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老师,我……”
回到镰仓后,面对自家的园地,雪乃却迟迟挪不动脚步。
“怎么了,雪乃?”平冢静温和的笑问。
她也察觉到了,这次的出行,让她这个心高气傲的学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我,以前错了吗?”雪乃扪心自问。
去往武藏国的这些日,她看到了许多见所未见的新事。
与佃农一起在田间耕作的地头老爷,因为嚣张跋扈而被关押的野武士,笑呵呵给贫苦孩子们免费讲学的私塾先生,这一切,都是镰仓所未有的。
镰仓有的只是金字塔般高低分明的等级,从执权到连署到司政到代官,直到普通平民,上下严谨,不容许任何的冒犯和质疑。
一名代官,可能会因为在执权面前稍稍冒个头就被以不敬罪名斩杀,这是雪乃绝对无法认同的,所以她想改变世界,改变这个不正常的世道。
不仅仅是她自身的遭遇,对于自性高洁的她来说那些都不算什么,但是那些底层人们的痛苦扭曲的面容印到她脑海深处的一刻起,她想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但结果就是,她什么都做不到,甚至会因为她那些幼稚的想法危害到整个家族。
姐姐以强势之姿压制着她,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她,但是她很害怕,怕自己失去自我,怕自己……如同人偶。
来到武藏后,她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内心充满喜悦,原来世界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狭隘。
但她不知道,自己下地耕作的地头一样会收走佃农的大部分收成,不惧暴力奉公执法的番役对待小商小贩也会露出獠牙,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在目睹山妖所作恶行后,她侠义心起,有意为民除害,却错估敌我力量,引发了后续一系列事情。
她的名中有两个雪字,雪之下的雪,意为比雪还要冷的雪,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常自鸣得意。
作为武士之女,生在官宦人家,少不得接人待物,引来些狐朋狗友,混迹胡闹,趋炎附势,有辱风格不说,更易招惹灾祸。
这雪字刺目之至,顾名思义,冷古不化,守正不阿,是个好讲究,配得上自己的德行。
她原本亦想走向庙堂之上,用自己的能力改变这黑暗的世道,可这条路千难万难,岂是她想做就能做的。
一连串的碰壁后,雪乃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改行江湖,却依然无法寻见光亮。
“人生在世,追名逐利,宏图壮志,黄粱一梦。”
“源将军何等人物,如今不一样被囚禁大仓,偌大基业,皆流落北条手中。”
“合欢相乐,不过镜花水月,金玉满堂,也是梦幻泡影。”
“或许,我一开始的目标就定错了,先渡己,再渡人,我若只为一介凡夫俗子,又有何能力去普度众生?”
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在雪乃心中萌生了。
“静老师,我想变得更强,我想……成仙!”
……
甲斐,小菅村。
被一番话吓得心惊胆战的王空以超常的速度翻越三头山,来到了小菅村白泽区。
虽然只是短短一座山峰的距离,但这里确实属于甲斐国地域,江户的办事员应该不会冒着外交纠纷追过来,再说他们也不一定就能找到自己的踪迹。
连续几番心里安慰下,王空仍有余悸的将从山里带出的货物,几只路上遇到的大型猛兽卖掉,换了些钱财,买了些衣服和包裹,然后走进一家酒馆。
人挺多的,几乎每张桌案都聚拢着不少餐客,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什么。
往里走去,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招呼来伙计,要了份炒饭和熟食,并询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
他想确认一下,自己在武藏西多摩郡干的‘大事’有没有传到这儿来。
“客人,我们这儿不过是个小山村,能有什么新鲜事,不过说到甲斐的大事倒是有一件。”
“哦,什么事?”王空感兴趣的问道。
“看来客人是从远方来的,这事儿在我们这里可都传疯了。”
“所以说,究竟什么事呀。”
“噗!”王空一口茶水险些喷出,强咽下去,抹了抹嘴,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谁?”
“南都留郡守护御坂美琴和江户使者一方通行呀,客人你也听过他们的名字吗。”侍者擦着茶水滴下的水渍道。
“略知,略知。”王空强笑着点头。
能没听过吗,如果说雪乃只是略有印象,这两人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呀。
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世界,连魔禁的那些极不科学的科学侧人物都能拉来吗?
那光头倒吊男、天使、魔神,还有不幸的上条少年是不是也在这里?
一秒进地狱模式呀,那些不讲道理的魔神,感觉就是NEO也不一定能压制他们,何况自己这个废同凡响的系统。
说到系统,又呼唤了几声,依然没有反应,看样子是真的沉睡了。
另外,恶魔兽的封印只剩下四十分钟了,等解禁后又可以愉快的去装比了。
啊,心情舒服了许多。
不过,恶魔兽的性情影响还是得注意,自己目前还无法完全抗拒,若是沉溺其中可就不好了。
也无须过于担心,反正只是十二小时的实验数据,过时消失,只要不搞大新闻基本无影响。
一想到这,又不爽了,十二小时的时限太坑了,但系统现在根本不理他,想抗议都找不到人。
人工智障睡觉去了,致使系统许多功能王空都不知如何使用,这也是祸福相依吧。
收拾心情,暂且将系统之事抛至脑后,开始探听这些人们讨论激烈的LV5超能力者大战。
他们大多掷地有词,内容却很空洞,一听就是口耳流传的谣言碎语。
王空左顾右盼,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对男女。
女孩大约只有十岁左右,齐颈短发,装束独特的白衣黑裙,黑色领巾,戴着一个金色的蝴蝶头饰,此时垂头丧气的趴在案桌上。
看见那白色男孩的瞬间,王空心底没由来的涌出恐惧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