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座城市的城墙沦陷时,这座城市便沦陷了。
城市物理意义上的屏障,那些宏伟的城墙在攻方的伟力下土崩瓦解之后,更甚于此的缺口会映射在残存守护者们的心灵上,直到千里大堤一夕崩解,城市易主,同胞屈服。
顽强的勇士会得到壁垒的美誉,但城墙却鲜少以人的名字传颂于后世,因为人类是脆弱的,只需将手指大小的金属块扎进肉体数厘米,就足以杀死最强壮的勇士,然而十倍于此大小的钢铁倾注到哪怕是砖砌的低矮城墙,也只能轻轻撼动墙体片刻,徒留下伟岸的人造物那孤傲的沉默。
城墙不仅是城市现世中的防线,也是守城者心灵的寄托。
战败者鲜少连挥舞利刃的能力都没有,他们的利刃大多是自己抛下的。活着的失败者们只是被失败的阴影压垮了脊梁,臂膀上的肌肉未曾衰退半分,但心灵已为武器装载了千钧之锁,束缚着它们使其再也无法被挥舞。
深陷于混乱的切城守军仍未失去建制,从镇压暴乱中抽身的数个连队向缺口集结,试图夺回那段被罗德岛撞碎的城墙,至少是那个缺口。否则,在各条战线都处于劣势的卫军们会在瞬间失去战意,然后溃散。
届时,万事皆休。
然而,这支乌萨斯守军迎面撞上了天使帝国万丈光辉下最深沉的黑暗,路西法黑卫。
名为“越界”的仪式哪怕在萨科塔中也鲜少有人听闻,因为只有极少数穷途末路的战士才会步入这条黑暗的命运。
他们仿佛是苦苦挣扎的绝望者,千疮百孔的心再也无法停下自己迈向禁区的脚步,行此道者会在痛苦中舍弃教条与禁忌步入黑暗并越坠越远,那条禁忌的边境线早已被标注,但总有人会将自己投入边境过后的无边深渊。
因为没能守护珍爱之物,又被悲痛彻底击垮的愧疚者,因为犯下大罪,只求用有价值的死亡洗刷屈辱的戴罪者,亦或自认职责已尽,仅剩血仇未报的寻仇者们会在彻底沉沦的前夜,在公证所的执行官和黑卫统领的见证下亲手砸碎最后一把束缚灵魂的守护铳。
早已在压抑中熊熊燃烧的暴虐灵魂挣脱了自幼时便被套上的枷锁,头一次触碰如此真实的世界,必将因堕落的欣喜而掀起风暴。
越过边界,或者说,重获新生的萨科塔们会在短暂的混乱中觉醒那些被守护铳压抑的诅咒与天赋——除却那位圣者与那尊龙王,这片大地的万事万物中都同时具有属于那两位纷争不息的力量,即便是圣者亲自创造的萨科塔,在全族降生的最后关头也因巨龙的诡计被污染了些许,而由巨龙亲自擢升的真龙之嗣,其心灵之中也潜藏某些着属于人类的崇高。
那些比起武器,更像是封印的铳械碎去后,越界的天使们也将觉醒圣者真正的遗产——完美用于杀戮的躯体与武技,肆意扭曲时空的源石技艺,还有更多不可言明,因人而异的恐怖能力。
与此同时,他们也将承受来自龙王的无边恶意。
力量暴涨,那些过去积攒下的阴暗思绪也会在瞬间冲进越界者的脑海。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将沉沦于阴暗的思绪和失控的力量,在酿下更大的错误之前由冷酷的处刑者降下仁慈的宁静,而信念强大到足以战胜那份黑暗的萨科塔将在性情大变后重掌理智。
但无论结果如何,那个越界之前的萨科塔都将被视作已死。他或她残存的亲友会出席由公证所主持的葬礼,在空无一物的棺椁前垂泪,悼念,并在精致的墓碑上放下几束鲜花以示哀思,尽管他们并不知道,那座坟墓中空无一物,而他们哀悼的那个人,甚至有可能在无光的角落中旁观自己的葬礼。
因为葬礼的本质,是告别。
哪怕是挺过了越界仪式的萨科塔,其天性中的崇高与节制也将被对鲜血的病态渴望与没有来由的无边狂怒取代,这些是黑龙的诅咒。
他们并非一无所知,越界者们也会因这种堪称堕落的思绪而羞愧,忏悔,但他们已经回不去里,这份阴暗的思绪会永远从纠缠他们的灵魂。
此后,被称为堕天使的萨科塔们将会在残酷的仪式中学习如何束缚住这些东西,挺过仪式的人将学会在踏足战场时才将其释放,他们将作为泰拉最强大的战士效命于圣者的大计划,对那些最恐怖最堕落的敌人降下圣裁。
泰拉世界各族城邦的中低层军士都未曾听闻他们的事迹,这并非由于黑卫们的事迹不足称道,而是因为那实在过于恐怖。天堂之国的军威是最别有用心的人也无法抹杀的,他们能做的极致,便是将那支最恐怖的军队一笔带过,否则,那些血腥的史诗足以抹掉任何知情者与之对抗的斗志。
让士兵们在无知中踏入战场的永远是高阶督军们,因为在那群匪夷所思的堕落天使面前,凡尘种族的一切战技与术法都是没有意义的,而提前了解自己的对手只会让直面他们的人提前被绝望压垮。
面对黑卫时,无知者往往能坚持的更久,虽然也久不到哪去。
匆匆集结起的乌萨斯戍卫军在强装镇定的近卫军督军的命令下快速集结为盾墙与线列。弩手们上弦,然后齐射,随军术士们运转技艺,推出术法,步兵连则在战友们的攻势下起盾前进,试图将制式长矛刺入那群黑甲天使的身体。
士兵们意识到成为他们的对手萨科塔有些不对劲,但既然他们连萨科塔们标志性的致命铳械都没有,应该可怕不到哪去吧?
强壮的乌萨斯族步兵们在嘶吼中整齐前进,战意仍旧高昂的他们看不见往日狂妄的督军那绝望的表情,和号称从不后退的皇帝近卫军们后迈出的脚步。
猩红与墨绿的罩袍覆盖着没有一丝生机的漆黑铁甲,戴着狰狞头盔的武士们在低吟的圣歌中缓步走向敌军,他们的武器是近乎两米的双手大剑,或者是生长着扭曲利刃的奇异战戟。细小的金链装点着他们的肩甲与胸甲,偶尔有装饰,也是令人胆寒的颅骨状香炉和装在精美管状容器中的暗红液体。
除却头顶荆冠般的扭曲光环和身后像是被撕碎的残破羽翼,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应当属于萨科塔的地方,包括铳械。
这才是令第一次直面路西法黑卫的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没有下一次了,最疑惑的地方。宗教气息浓郁的拉特兰人踏上战场时,哪怕是没有铳械使用资格的新兵也会将通过仪式与他们灵魂绑定的守护铳带上战场,因为他们坚信这会从战火中庇护他们的灵魂与肉体,也提醒着那群普遍高尚的人们,他们为何踏上战场——
“守护”,也许是荣耀,也许是信念,也许是某个深爱的人。
可这些黑甲的萨科塔武士们身上连最小巧的手铳都没有。
他们踏足战场,却并未携带守护之铳,也许只有拉特兰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尚武的乌萨斯军队没有思考多余的事情,弩箭,源石子弹和法术像暴雨一般洗刷过路西法黑卫们单薄的队列,弩手和术士们当然不指望仅凭这些就能杀光那些装备精良的重装战士,但他们的攻势比想象中的还要孱弱。
术法在步入他们身前不足十米的地方便再无寸功,灰飞烟灭,而弩箭的大部分被龙卷风般挥舞的狰狞兵刃凌空斩碎,只有数目可怜的残存箭矢命中了雕琢着狰狞剑翼与华美血滴的厚重板甲。
然而,这些传奇遗物上附着的拉特兰帝国最高阶的附魔术式,侥幸躲过利刃斩切的投射物们裹挟的致命动能也被吸收,抵挡,足以洞穿熊皮的弩箭甚至无法令黑甲武士的脚步有所迟疑。
黑卫们的以刃斩箭的传奇武技像重锤般砸进了乌萨斯守军的心脏。
以刃斩箭,那是无数泰拉武士梦寐以求的超凡武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足以被任何城邦尊称为剑圣,每一次成功的施展都足以在舞台亦或战场上赢得观众或战友们的欢呼,但向乌萨斯守军碾来的黑色浪潮依旧在低吟的圣歌中走向无知的灵魂,并未流露出任何欢欣亦或蔑视。
他们的沉默比叫骂亦或挑衅更能摧残战士的心灵,因为那是对敌人生命的轻视,是未降屠戮的不屑一顾。
同天国之暗为敌的乌萨斯们动摇了,呵斥,哭泣与手弩射穿头颅的怪异响声在戍卫军的队列中爆发,督军射穿了第一个留下泪水的眼眶,将乌萨斯战士们推入了死亡的夹缝。
“以皇帝的名义,万勿后退一步!烈士的家人会被皇帝优待,而逃兵的家人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督军癫狂了,荣耀与勇气已被击碎,他只得强调维系这支军队的最后枷锁——那些士兵们被军法与乌萨斯社会绑定的家人。
这样的威胁嘶吼出去以后,士兵们仅存的也不过是怨恨与恐惧罢了。
但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这样的威胁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发出的呢?
督军是从乌萨斯皇帝近卫军中提拔上来的,若他战死,他的妻儿老小们可能还有一丝生机,若他不战而退,被“安全的保护在近卫军家属区”的那些亲人一个都跑不了。
“以利亚啊,请你降下慈悲,保佑我们吧!”
在绝望中,督军默默的向乌萨斯传说中的那位严厉的保护神祈祷,尽管现在的皇帝禁止公众们提及那位手握雷剑的众神之长,但传颂了上千年的故事怎么会因一道无意义的荒诞命令便从所有人脑海中抹去呢?
一阵怪异的无形波浪冲刷过整片战场,只有极个别源石技艺强大的术士隐约感觉到,有什么重要但总被人们忽略的东西改变了。
庄严下掩盖着悲痛忏悔的无名圣歌在所有人心间响起,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知晓这段古拉特兰语的意思,但那肃穆的音符间回荡的并非是任何勇士所讴歌的勇气,牺牲与荣耀,而是一个迷失灵魂的忏悔。
被改变的是屠杀者与受害者的时间,黑甲的战士们以超自然的速度奔跑起来,由利刃组成的暴风呼啸着冲进线列,几乎在一瞬间就让这场风暴染上了血腥的气味。
黑卫们的身形在乌萨斯步兵眼中模糊起来,上一刻,他们的敌人还在数十米之外缓步走向自己,下一刻,戍卫军们便在天旋地转之中瞥见了成打的无头身影,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毫无动摇的斩首大剑在黑卫周身旋转出完美的弧光,剑刃所过之处,头颅冲天而起,涌泉般的鲜血自破裂的大动脉中肆意喷洒,淋湿了刽子手的战袍与面甲,但这丝毫没能停滞他们的剑刃哪怕是片刻。
被蛮力挥舞的戟型法杖像风暴一般搅碎了利刃之内的受害者,只要被这些承载着多种残忍术式的武器擦到哪怕是一点点,肉体凡胎的戍卫军们也会像被重锤击打的番茄一样被绞碎成一地尸块。
很难说这样的屠杀持续了多久,因为在越界之后的萨科塔催动自己的力量后,这片区域的时空早已紊乱。对近卫军督军而言,仿佛是数秒之内,数个连队的乌萨斯戍卫军便化为了零落在街道上的残破尸体,他值得眼睁睁的看着灰黑的影子扫过自己的部下,然后那群乡巴佬就死了,狰狞的尸体仿佛是被某种巨兽蹂躏过一样。
只有寥寥数名担任督军的皇帝近卫军还活着,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被眼前的地狱击碎了理智,漂亮的翎羽早已流落它处,握剑的手也在痉挛颤抖,他们念叨着皇帝的名字,守护神的名字,乞求他们大发慈悲降下救赎,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提议,背弃圣者的亵渎之人应当在绝望中凄惨死去。”
第一个声音在瑟瑟发抖的近卫军身后响起,他是织造杀戮的一员,近千条在瞬间消逝的生命中有他的杰作,然而刚刚结束杀戮的刽子手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他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就像是毫无情感的诵读着某篇课文。
“否决,吾等尚有神圣使命,不可在此浪费过多时间。”
第二个声音属于一位女士,她似乎不认可同伴的想法,对那个弃誓者的爪牙施加绝罚,这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出于对黑卫们的时间最冷酷的计算。
最为高大,也是第一个踏入修罗地狱的武士沉吟了片刻,随后,他自尸堆中抽出了大剑,对着那些残存的近卫军轻轻挥下。
沉默的黑影涌向了乌萨斯伪帝的爪牙,在凄惨的哀嚎飘出喉咙前,他们已经被利刃撕成了尸块。
黑卫长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仿佛回荡在冬日的冤魂。
“万勿浪费时间,刑讯牧师有令,凡圣棺将临之处,可动,皆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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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渴黑怒,人型白金的路西法黑卫,这样的堕天使你喜欢吗?
这章写的我真是嗨的不行,这事独属于锤系猛男的究极缝合怪啊
为什么会迫害到血天使头上呢?因为金发时停吸血鬼墨菲斯顿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而原版的莫斯提马也会时停,所以....
莫斯提马墨菲斯顿说:
莫斯提马是堕天使,墨菲斯顿也是堕(入黑怒两次都爬出来了的圣血)天使
莫斯提马是强(六)大(星)的法师,墨菲斯顿也是强大的法师(当代最强智库有力竞选者小说里跟大魔似的)
莫斯提马有个人很棒的同族对身为堕天使的她不离不弃(能莫贴贴),墨菲斯顿也被战团长但丁无比信任(所有圣血天使都不信任墨菲斯顿,但丁一直相信他,尤其是P化的时候,那场景跟升魔一样但丁都没弄死他)
莫斯提马会时停,墨菲斯顿也会时停(这位爷的时停...恕我直言,只能停个几秒的屌儿和阿强真干不过他,人家飞机被打爆了之后,愣是在时停的期间把雷鹰修好了,要不是这么做不太好,他还能把被爆头的驾驶员拉回来,真的就不可言明的那种)
Q.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