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雪童子的交谈中得知,他原本生活在调布村,是一个朴实快乐的小妖怪。后来有一天,他离开族地外出玩耍,被妖怪猎人抓走,倒手后成了雪婆的奴仆。
在距离冰川村不远的调布村里,也有一只雪妖,与一足巨首遍身不详的雪婆不同,那是一名外表看上去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子,身边还有许多簇拥她的可爱孩童,这使孤家寡人的雪婆非常嫉妒。
当然,自觉形秽并不是主要原因,更多的还是对妖力的觊觎。雪婆孤身一人,没有同属性的妖兽给她提供源力,长久以往势必会渐渐衰弱,而调布村的雪女身边有数量极多的雪童子,在互相补助之下定然愈发强大。
妒火大盛的雪婆在贪欲的驱使下,打起了那些雪童子的主意。但她孤零零的在客地作战,战胜不了雪女,只好雇佣猎人去捕捉那些落单的雪童子,时间长了倒也捉来不少。
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雪女怎能想不到是何人所为,但她毕竟年轻,之前在地利人和之下才能抵御雪婆,这回弃了主场,来到雪婆的领地,一番激战后最终落败而归。
雪婆捉小孩来自然不是看他们可爱母性大发,只是为了圈养起来定期收割妖力,雪女回去后定然加强警惕不会再被她得逞了,也肯定想着努力修炼日后报这一箭之仇夺子之恨,使得雪婆危机感大冒,在保证长期需求不伤害雪孩的本体情况下疯狂的汲取妖力,把他们榨得苦不堪言。
这次雪婆狩猎出现意外,控制他们的咒印消失,大批雪童相约逃跑,一部分回了调布村家中,一部分则是无目的的四散乱窜,雪女对待他们自然不像雪婆那么丧心病狂,但也算不上多好,只是利用而已,所以一些脑筋灵活自我中心的孩子决定弃家出走,踏上自己的路。
另外,还有一小部分则是胆小懦弱,被雪婆折磨出了心理阴影,依然留在原处不敢逃离,现在情况不知,好的话应该会被幕府接收,往坏处想可能被其他妖怪掳走了吧。
“雪婆私掠人口,奴役囚禁,幕府不管吗?”听完雪童子自我身世的讲述,王空询问道。
“你的思想很奇怪呀,要说掠夺奴役,圈养禁脔,京畿那边不才是发源地吗,这种事在以前皇庄管理时期是很常见的,也就是幕府在彻底掌控这里后才发布了一些所谓尊重人权的法令。”
桧原静流略感疑惑,但还是很尽责的解释道:“即便有了禁令,但贵贱差别力量悬殊的理念依然根深蒂固的存在于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脑袋里,所以偷偷摸摸干这种事的人还是很多,幕府也没能力将他们全部铲除,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王空听得迷迷糊糊,观其意思好像这里本是奴隶制社会,而那个幕府则像是穿越众组织建立的新时代权力机构。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以后可得小心了,这半天的游览观察还以为这里的生活环境很平稳,接近后世自由社会了呢,可这会儿的所见所闻又把观念颠倒回来,其本质原来还是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另一边,雪童子还在和这里的茶客们胡吹乱侃。
“这么说,雪婆是真的死掉了吗?”
“虽然没能亲眼所见,但绝对是这样,不然这会儿那老妖婆肯定暴跳如雷的来把我抓回去了。”
雪童子的笑声十分欢快,逃出那个噩梦般的囚笼真是人生幸事。
“哈哈,你们跑了那么多人,说不定她先去抓别人了,一会儿就过来逮你了。”
“喂喂,别吓着孩子了。”
“咦,那可说不准,或许真如此呢……”
“唔,坏蛋。”
几只小妖怪互相胡闹乱打,茶肆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这些年,雪婆和古里的山妖暗里可都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坏事,幕府也是为了照顾我们整个妖怪种群的情绪才没有除掉他们,这会儿他们骤然身死,怕是会地覆天翻,引发动乱。”一个年长的妖怪面露忧色道。
欢乐的气氛为之一滞,一些明白事理的妖怪也都忧心起来,旁边的同伴连连道歉,说他精神不大好,太过多愁善感,然后拉着他走了,但恐慌的种子却埋在了众妖的心中,只有一些年幼的小妖茫然的奇怪着大家怎么都变了脸色。
“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王空也是疑惑的向静流询问。
“以前幕府为了社会安定,照顾妖群的心情,没有过分触动他们的利益,还让那些妖怪守卫原有领地。但现在雪婆山妖都已身死,幕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要把冰川村和古里村收回来,我想那些妖怪是担心幕府得陇望蜀,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静流说道,“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幕府虽强,却也不能与正个妖群为敌,关东也是有大妖怪的,甚至为了安抚他们,还会拿出一些利益补偿。”
“这样啊。”王空梳理事情脉络,思考后续,得出的结论也差不多,这个小姑娘挺有头脑的嘛。
静流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最大的可能,会将那只外来的妖怪捉住处刑,既能给雪婆山妖的余部一个交代,又能除掉潜藏的不安定因素,还不用划出太多利益就能收妖怪的心,一举多得。”
王空:“???”感情我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这破地方真不能呆了,得赶紧跑。
他毫不怀疑这可能性多高,有一丝也不能置身于危险中,何况幕府没理由会放他一马,除非有重大的价值或实力,能让对方接纳,可这两样他都没有,有也不敢把自己送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身能隐藏到什么时候不被发现,以防万一,还是早点离开吧,幕府的权限只在武藏境内,翻过南面的山就是甲斐了,那时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王空也不再欣赏景色打听时事了,立刻向桧原静流道别。
“诶,这就要走吗?天色都黑了,来我家过一夜吧,爷爷一定很乐意招待你的。”静流挽留道。
王空都被吓坏了,哪还敢逗留,再三拒绝,道别后立刻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好像很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看着王空背对夕阳奔跑的身影,静流有些迷糊。
此时王空还不知道,他的踪迹已经被人发现,及时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
土方副长和斋藤队长,正在匆匆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