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夹杂着许多味道。
流入鼻孔里的空气含有大量情报。首先是不算刺鼻却相当明确的消毒药水味。接着是干布上在阴凉处染上的味道、蛇鳞以及自己身体的味道。
像是尸体一样的味道。
声音传来。
既像是在很远的地方高声招呼，又像是很近的地方低声细语。把握不了远近感，就连那声音是谁的也分辨不清。
只是。
有着获得了什么的感觉。
“谁……”
伴随着疑问，他缓缓地将眼睛张开。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有两道像要刺进脑袋深处的强烈白光，只好赶紧再度把眼睛紧紧闭上。
“慢慢来。”
冰冷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就像是有一条蛇蜿蜒着从脚掌一路逆行爬上，爬到心脏上呲牙咧嘴的盘踞着……他可以感觉到不安，但更让人不安的是，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只看到眼前各式光团在飞舞。
“慢慢来，桐谷君。”
听着那话，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可以看到正面对的天花板上面有着白灰色光泽的面板，呈格子状排列，其中几个似乎有内藏光源而发出柔和的亮光。眼角可以见到应该是空调装置的金属制通风口，风口里面一边发出低沉的机器声，一边吐出空气来。
将眼睛往旁边转去，能看到穿着一身便服的高瘦男人坐在圆椅上，漫不经心的将手上的文库本翻页。而在看到那本《刀剑神域》的时候，他终于回忆起了自己是谁，而这里是哪里，还有眼前的男人是谁。
他是桐谷和人。
这里是藏在公寓里的医治措施。
而面前的男人，是大蛇丸。
到了这时候，桐谷和人的意识终于清醒了过来。而就在他正急忙准备跳起来时——身体却因为完全使不上力而不听使唤。两条臂膀虽然抬起了几公分，但马上又不争气地沉了下去。
……两条？
“大蛇……丸……”
一开始的时候，桐谷和人的声音还有些干涩。但他混沌的意识迅速滤过了无关紧要的信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上。
将注意力自己失而复得的手上。
五指张开，闭合。
握紧，散开。
甚至比之前的手臂更加灵活。
“……这是？”
“一条新手臂，能用的手臂。”
大蛇丸又翻过一页文库本，哪双蛇瞳冰冷的像是锥子。
桐谷和人向来都不喜欢大蛇丸。
在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就已经看过了大蛇丸的故事——虽说他的世界里jump没有像是这个世界一样给《火影忍者》弄出个名叫《博人传》的续集，但《火影忍者》本篇的剧情还是没什么差别——而在《火影忍者》所有出场人物当中，桐谷和人最讨厌的就是大蛇丸。
因为他反复横跳实在是太多次了。
从木叶背叛之后到了晓组织，从晓组织背叛后又自己搞了个音忍村，最后居然又跳回木叶去了！
对于小学时的桐谷和人来说，大蛇丸这样二皮脸的操作着实把他给深深地震撼了。
“抱歉是我错了请不要再说了！”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桐谷和人立刻对大蛇丸举手投降。虽然黑瞳是天天都在看《斩！赤红之瞳》，但是对他来说，看自己作为主角的《刀剑神域》的耻度还是太深了。
更别提，是和诗乃一起的剧情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大蛇丸随口说了句来这个世界后学到的俗语，随即将蛇瞳从文库本上移开，看向桐谷和人的手臂，“桐谷君，手臂的状况如何？”
众所周知，在《火影忍者》这个大家都比拼查克拉和忍术的世界之中，大蛇丸是唯一一个点出了生物科技路线的家伙。虽然他制作的克隆人或多或少还是有着些不大不小的毛病，但只是克隆单个器官并不会有什么问题，起码也比在各种日常活动里有所磨损的原装手臂要正常一点。
实际上，大蛇丸还顺便调整过了这支手臂的各项数据。虽说不至于让桐谷和人拥有近乎于忍者的身体机能，但是也能让他的手臂机能像是……运动员一样。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没道理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动手术就失败吧？
“真厉害……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对大蛇丸把自己当实验品的态度一无所知，桐谷和人再次动了动手，脸上浮现出了轻松的色彩。
少年使劲的甩了甩头，把烦恼甩开。
“谢谢你了，大蛇丸先生。”
“分内之事罢了。”
把手中的文库本合上，大蛇丸站起身子，在胸前结了个瞬身术的印，作势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
桐谷和人呼了一声，让大蛇丸将虚握的印松开。他原本就只是做个样子，压根就没有打算真的离开，结印什么的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桐谷和人。
“有什么事吗？”
大蛇丸俯视着在病床上坐着的少年，在心底期待着对方渴求力量的言辞。
布鲁斯·韦恩这个人的扭曲，只要交谈并互殴过一两次，那么就能够大体上被掌握了。虽然那家伙禁止大蛇丸对桐谷和人施加天之咒印，但是如果桐谷和人自己寻求力量，自己选择了天之咒印……那么，那个像是蝙蝠一样盲目的家伙是不会阻止的。
我可是很期待的啊。
在其他世界的人类身上种下咒印，会产生什么反应——
“——黑瞳，黑瞳她怎么样了？”
……好吧，稍微有点误差。
可以修正。
大蛇丸并未刻意拉出笑脸，只是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漠脸庞。想要诱导别人做什么的重点，就是要让别人相信你不需要他们。
要表现得，像是他们需要你一样。
“她的状况不算好，但也算不上坏。”
高瘦苍白的男人重新做回椅子上，顺势将双腿交错，将背靠到了椅背上面，还将修长的脖颈尽力的伸长。
看起来不像是白天鹅，而是像毒蛇，或是响尾蛇。
毕竟，他是大蛇丸。
“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在这场战斗之前，黑瞳的身体就不能说是‘好’——她原本就在进行药物治疗，我们在试图处理她身体里药物里的余毒。而我想你同样很清楚，弑君者，也就是你新遇到的那个女孩，患有只要和对方进行血液接触就必然能传染给对方的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