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醒一醒,前面就快要到了。”一道颇显沧桑并夹杂着疲惫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帘布传进了马车厢。
“小姐,小姐?”一道略显年轻的声音也同样地呼唤着。
“可能他们睡得熟呢,这么多天劳顿。你看着点路,我去叫小姐。”
马车的木架传来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 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伸进了帘布,将帘布拉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随之出现,头发花白,脸上刻着道道深深的皱纹。深陷的眼窝和充血的眼睛显示他刚刚经过了一段十分疲惫的旅程。
他将马灯伸进了车厢,身体也随之钻进了狭小的空间。昏暗的灯光稍稍点亮了
他看到二小姐——克莱门汀正跪坐在狭窄车厢的中央,膝盖上枕着四少爷——也是凯尔维大公的几位孩子中最小的一位。克莱门汀的手掌正轻轻抚在茵莱特的额头上,皮肤贴合之初飘出星星点点的温暖的金黄光彩。“小戴维少爷的伤势又恶化了吗?”他颇焦急地叹息道。克莱门汀闭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小戴维需要快点去医生那里。我快控制不住他的伤势了。”“很快,前方就是洛林郡了,那里肯定有很好的医生能够救回小戴维少爷的。”他肯定地说道。“希望吧。”克莱门汀仍闭着眼。……克莱门汀一行所乘坐的马车行驶在狭窄颠簸地土路上。他们一路上都避开了宽阔的主路,穿行在连接一座座村落乡间土路上。
这样的旅程已经持续了4天,期间趁夜跨过了迷雾海峡。现在他们已经远离自己的家乡,行驰在异国他乡,不断地向目的地进发。几天中,丝毫没有见到追敌的影子,他们悬着的心也就稍稍放下了。
克莱门汀抬起头,透过车厢侧壁上的小窗口向外望去,天空已经开始泛白,看起来应该是5、6点的样子。道路旁仍然是一树林,惨淡的白色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撒进了林中小路上,朦朦胧胧的薄雾漂浮在颠簸的小路上。马车行进的声音被吞没在凄清的树林中间,激荡不起一丝涟漪。仿佛他们行在梦中。
“大概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
过了许久,太阳已经升上了梢。道恩伸出手去触碰从枝叶间洒进来的春日阳光——冰冷,无力,至于无法透彻地穿过林中的雾。
又行了许久,打开窗户,无聊地扫视着快速向后退去的树林的克莱门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她伸出头,凝神地察看车后薄雾中的世界。忽然,一道隐约的身影在雾中扭曲、抖动着,响亮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坎坷路面的声音刺破了似乎凝成一团的林中空气。
克莱门汀登时警觉起来,眯缝着眼,控制着身体里的魔力,加持到了双眼。她看见后面的迷雾中冲出了一驾马车,漆黑的车身,驾驶者急促地抽打着马儿,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她赶紧叫醒了还在酣睡的弟弟,并用力拍打厢壁,对着凯尔文森——那位霜发的老者——大声喊道:“他们追来了!他们追来了!”
夹杂着震惊色彩的老人的声音回应着:“是!小姐。”又对着旁边坐着的卡特——那位年轻的侍从——吩咐去车厢照顾小姐和少爷。卡特慌乱应了声,便掀开帘布,弯腰进了车厢来。
克莱他们的马车速度骤然提升了起来,但是后面的敌兵仍然紧紧跟拢。
这时候,整个林中都充斥着鞭子破空声、驾车人的高声吆喝、马蹄声和轮子高速滚过地面的咔哒声。他们就坐在车厢里,什么也做不了。卡特脸色苍白,就跪坐在那,英莱特在膝盖上,不住地抖动着。克莱门汀将茵莱特紧紧抱在怀里,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的车厢壁,也不作声,也不吩咐,就静静地坐着。茵莱特也是不言语,大概是吓得发不出声音,只是闭着眼,偎在他姐姐怀里。
只听后面车轮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耳边了。
克莱门汀看向车厢角落,那里静静躺着把剑鞘华美的长剑。镀着佩尔尼尔金属的鞘上,镶嵌着数颗散发幽蓝光芒的宝石—分别储藏着额外的魔力以及铭刻法术。这是老师给自己的成人礼物。
她轻轻将茵莱特放下,手持这剑,站起来,在卡特和弟弟的注视下,走出了车厢。克莱门汀拍拍凯尔文森的肩膀,“我去拖时间,你们赶紧走。“她的语气决然又悲凉。凯尔文森闻言,神色大惊:”不可,小姐,万万不可呀!你和小戴维若是糟了三长两短,老爷在天也不会放过我的!“
“若我不去,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凯尔文森十分焦急和两难,“可是……“
克莱门汀轻轻拍拍老人的肩膀。“相信我,凯尔。”克莱门汀语气坚定,”带着卡特和茵莱特走,走快些,不用担心我。“
凯尔文森满脸痛苦,摇着头,使劲拍了下木板车架,“唉。”
克莱门汀点点头,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跃下了车架,一个翻滚,稳稳站定在道路中央。
“驾!驾!“凯尔文森使劲抽打着马儿,留下一路烟尘,带着卡特和茵莱特的呼声,飞快的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跟随的马车没有减速,直直冲着克莱门汀飞驰来。她将手抬起,幽蓝的魔力在掌中凝聚。不用吟唱咒文,克莱只需快速默念,一枚魔法飞弹发射了出去,正中马匹的脖颈上。那马儿发出生悲鸣,便丧了命。马车也飞速失衡,偏倒过来,在翻滚之前,一道人影从厢中闪了出来。可怜的马夫随着车厢被动能撕碎。
“尔等如此大胆使用暗体能量摧毁凯尔维家族,不怕招来皇帝和魔法师议会的责罚吗!”忍耐数天,克莱门汀此时是爆发出来,气愤地对那人影喊道。
“皇帝陛下昏庸,若再由他当政,特佩斯—瓦里安碧斯王国必然会被周围国家侵吞。这是你我都不愿见到的景象吧!“那人回到,故意回避了关于暗体能量的指控。
“胡闹!你们这是在挑起内乱,什么为了王国。你们权欲熏心,释放出暗体能量,这是在自杀!这是在谋杀这世界上所有的人!”
“克莱门汀小姐,世界是残酷的,居安思危的家族才能够长存世间。你们凯尔维们不思进取,被我等斩杀脚下,是自己无能。谁也无法抵挡住老爷的攻势。你们就乖乖做垫脚石,去地下申冤吧!“那人也不再废话,举起手中的钢剑,前跃到克莱脸前,带着风声挥了下来。
克莱举剑格挡开了迅猛的一击,金属碰撞声回荡在林间。那人见一击未成,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双眼似野兽一样,机敏地寻找着克莱门汀架势的破绽。
她也趁此机会,快速给自己施放了个护盾术,浑身萦绕着着纯度不低的魔力,贴在皮肤上,保护着躯体。
那人见状,口中念念有词,用手指将魔力引导至自己的剑身之上,摄人的火红色包裹住整个钢制剑身,跳动着,发出呲啦呲啦像是撕碎东西的声音。
“术武士…”克莱的眉头跳了跳。
二人僵持了一阵,克莱门汀深知自己剑术和耐力远远不及专门培养的术武士。她将手中的长剑放平,左手架着剑格,右手持握剑柄,一个箭步刺了上去,剑刃直指那术武士的喉部。不想,那人反应更快,剑身一挑便将她的攻势化解,随后急速将剑身拖了回来,重新刺向克莱空放的正面,“锵!”只可惜没有击穿凝结的护盾。二人又是向后各自一跃,分了开了,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克莱心悸地摩擦着自己的胸膛,刚刚差点就死了。那术武士也感到棘手,虽说这女孩剑技和体能不如自己,但是防御法术实在不好击破,必需要快速多次攻击才有可能将厚厚的护盾打碎。
术武士故意保持着防御态势不进行攻击,消磨着克莱的体力。克萊此时也感觉自己体力流逝越发快速,持剑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汗水浸湿了衣服。术武士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展开了攻势。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剑,与头平齐,飞快的挥动起来,直指克莱颈部。她一一将攻击格挡开,火星在两人面庞之间闪动。但是,格挡了数下之后,力量和体力落下乘的克莱门汀已经持握不稳手中的剑柄。渐渐有疏漏的攻击劈砍到了护盾之上。她想要施放攻击法术,但这术武士的高速连斩完全不给她吟唱咒文的精神余裕。
再坚持了几秒,克莱的手已经被术武士的强劲力道震得麻痹,两条臂膀再也托不起沉重的长剑,只能任由攻击劈砍在自己的护盾之上。那术武士这时候也有些不支了,螺旋桨般的攻击改为了左右劈砍她的腰部。
护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直至“啪嚓”,火红的剑刃将护盾劈碎,一击直接斩在克莱的腰上,整个剑身都陷了进去。她疼痛地大叫起来,直接将剑刃推出了伤口,一脚踢在术武士身上,将他踢出几米远,克莱摇晃几下,向后跌倒在地上,腰间的伤口流出大量鲜血,染红了衣服和泥土。她咬着牙,努力集中精神,用手将魔力引导到腰间伤口处,将断开的组织包覆起来,止住了血液流失。
术武士稳住身形,深深呼吸了几下,长剑上的火红色魔力也黯淡下去。稍显疲态。
克莱门汀深知,比拼剑术,自己必死无疑,若是依靠法术,结果或许会有改变。她看向剑格上镶嵌着的绿宝石,那是致胜的唯一法宝。但是如何又能击破敌人的护盾呢。她思量了下,心中便有了决断。克莱摇晃着勉强站起身来,剑尖杵在地上,支撑着自己。术武士恢复了下体力,重新举剑劈砍下来,她大叫着,将长剑向上一甩,格开了劈击。术武士收回力道,将剑柄微收,狠狠一刺,剑尖没入克莱的身躯,从另一头刺了出来。一口鲜血冲破她紧闭的双唇。那术武士向前走来,将剑身不断向克莱身体推进。她惨叫着,浑身颤抖着。术武士越走越近,到了跟前。克莱咬牙切齿,献血满溢唇齿之间,“去死吧,杂碎!”趁术武士还没反应过来,用魔力助力自己的右手,将长剑从术武士的腋下突破进去,随即引导的魔力,涌进了铭刻着燃烧法术的绿宝石中。一瞬之间,大量的魔力挤满了绿宝石,其中的魔力开始嗡鸣,宝石表面开始出现裂纹,接着……“轰!”
在爆炸的瞬间,克莱用仅剩的精力,施放了护盾术。
震天动地的爆炸将术武士的肉体炸的支离破碎,不均匀分布在林间小道上。克莱亦被爆炸的动能所伤,在冲击波下,飞出几米远,碰撞在其旁的树干上,停滞在那,倚着树昏厥了过去。
……
清脆的马蹄声回响在林间,逐渐靠近战斗发生的场所。
“天哪!”
来到此处的是位面相30岁左右的男人,披挂着绣有华丽图案的披风。立马在爆炸现场—那术武士的下半身仍趴在原地,内脏铺了一地。男人干呕了下,忍住了。驱马徐徐向前走着,不断打量着四周,看到了依靠在树下的克莱门汀,急忙下了马来,到了她跟前。探了探鼻息,知道还活着,便将克莱抗到马背上,朝着前方小跑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