”
煊泠一激灵,以为寂风是让她们不要在院校联赛捣乱,所以慌忙说道:“我会弃权的!只要您们愿意释放巫煜大人,我立即带着所有海国族人离开!我可以保证巫煜大人的势力以及六部族中的珂族永远不会再踏入陆地半步!”
“不,你误会了,我不要这种承诺,也不是要你弃权。”
寂风摆了摆手,突然背向煊泠,缓缓走到了瑞莎主教身后的石门前,触动了某个的机关。
那厚重的石门缓慢地开启,一点点张开的缝隙里绽放出了略微有些刺眼的蓝色光芒。
这是一个圆顶状的密室,内部的空间并不大,墙壁包括顶部都刻画的玄奥的阵法以及魔法符文,充盈的光系元素在此环绕,包裹着巫煜的身体。
巫煜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密室的中心,一动也不动,宛如尸体一般。
煊泠的脸色煞白,相隔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她能感受到巫煜身上的生命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
巫煜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很显然,这个密室的法阵只是维持住了巫煜的生命,而此处的人并没有全力去救治,在这种状态下,若是贸然将巫煜从密室内移出,很可能会导致其伤势急剧恶化。
“正如你所见的,就算我让你带他走,你们应该也没有办法让他活命吧,至少你应该是没有……”寂风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向密室内的巫煜,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