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之后，男人立刻走到了没有人住的空房间里，轻轻敲打衣柜的侧面。紧接着，衣柜就挪开了，露出了后面的门板——这次，这个男人在光滑的墙板上连续按了几下，就往后退了一步。
“嘎……”的一阵轻响，门板慢慢滑开，宛如古老的西式建筑。
“状况怎么样？”
在踏进门内之后，布鲁斯·韦恩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房间内有四个人，四个人都有着一头及肩的黑色头发，以及白皙的肌肤。从眼睛的形状到颜色、虹彩跟网膜全都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克隆人吗？
不，是影分身。
“情况不容乐观啊，布鲁斯君。”
离布鲁斯最近的那个男人抬起头，用温和的态度沥过言语。即使如此，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蛇爬过肌肤一样，让人感觉麻痹难耐。
就和他的名字一样。
大蛇丸。
“具体是怎么回事？”
布鲁斯没有花心思去分辨这些一模一样的人当中哪个是本体，直接越过了这些家伙，向着门内走去。
穿过长廊之后，推开房门，男人将视线抬起，看到两位风格不同的少女倒浮在宽敞房间中央注满红色液体的两根圆筒容器内，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而在另一边的病床上，围绕着沉沉昏睡，而和外面四人一模一样的第五个大蛇丸将头彻底扭过来，把舌头吐到唇梗。
“你不是应该忙着收购的事情吗，布鲁斯君——我们说好的，你去负责哪些商业的事情，我负责照顾这些孩子。”
“你没能照顾好他们。”
如果谷乡元昭在这里，定会被布鲁斯吐出的声音给惊呆。那已经不是什么“冷漠”或是“无所谓”之类的声音，而是像是自深邃的海底而来，由恶魔从伤口中挤出的嘲弄之声——刚刚还那么温和的男人如今却活像是个恶鬼，不管是谁都会很惊讶吧。
但大蛇丸并不惊讶。
原本他就了解这个男人是多么的扭曲——再说，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抽空看过《蝙蝠侠》相关的漫画，自然不会为布鲁斯·韦恩的性情感觉到惊讶。
同样的。
“你莫非认为我是照顾小孩的孤儿院院长吗？”
大蛇丸将舌头拉到最大的极限，在脸上勾出一个让人心寒的笑容。
他的声息，就如同蛇吐出信子时那让人恐慌惧怕的音色。
“虽说我也不认为将这些孩子培养成什么vtuber有错，但是懈怠他们的战斗素养培养可不行啊。看吧，这就是结果，只不过是一个脆弱的小狼，就把这两个小孩——”
“嘭！”
刚刚还摆着一脸得意脸的大蛇丸炸成了一块烟云，布鲁斯则收回投掷出飞镖的手腕，直接穿过房间，走到那孩子身边。
桐谷和人。
和前几日布鲁斯见到他的时候相比，这孩子很明显缺少了一条手臂，脸上也有着因为因为缺血而染上的苍白。虽然布鲁斯心里很清楚，这点伤势想要复原并不困难——即使不采用超自然的手段，克隆手臂再给他装上就行。
在布鲁斯过去所在的世界里，时常有英雄因为各种英雄举动而丢掉了自己的肢体。虽然布鲁斯不想这么说，但仔细想想就能明白，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当你作为一个普通人投身于英雄事业，自然会受伤，会伤痕累累，会瘸腿少脚……甚至会瘫痪。像桐谷和人这样只是丢了一只手臂，只要克隆条手臂接上，或是接条义肢就能算是治好的病状，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
“桐谷并不是英雄。”
“那似乎并不能当做免死符。”
再一次的，大蛇丸又一次出现在了这暗室之内，站在布鲁斯身边，用舌头卷起了那块蝙蝠似的飞镖，把它给吞进肚子里。他用黄色的蛇瞳打量着病床上的桐谷和人，就像是看着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不，在他看来，像桐谷和人这样脆弱的孩子，的确就和易碎品一样。
“你应该让他训练一下的。”
大蛇丸又一次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面颊。
“我也检查了下那匹人狼的身体机能，大概有着精英上忍左右的水准吧？要是我给他种下了天之咒印，那他也不至于像是现在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别想对普通人用天之咒印。”
布鲁斯跳过了讨价还价的阶段，直接对大蛇丸下了命令。
蛇将眼睛细细的眯了起来。
严格来说，作为科研组的四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上下级，无论是不动游星还是布鲁斯·韦恩，都没有命令大蛇丸的权力才对。像这样强行要求对方不做什么的行动，实在是有些逾越了……
说到最后，大蛇丸的嘴唇间又一次溜出了嘲弄的叹声。
英雄。
木叶的英雄都怎么样了呢？
那个让自己看不顺眼，但却不得不承认其伟大的波风水门死了，死在了一个叛徒手上。
根据漫画来看，那个蠢到极点，除了充英雄之外什么都不会的酒棍死了，死在了他的爱徒手上。
还有老师。
……如果那漫画描绘的是“未来”，那么老师这个让木叶获得和平的真正英雄，也就会被大蛇丸这个疯子所杀死。
英雄可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桐谷的事情就先到此为止。”
布鲁斯终结了这个话题。
实际上他的确有了“让桐谷和人具有一定战斗力”的计划，不过他没有和大蛇丸谈论这个的计划——不是因为大蛇丸在漫画《火影忍者》里的所作所为，而是因为他单纯就是这样的性格，不会给别人透露任何他们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人只要知道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就会过得很好。
事实上，大部分家伙发疯都是因为知道的——不是知识，而是知道的东西——太多太杂。至少，就布鲁斯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自己的那些“老朋友”们之所以发疯，都是因为这个。
让别人少知道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布鲁斯踱步走到承载着女孩们的圆筒容器前，毫不避讳的观察着这两人。
“说说你先前给我发来的短信里提到的……那个是叫源石病的病症所具有的问题吧。”
在短暂的扫视一次过后，布鲁斯简单地断定了源石病的所指，这也是因为它的名字就已经说明了它的特点。
在人身上的石头。
……就是不知道这狼耳和尾巴，是不是源石病的影响了。
“我做了造影，这位新的异邦人内脏器轮廓模糊，可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有异常颗粒，大概就是源石病的病状。而黑瞳的状况则有些微妙——她的内脏器轮廓还很清楚，但是循环系统内已经有了颗粒，可以认为是早期病状。”
“不进行换血吗？”
“黑瞳的血液虽然是这世界所说的A型，但是似乎不能兼容这个世界的A型血……根本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具体来说，我先前尝试给黑瞳输过一次A型血，但是她几乎立刻就产生了排异反应。”
“用人造血液呢？”
“全身都用人造血液的话，很难支撑黑瞳的身体。她的身体比这个世界的人更需求强盛血液的支持，用人造血液？我不看好她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那克隆器官来造血呢？”
“我试了，但是造出的器官上同样有源石表征。”
布鲁斯锁紧了眉头。
如果是在韦恩企业当中，自然有能够对各种人类或非人定向调整的代替血液。但是在这个没有异常和超常的世界当中，自然就只有对普通人使用的人造血液，这就让布鲁斯没有办法为黑瞳进行换血手术。
不，在那之前，给人类换上人造血液这件事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在没有新的可用血源之前，进行换血手术这事情风险实在是太大。
“那么，对这种病的治疗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也太难为我了，布鲁斯君。”
大蛇丸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这件事。
在布鲁斯回来以前，大蛇丸就试图用掌仙术来抽出那个自称为弑君者的异邦少女身上的石块，但是结果却是她的体细胞又一次产生了结晶。
真是让人疑惑。
如果是增长出了体细胞，或是角质化后形成了结晶，那大蛇丸倒是可以理解。人类的身体时很奇妙的，就算出现什么怪异的状况也是非常正常的……
但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考虑，长出矿物质这点也有些太奇怪了。
这可不是忍术。
肉体可以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但在没有忍术或者其他超凡能力的情况下，肉体是不可能变成钢铁——自然也不会变成石头。
这是违反常理的。
……违反常理，而非不合理。
既然一件事出现在现实当中，那就必然有着能够让这一切成型的道理和逻辑存在。大蛇丸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这个道理，找到那个逻辑，然后攻克这个名为源石病的病症……但是，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在没有大量实验人员的情况下，任何药物的实验都是极难进行的。目前只有黑瞳与这位弑君者小姐能够施药，我的很多猜想都无法验证。”
“不许去找流浪汉。”
“是，是。”
这样的高道德感真是让人心烦啊。
大蛇丸心不在焉的想着，将视线从黑瞳身上晃到弑君者身上，然后再次将视线潜入黑暗当中。对于这种“感染之后必定死亡”的疾病，追求永生的蛇君并未有多少兴趣。实际上，让他把正在和hololive领导洽谈注资事宜的布鲁斯喊回来，是因为大蛇丸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黑瞳已经不可能继续进行直播工作了吧。”
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空陈之忍用干燥而淡薄的声音发问。
“那么，自愿进行直播的方式，似乎也不能一直这么继续下去了——”
“住口，大蛇丸。”
像是要将背刺穿的冷感耸上肩头，如蛇似鬼的忍者下意识的结出替身术的印，这才发现布鲁斯并未对自己施展拳脚，而只是背对着自己。
——而背对着大蛇丸的那个影子，近乎于冷酷的说出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