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您一直在隐藏。”奥拓理了理杂乱的桌面,看上去似乎在找什么文件。
虽然徐非的语气非常愤怒,不过看他这个悠闲的状态,显然也是装出来的。
威胁?强龙还不压地头蛇。
谁敢威胁您呢?
徐非看着奥托在一边忙活,装作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
“我觉得以天命的手段应该早就调查过我了,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徐非屁股一撅坐在指挥的桌子上,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自己打听自己消息的。
奥托头也不抬的假笑,显然这些信息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徐非、种花国人、年龄二十一,性别……”
“停停停,难道我还是个女的不成,能不能不要搞得跟读账本一样。”
奥拓脸上的表情变回严肃,徐非却觉得他跟个上台演讲的三好学生一样。
标准、庄重、头发也要梳的一丝不苟,演讲稿是精心准备过的,还没开口说话就能引起无数叫好的那种好学生。
当他停下那刻全场必须响起掌声。
奥拓顿了顿,“其实刚才我还在看您的文件,老实说,干净的过头了。”
“呵,你这么一说弄得我自己都些好奇了,文件在哪呢。"
奥拓不再清理桌面,因为每当他整理好一叠,徐非就跟赌气一样又弄散。
嘴上说的很轻松,可手上完全是不给这个天命的家主面子。
这种耍无赖的方式奥托还是第一次遇见。
奥托收回了双手,双手交叉在胸前,虽然满脸严肃,但徐非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
“看我干什么,文件呢。”
“…在您的屁股下面。”
哦,不好意思。徐非摸了摸脑袋。
太她妈尴尬了。
徐非慢悠悠从屁股底下抽出,天晓得他是不是故意坐在这个位置上,这才一会的功夫文件都给徐非坐的热乎了。
独自翻看这上面的资料,徐非脸上的惊奇的表情像是再看一本自传小说。
“可以啊,我都不知道我过去这么多年的细节。”
“小学……初中……”
“连我上厕所用的什么牌子的厕纸都有,啧,你的品味一直可以的。”
奥拓的眼皮跳了跳有些变化。
“我觉得这种没意义的对话……”
“不是挺正常的么”,徐非打断了奥托,他粗略的翻看,上面的全是自己熟悉的内容,“上上学,念念书,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背景。”
干净的跟张白纸一样,难道你还有什么问题?
徐非满不在乎的看着奥托,自己的全部家底都被人翻出来了,喜欢的口味、小时候玩过的玩具,连自己亲人都不知道这么详细的内容。性格、为人连这些都被专家分析出来并写在上面。
徐非此刻坐在奥托面前,就像一个脱光衣服的透明人。
“就是因为太干净了,大师。”奥拓淡淡的说道,“太容易了,我们的探员没有任何阻碍的拿到了这些东西,就好像我们只要想查您的资料就会一个一个主动冒出来。”
"那不是挺好,省心又省力,证明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当然不对劲”,奥拓说道,“太细节了,如果一个人记得曾经发生的重要的事还说的过去,可这份资料上面连某年某月吃的早饭放的什么调味料都记录上了。”
就好像谁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我们查什么,就有什么。
“您不觉得, 太巧了吗。”
徐非挥了挥手,很不高兴的打断了这个话题。“好了别说这种没用的东西了。”
“想知道什么就再去查,反正也没人拦着你们。我跟你要谈的可不是这个问题。”徐非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是要所有人都注意力集中。
可这里只有他和奥拓两人。
虽然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不过气氛也没那么轻松。
“你们想要方向对吧?正好,我也有个想要的东西。”
“您说。”
“别摆出这么个吃人的表情,放心,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一个博士罢了,反正对你来说,只是个做研究的人而已,天命想招个科学家又不难。”
……
“每一个科学家都是我们天命的瑰宝。”
你个老脸皮。徐非在心里暗骂。
“别跟我玩这套,还蹬鼻子上脸坐地起价了。”
双方想要交易,首先就得摆出诚意。不过徐非更喜欢把别人拉到自己的领域里来,用自己的方式来谈交易。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摆出一副地痞流氓的态度,可没想到奥托这个老狐狸也不上当,自己的目标刚说出来他马上就改口了。
“我就不喜欢你们这不把人当人的氛围,我也不要她干嘛,反正她有她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
“但如果有人想搞事情的话,我也不介意多费点口舌。”
“您这是什么意思?”
“别装傻,【深红】本来不是她能用的吧。”
……
“我要她在之后的时间里,如果有了自己的选择,你们所有人都不能说不。”
“天命是个自由的地方,我们从不限制任何人。”
“行行行、你老大、你说了算。”徐非满脸真诚,听上去却满是敷衍的味道。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甚至觉得自己在向青楼的老鸨要女子的卖身契。
不过姬子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子。那可是能扛起大剑指着崩坏鼻子骂的狠女人,天命也不是什么枷锁,那可是世界上最大、最有声望、前景最好的组织。
自己当着人家老板的面挖墙角,会不会太嚣张了一些。
一想到这里,徐非放下了架起的二郎腿,整个人盘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奥拓。
看什么看?
现在我比你高。
“您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奥托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形容词。
“便宜是吧?呵,你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一口一个您的,听的我耳朵起茧子,反正我也不会跑。”
“而且,你不会真以为我只要这么一点吧?”
哪有这种好事?
“我要钱,很多很多,”徐非伸出手比了一个大概,“起码得这个数。”
“这钱可不少,抵挡上一个小国半年的收入了。”
“但你出的起,对吧。”
……
“嘿,你别老玩沉默,你不开价,难道还不允许我杀价?
“还跟你要的少了,要不是这些天你们这招待的还不错,我可不跟你讲情面。你自己就是做研究的,最清楚我给的这东西有多重要。你说要是在外面,能卖出多少价钱?”
“货都没有,你买个屁。”
“你瞪我干嘛,呵,其实我也理解,你也是个当家的人了,都挺不容易的。不过我要的都是些柴米油盐的小钱,就是从你身上拔根毛,有什么过分的。”
“钱倒是小问题,我更好奇您要拿它来做什么。”
“想知道?给钱,给钱我就说。”
徐非伸手就来,满脸两个字写在脸上,笑话,谁会跟钱过不去。
“大师可真会开玩笑,这钱给您不等于打水漂?只怕到时候来一句做慈善,捐公益,我也拿您没有办法,不是吗。”
“可以啊,奥托,几句话的功夫你就学聪明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我这个当老师的教的好,毕竟人们常说吃一堑长一智嘛。”
“一句话,成不成。”
“成交。”
“这不就老实了,害得我费那么多口水,账先记着,什么时候我想要了你什么时候给。”
徐非随手拿起一支,洋洋洒洒的写了几笔,如果某个博士在场绝对会嘲笑他字写的跟鸡爪刨过一样。
这几笔,价值破亿,也值一个人的选择。
“还有没有打折什么的?售后服务不整一个?”徐非笑嘻嘻的说道,完全没有刚交易一笔天价的大人物该有的风度。
“您可真……“奥托憋了半天,直到徐非的背影消失,他才说这句话来。
“真不要脸。”
………………
走出帐篷的徐非咬了咬舌尖,像是嘴里有口浓痰一样狠狠地吐了一口空气。
“呼,外面的空气也不怎么样啊。”
臭女人,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本事,做不了救世救难的大英雄。
不过一些小聪明还是有的,选择权已经放在你手上。到时候你想走还是想留下天命的人都没资格说三道四。
别人会怎么样,我可不管。
我没能力,也懒得管。
那些小姑娘虽然过的日子不咋地,但只要她们还有利用价值,奥托就不会抛弃她们。
徐非伸了伸懒腰,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他摸了摸肚子,一个人站在石头高台上,俯瞰整个战场。
“饿死了,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