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特佩斯—瓦里安碧斯联合王国北部。
今天是王国北境大公克莱恩·斯凯沃克·凯尔维的四儿子成年的日子,整个凯尔维家族领地上的民众和大公一起,欢庆大公四儿子的成人礼—其实是因为这天,大公赐下大量钱财,以显示自己的富有和悯民,民众们自然乐得白吃白喝。人们聚在集镇的酒馆附近,哄哄闹闹。收刈完毕的田地余留着光秃的桔梗,清冷的秋风自田间呼啸吹过。
而克莱门汀,此时远在百里之外,坐镇指挥镇压叛乱——托利亚郡魔导工厂的工人们因薪水过低,且田地歉收,由抗议不成逐渐演化成了无组织的暴力袭扰,攻击了当地的政府和粮仓,把其中存储以备急用的稻谷洗劫一空。此之后,暴乱并没停止,有愈演愈烈之势。暴民们不只攻击政府人员,甚至开始劫掠当地的无辜居民,血腥的气息充满托利亚郡北区。克莱门汀的父亲克莱恩便委派她前往地方领导镇压活动,并从近卫军中抽调出10名板甲术骑士跟随她一同前往。……托利亚郡南部迁移政府本部设施,作战指挥室内,克莱门汀伏在桌上,查看镇压进度报告和地图。她来到此地已经两天,镇压活动逐渐接近尾声,反应过来的地方军队在克莱门汀(主要是士气作用)的领导下,发动了迅猛的攻势,很快便将叛军压缩到了托利亚郡的东北部。东北部是块孤立无援的境地,北边是高耸的界山,东边是将特佩斯—瓦里安碧斯和爱东尼雅帝国分割开来的弗洛斯特海峡。叛军除非进入界山游击,就无路可走了,即使游击,配合北边的约克郡就可将短缺给养的叛军全数绞杀在山中。
“很好,保持这股攻击的势头,一举将叛军消灭。告诉军中将领和士兵,不要懈怠,功成后,奖赏是不会少的。以及,和约克郡的政府保持好联系,一旦叛军逃窜进入山区,就立即封锁北边出山口,就说,我会向克莱恩大公汇报战功的。“
传令员走出作战室后,克莱将明亮的魔导灯关闭,点燃盏马灯,借着抖动的火苗,坐到一旁柔软的沙发上,闭目眼神起来。想到这次叛乱,她就头疼。虽然平叛进展十分顺利,但此事已不再是偶发事件,而逐渐成为了常态,不止自家领地如此,整个王国,乃至现在的全世界,社会的稳定度都在逐渐下降。越来越多的武力叛乱和忤逆思想出现在了明面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最近两年年成不好,加上魔导器械的投入使用,导致许多人失去了自己的工作,成为了无业游民,增添了不稳定因素。除此之外,人类王国边界,暗体能量展现出了异常的活跃度,废土上前来攻击屏障的暗体生物的规模和次数远超过去百年(这些消息被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之内,仅有各国元首及边境戍卫贵族和魔法评议会的十二长老和少数大魔法师知道此事,克莱也是通过老师才得知此消息)。虽说这等攻势还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已经宣明了即将有不寻常的事情降临到人类的头上。更加令人恐惧的是,自己家族血液点燃“灯塔”的能力开始下降,现在需要更多的血液才能够维持过去正常量所能维持的时间的一半。目前还不清楚原因何在。可见的损失是自己家族已经放弃了少数王国南境的领地,如今,那里已充斥着暗体能量污染畸变的动物和植物。
此时可谓是内外交困,人类似乎又将来到存亡的边界,不过,这次还会有救主来帮助人类吗?克莱拍了下额头,停下了思考,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踱步到落地窗前:政府院中灯火通明,形形色色的办公人员和军人往来其间。东部的马厩窜出匹快马,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那是去传送刚刚下达的命令的通讯员。带着阴沉的表情,克莱离开了政府院,前去了自己的寝居处。
推开大门,壁炉已经被仆人点燃,温暖充盈着房间。厅里的大柚木桌上,摆放着张白色信纸,是前几日,父亲寄来的,完全是称赞自己二弟的话语,仅仅只言片语问及自己。……深夜一两刻时,马厩处传来了马匹不安分的嘶鸣声,守夜的卫兵前往察看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和无关人等,便没有将此事上报。……凌晨时分,克莱从梦中惊醒:又是些不明所以的暴力场景。她甩甩头,挥手点燃了魔导灯,明亮的光线充满了房间。正待她打算前往餐厅用早点时,只听见政府院里传出了巨大的爆炸声,整栋楼房也一并震动起来。
“守卫!守卫!”克莱门汀急忙喊道。
“属下在,克莱门汀女士!”听到克莱呼喊的守卫飞速前来。
“去,给他们说,马上把整个政府院封锁起来,任何此时想要强行进出的人员可以就地处决。还有,马上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结果了立马汇报给我,我在指挥室等待。”
“是,克莱门汀女士。”
看着守卫离去,克莱顿觉头疼,这很明显是一次有预谋的攻击,而且这次攻击显示出己方内部出现了问题,无论是守卫的疏忽还是内鬼,都是严重的事故。……此时,凯尔维家族稍南边的帕尔廷家族城堡内。
“是时候了,现在凯尔维们应该聚集在了城堡之内,是将他们一锅端尽的机会了。”坐在会议桌首席上的老人这么说到。他便是帕尔廷家族的家长,王国荣耀的大公爵,凯斯·希斯·帕尔廷。坐在一侧的位年轻人颔首说到:“刚刚传来信息,说凯尔维的克莱门汀去往了托利亚郡镇守那里的镇压反叛的行动。如此便会造成后患。”
凯斯摆摆手,“这是仅有的机会了,我等待此时已经多年,谁知放过这次,老天还会眷顾我们吗?正好这次剿灭邪教徒获得了些低浓度的暗体能量容器,成功把它们改造成了炸弹。它们的威力绝对能够保证杀死所有在场者,”凯斯又思量了下,“那个克莱门汀有点意思,绝对不能放过她。”说着,叫过了自己的儿子,安排了起来。……在指挥室等待了一阵后,便有守卫前来报告了情况:大致是昨晚夜间时分,有人潜入到了马厩处安放了炸弹,并在今晨引爆。若是外来者袭击的话,现在肯定是无法捕抓了。
克莱门汀指示说赶紧进行人员排查,希望不要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一段时间之后,指挥室的大门再次被敲响。“进来吧。”
“克莱门汀女士,有封从大公爵城堡发送过来的急件,请您过目。”
克莱接过守卫递来的信封,内心忐忑,心说此时会发生何事如此紧急,会使家中发来急件通知我双手有些微微颤抖地打开了信封,取出牛皮信纸,阅读起来。信中内容使克莱头晕目眩:克莱门汀,克莱恩大公爵阁下昨夜遭遇袭击,伤势严重,及数名你之胞兄胞弟卷入灾祸之中,如今生命垂危。凯尔维夫人及我望你快速返回,稳定城堡态势。落款是她的老师,亚伦·托里斯。
克莱捏着信纸的手颤抖着,满脸惊愕。双手支撑着从座位上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嘈杂的政府院,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庞,“天哪……”。
如此巨大的变故给克莱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家族会遭遇如此灾难。“一定要找出到底是谁做出这等忤逆之事,让他和他的同伙尝到凯尔维家族的怒火!”
待情绪稳定后,克莱简单收拾了下物品,之后来到了政府院的一间办公室,将后续的安排都告诉了负责此地管理的政府官员,全权交由他负责接下来的作战。便叫上凯尔文森一同离去,不乘坐马车,双骑飞速奔往北边的凯尔维家族城堡。……午后,克莱门汀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堡之外。她没做停留,直接奔驰进了围墙之内,将马匹交给马倌处理,自己飞奔进了城堡内,来到了自己父亲的卧房。守卫见二小姐回来了,便赶去通报夫人和亚伦·托里斯。见着父亲静卧在床上,昏迷不醒,克莱心头一团乱麻。询问了侍候一旁的医生,得知,经过伤口鉴定,发现其中含有极少量的暗体能量,也就是说,“没有办法挽回了……”,医生遗憾地说道。
克莱门汀用力地握着拳头,即使父亲对待自己有些冷淡,但仍是自己的父亲,而且策划此次袭击的人已经动摇了凯尔维家族的根基,是完完全全的战争行为!
“我的兄弟们呢?”
那医生听闻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了难办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后勉强地说道:“克莱门汀女士您的几位兄弟,他们,他们已经于早些时候,不幸去世了。”
克莱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上。“茵莱特呢?我三弟他怎么样!”她情绪激动地握住了医生地双肩,晃动着询问到。
“茵莱特没事,他当时没在宴会大厅中。”身后传来了沙哑疲劳的女声。
“妈妈……”克莱转过头,发现自己的母亲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前。她迅速迎了上去,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看见自己母亲面庞上一日之间长出的皱纹,和红肿的眼圈,克莱心里就充满了悲哀和怒火。
“克莱,你怎么回来了。”大门处又传来了声苍老男人的声音——是自己的老师。
“不是老师写信将我叫回来的吗?”克莱感到些疑惑。
“什么!我给你写的信当下应该还没抵达才对,而且信函中没有叫你急忙赶回来,只是叫你主持完镇压后再行返回凯尔维城堡。”亚伦隐约感觉到了不妙。
“老师你信中不是说明了如此巨大的灾祸,让我可如何安心在彼处指挥作战而不回来。”
亚伦心中一惊,“我所写信中可没详细告诉你这边的情况。这可能是个陷阱!”巨大的惊骇充满了克莱门汀的心间。亚伦有些焦急,对克莱说:“你带着那封信吗?仔细检查一下,你可不记得我以往与你写信都是做有独特的魔法印记的吗?”她从随身的包中翻出了信纸,用精神仔细感应了下信纸,确认的确是老师的魔力波动无错,不由皱了皱眉。“老师,这份造假的信纸上有着您的魔力波动。”
这下,在场的三人可算知道,这事可不是一时而为之的了。爱弥儿心说,也许这次的叛乱无意中拯救了自己二儿子的性命。哦,感谢主。
亚伦思量了下,便对着克莱吩咐到:“你即刻返回托利亚郡,继续领导那里的反叛。这黑手将你引回来,可能就是想要在这地将你这漏网之鱼清理掉,同时在托利亚郡做手脚。你返回去的时候要小心些,也许在你离开的空档中,那里已经被设下了陷阱。”
听到这,克莱门汀就将马厩爆炸的事件告诉了老师。“嗯,看样子,他们可能一直在对局势施加影响。”亚伦点点头,“你这次返回,把茵莱特也一并带上,远离城堡这是非之地。黑手既然能将炸弹放置到城堡内,且将你骗回来,足以证明他们在彼处的渗透还不够。你过去后,加紧做好整肃,茵莱特和你呆在一起会很安全的。我就和你母亲代在此处,维持政务大局。”
克莱点点头,正待离去,爱弥儿叫住了他,从脖子上将项链取了下来,“克莱啊,你把这个带上,而今遭遇如此变局,我们母女相见不知得待到何时。在外注意安全,不用担心妈妈,有亚伦大师在这,我的安全是必定有保障的。”她将项链放在手心摩挲着,“这是我嫁过来时你父亲送给我的,伴我已经数十年。你将它拿着,就像我在你身旁了。”说着,爱弥儿便有些忍受不住,哭泣了起来。
克莱悲戚地接过了项链,拥抱了下自己母亲,而后和亚伦对视了一下,点点头,便离去了。
爱弥儿站到窗前,看见自马厩那边驶出了驾车,知道是自己两个孩子离去了,不由暗自神伤,跌坐在一旁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