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己的牌位。
谷婆婆看到这个牌位上自己名字的时候,当场就吓得跌倒在地。
莫说是她,便是在下面安坐的族老们也都吓傻了。他们可不是傻子,一听到谷婆婆说这牌位是自己的牌位,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云靳对他们起了杀心啊!
牌位都做好了,就等着他们上路呐!
只有那云天河还是懵懵懂懂的,心里面还在嘀咕:牌位不是给死人的吗?为什么村长要把活人的名字写在牌位上呢?
而那司马温见此,知道云天河八成理解不了,就在云天河耳边说道:
“天河,这些牌位是要给即将上路的人用的。这太平村的村长,这是要送人上路啊!”
即将上路?就是将要死的人吗?
不对啊,谷婆婆他们身体没什么毛病,不像是要死的人啊?
村长送他们上路?
上路的意思是死。
村中送他们上路的意思不就是……
这下子,就连云天河也明白了。
“云,云靳,你要大逆不道吗?”谷婆婆用自己沙哑的嗓子,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那堂下的族老们一个个也是或惊慌,或恼怒,或狂笑不止,或痛苦不已……
“所谓家国天下、家国天下。这世上很多事情,其实没有我们想象中的有那么多的区别。朝廷有一句话,叫一朝天子一朝臣、朝朝天子杀旧臣。我虽然只是一个村子的村长,但是村长之于村子,与皇帝之于朝廷,又有什么不同。但凡是个有志之君,谁人想着自己手下都是些只知内斗的庸官;但凡是个有抱负的村长,又有谁希望自己村子的族老都是些只知道争夺蝇头小利的废物。”
云靳不管祠堂内这些族老的丑态,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为了村子的未来,为了能让村里面的父老乡亲们能过上好日子,我必须学会心狠手辣。任何对村子发展有碍的东西,作为村长,我都要铲除。今天,就从咱们村子的这些废物族老开始。”
“之所以选今天,我也是认真思考了好久啊!今天是端午节,诸位可知为何端午节要赛龙舟吗?”
云靳说到一半,却是向在座众人问起话来。
“这我却是知道些许。”却是司马温站起身来,向众人解释道。
“上古人族定天之象、法地之仪,以黄赤两道周边二十八星为二十八宿。东西南北皆为七宿,其中东方的“角、亢、氐、房、心、尾、箕”酷似龙形,故称为‘苍龙七宿’。苍龙七宿出没,与四时相合。春天抬头,夏天升腾,秋天退落,冬天隐没。而仲夏端午佳节,苍龙七宿高悬于正南中天,实在大吉之兆。”
“昔年伏羲氏创先天八卦,以乾坤两卦,定南北之序。其中乾卦为天,定南方。端午佳节,苍龙七宿悬于正南中天,正对应乾卦第五爻九五:‘飞龙在天’。实乃大吉大利之相啊!故而端午节有赛龙舟之传统。”
司马温侃侃而谈,他所坐的方位正是祠堂的正南方向,此时正是半夜,天上星辰密布。云靳和云定边向司马温望去,却见此时司马温的头顶正是苍龙七宿,高悬于正南中天。
只是司马温虽然说得极好,但是云氏族老们这时哪儿有心思听这些。云天河暗自惊讶:怎么司马叔父也喜欢和小萤一样说怪话。
“不错,乾卦第五爻,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今日本就是我云家大吉之日,也是有着‘飞龙在天’之相的大吉之日。更是我云家利见大人,得遇琅琊云氏帮衬的大吉之日。如此上应天象,下应卦象的大吉大利之日,正好可以让我云家脱胎换骨,让琅琊本家看看我们太平云氏的决心,让我们太平云家得遇贵人时候,可以飞龙在天!”
云靳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举起,仿佛在拥抱着南方那高悬正南中天的苍龙七宿。
云天河看着眼前的云靳,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八卦,什么叫苍龙七宿,但是他大概明白了,什么叫飞龙在天。
“云靳兄。我可要提醒你一句。须知,虽然乾卦第五爻是飞龙在天,象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但是第五爻之后的第六爻便是上九:‘亢龙有悔’。象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你不会是想要把事情做绝吧!”
却是云定边开始用易理劝告云靳,希望他不要把事情做得太过,这样事情不好看。
“大人劝解的是,我自不会将事情做绝。毕竟云家这么多位族老,我总不能让他们一天只内全部暴卒,这样让外人知道了说闲话,不好。”云靳当场回应。
“云靳,你当真要我死?”却是谷婆婆最后的挣扎。她知道不论如何,云靳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你可知道,我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这口黑锅,不管怎么样,都会背到你的头上。你就当真想背着一个残暴不仁的名声吗?”
“放心吧,你不是我杀的。也不可能是我杀的。”说着,云靳拿出了族谱,翻开其中一页,然后读了起来:
“本年五月初五,端午佳节,琅琊本家来连宗。诸多族老喜极而亡。”
读完了,云靳还将族谱放到谷婆婆的眼前晃了晃,说道:
“看到了吧,你不是被谁人杀了的。你是因为我云家今天的大喜事太多了,以至于自己高兴坏了,最后乐极生悲,就走了。除你之外,还有几位族老也是这样。”
说完,云靳还感叹了一句:
“说到底还是族老们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这一高兴,都没了。”
“哈哈哈哈,喜极而亡,喜极而亡。云靳,你这是多想我死啊!你连族谱都忙着编好了。”却是谷婆婆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狂笑不止。如今的她,还当真就一副喜极而亡的态势。
“你,你,你……”
却是谷婆婆死死地用手指指着云靳,却又因为过于愤懑,说不出话来。
看着眼前的谷婆婆,云靳的沉默以对,脸上不喜不悲:
“你有拿手指指着我的功夫,不如给自己多上几炷香吧!”
随后冷冷地对旁边的黑衣人说道: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