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非想了想,还是先看过姬子的情况。
扯开白色的帘幕,浓厚的酒精味盖过了腥味,全部的白衣都去抢救还能抢救的人了,徐非毫无阻拦的进入隔离区。
这里只留下病人独自躺在病床上,一抹红色的头发在满是酒精与白色的世界里格外显眼。
徐非凑上前了去看,冰冷的设备上的波长稳定又持久,给这冰冷的病房带来了一丝温度。
那一抹红色又充满了亮丽的光泽,仿佛睡着的姑娘。
“姬子……”
徐非没有打扰睡着的女孩,微翘的睫毛,胸廓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
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过了呢,徐非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外面警笛声大作,似乎是又检测到了强烈的崩坏能。
刚刚下手术台的姬子被放指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面,她的身体很虚弱,必须要待在相对无菌的环境里面,不然空气中一些普通的病毒就足以致命。
如果这个时候姬子醒着的话徐非绝对会嘲笑她,年纪轻轻的怎么挑了个水晶棺材板。
但这里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冰冷的机器发出定时检测的声音。
徐非的脸上满是肃穆。
低沉厚重的长鸣声响起,血腥味悄悄钻入帐篷,徐非看着平稳的波长,医疗的仪器微微晃动,甚至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嘶吼。
手臂上有些痒痒的痕迹,就好像什么蚊虫叮咬过一样。
徐非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一块黑色的小圆圈,仔细看的话有点像个……鬼脸?他尝试着按了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是什么?不小心染上的脏东西吗?他尝试了好几种办法,可黑色印记任然在手心。
是在墓室里弄上的?
还是上岸之后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啊,总感觉染上了什么很麻烦的东西啊。
摸了摸头,比在海底下更痛了,徐非握紧了拳头,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稀稀疏疏的就和什么人在耳边说悄悄话一样。
怎么感觉跟嗑了药一样,徐非一拍脑袋,场景还是原来的场景没变,手心的黑圈也是。
这是出现幻觉了,还是我太累的缘故?
徐非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脑中的声音还是不断缠绕,似乎有是那么东西在勾引他,去做出一些很美妙的事情。
徐非站了起来,把房帘拉上,不让外面的空气和阳光进来,仿佛这里是整块战场的唯一净土。
他走出帐篷,从营地的位置看过去只是一片模糊的黑,浪潮任旧汹涌,却没有哪怕一丝海风吹到岸上,徐非莫名的打了个寒蝉,仿佛那团紊乱的阴影正齐刷刷的看着他。
山峦悬崖的背面有苍白色的浪潮,“蝗虫”从这面阴影中显现出一个角。
这群被阳光抛弃的物种静悄悄的站在那,沉默的看着某个男人。
邪恶的力量总是强大又迷人,相对于那种一步一个脚印建立起来的扎实基础,这种模糊不定的力量更容易让人迷失。
徐非能感受到体内扭曲的力量与这些阴影下的生物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关联,阴暗又恶心,徐非甚至能感受到那遥远黑暗中传来的喜悦。
恶心。
莫名的火气正在心底里蔓延,暗影在向他招手,迎接的仪仗队早已悄悄来临,这些诞生于黑暗中的生物正在欢呼、雀跃,他们躲藏在高耸的石桥下面,内心的热情却如同漆黑的火焰,越来越浓,越来愈浓,徐非仿佛能看见实质性的火光正在凝聚。
战斗小队冲在所有人的前面开响了第一枪,第一波的清算还没结束,第二波的袭击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可这并不能妨碍这支天命的部队拿起手中的武器继续反抗。
这是她们的使命。
女武神通常都是以小队合作的,然而被拆散的小队也自发的寻找隐蔽物。究竟是什么让一群妙龄的孤儿们如此奋不顾身呢。
良心呢?
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徐非很庆幸自己并没有因为这种感觉感到兴奋或者什么的。
可耳朵还是有些发痒,这种感觉让徐非有些狂躁。
他一尝试抗拒,脑中就变得是一整个派对,张狂的举办。十个音响放在前后左右,不间断的唱着。
徐非甚至想起了自己以前住的破楼房,因为隔音不是很好,每天七点准时有广场舞大妈的充满年代气息的老歌放送。
但这只是幻想,大妈们可不会喜欢自己的脑袋。
每当徐非想要仔细听那些人说的内容,又仅仅听见几个简单的字符。
徐非肯定这绝对不是其他国家的语言,因为这种音节根本不可能是人类发出来的。
这种喉咙顶着喉咙,尖牙咬着舌尖,充满诱惑和愤怒的低语。
他往战线前面走了走,遇见一个清理战场的后勤组成员,以奥托会报销为理由向他借了把战刀。
“强迫我听,又不让我听清内容。”
你这不是搞我呢。
徐非看着走到远方,血迹被海水冲刷,慢慢的显现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坑洼。
大自然会悄悄地抚平一切伤痕。
徐非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手,对准手心中的黑色鬼脸。
一刀下去,旋转、横切。
他把耳机拿下来丢进大海,和血沫一起掉进水中,仅仅一个浪潮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伸另一只出手,做了个很不雅观的掏耳屎的动作,还装作很嫌弃的样子弹了弹手指。
随着手指的旋转,角落的阴影也慢慢开始褪去。
有人不需要这份馈赠。
远处的警笛也慢慢开始停歇,暗喻这次行动即将结束。
“啊。”
徐非看着这块世界第一深湖,仿佛自己的心境也跟着被抚平。
管他什么东西。
清净了。
………………
贝加尔湖作战于2006年2月19号17点结束,这场作战天命成功解决了后方危机,就像是普通人口中的英雄一样,天命用胜利的结果掩盖了血腥的牺牲。
但事实是天命后方战线的人手已经开始不足,加上某小队带回来的最新的遗物需要研究,所有科研人员手头上的工作已经接近崩盘。
可奥托还是坚持让一部分人留在贝加尔湖畔的现场,对外宣称回收在战斗中损坏的科研机器,并且谢绝了所有想要来帮忙的其他国家的人员。
作战结束后,整个贝加尔湖畔成为了天命的封锁区,甚至比战时还要封闭。
他们不需要战斗,不需要支援空虚的后方。
奥托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两个。
查明消失的古墓。
查清第二次崩坏警告消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