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拉格,一片未知的土地,一个与世隔绝的,落后的,封闭而排外的国度。
神秘,危险,还有些粗野——外地人对谢拉格的印象大多止步于此,只有少数对此有所了解的学者、旅客以及商人才知道,谢拉格其实还有着富含魅力的一面:
正因为神秘未知,所以才充满机遇;封闭隔绝的环境使其免遭外界的战乱波及;虽然民众较为愚昧,缺乏现代的文化与知识,科技和基础建设也很落后,但相应的,谢拉格未被外面的坏东西所污染、同化。
这里的民风突出一个淳朴,环境也十分的原生态,也许当地的原住民们体会不到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与舒适,不过谢拉格国小民寡,相对低下的生产力并不妨碍他们安居乐业。
谢拉格人普遍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满意,且由于当地的宗教信仰偏向于环境保护方面,因而他们对于外界事物的进入抱有抵触心态。
本来在早些年头,谢拉格的民众多半都是热情好客的,在“神明”的庇佑下就连当地贫下中农家中富余的粮食都足以招待远道而来的旅客,但自从外界有开发商试图入驻谢拉格,以开采当地丰富的自然资源后,短短几年时间,开发商们四处挖洞、砍树、捕杀野生动物以及兴建工厂的行为就引来了当地人的反感。在这些将灵山圣水视作神明的虔敬者们看来,外乡人的上述行为已经上升到了“渎神”的高度。于是愤怒的谢拉格民众驱逐了这群无信者,并由当地颇有权势的数个大家族带头,封存了所有已经兴建完毕的厂房设备,并销毁了之前开发商所遗留下的大量生产工具。
从那以后,谢拉格就回归了往常的平静,天灾依旧很少光顾这里,先前短暂出现的矿场、伐木场、猎场消失不见,开发商们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兴建成的入境水泥公路由于缺少维护,逐渐被疯长的杂草与呼啸的风雪所侵蚀、销毁,工业由此一蹶不振,商业和旅游业也陷入低谷,在受挫的开发商们报复性的负面宣传下,风评被害的谢拉格成为了一座孤岛,失去了除偶尔光顾的商队与好奇的异域背包客外的所有与外界沟通的渠道。
——《泰拉民俗》上是这样说的。
作为田合欢入职罗德岛后重点研读的常识普及读物之一,勤奋好学的现役女子大学生早就凭借着自己身为年轻人的旺盛记忆力将书上的内容熟记于胸。
所以当她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所支撑的知识被眼下的现实所推翻时,她的第一反应是:
老娘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说好的守旧落后小部族呢?
【雪境欢迎你】
谔••••••
随着车辆行驶,逐渐将前方的全景收入眼内的田合欢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猛地吸一口凉气。
放在21世纪的地球,田合欢一般只在高级领导莅临视察时才能见识到此等大阵仗,一时间这位初入社会没多久的女子大学生感到十分的震惊之余,另两股感情也在迅速酝酿着——
一是因遭到对方重视,感到倍有面子从而引发的虚荣之情,二则是由于自知之明与脸皮太薄,而担心自己德不配位所产生的羞耻之感。
毕竟年轻人嘛,社会经验不够,会过度在意别人的想法也很正常。
也许是从后视镜上看到了后座乘客那稍显复杂的表情,早有预料的讯使便抓住机会,冷不防地说了一句:“阿欢,欢迎来到谢拉格。”
“啊?啊!哦哦,谢谢。”
田合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接按照往常的习惯微笑着点头回应道。
“那个,太铺张•••呃,我是说,太隆重了啦!不值当,真的不值当••••••”
听到这句话,讯使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接着他故意夸张其辞:“哈哈哈,罗德岛是我们的贵客,这点小场面不打紧。其实啊,本来我们老爷还打算召集些民众来夹道欢迎呢,可近些日子里谢拉格出了点事,乡亲们都忙了起来,再加上老爷那边也不好估算我们何时抵达,所以才一切从简的。”
“希瓦艾什先生有心了。”听讯使这么一说,田合欢愈发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低着头,开始顾左右而言它:“话说,这里才到谢拉格的边境吧?那么距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多远呢?”
“不远了,顺着这条路再驶三天吧。”
说着迅使从越野车手刹旁的一个小储物盒中掏出了一副墨镜戴上,随后他又翻找了一下,却是没找到第二副。
谢拉格虽小,但地势却十分复杂。交通道路多依托平缓地河谷和山脚蜿蜒而建,突出一个高低起伏,九曲十八弯,本来走直线只需4-5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放大了十几倍,而且还十分难走。
不过开车的人又不是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田合欢本来是这样想的。
直到车队驶过那段短小的新铺柏油,来到原先那条龟裂、嶙峋、年久失修的废旧水泥路时,剧烈而恼人的颠簸感瞬间便改变了她的想法!
这还不算完!
很快,随着海拔升高,空气中的氧含量开始逐渐稀薄,阳光也似乎变得毒辣了起来,周遭的景色从青葱翠绿的植被转换成终年不化的白色积雪,气温降低,低温与缺氧使得人的脑子开始变得迷糊,强烈的日光照射在雪地里,在人的眼中映出一片炫目的亮白。
高原反应,雪盲症。
即使是田合欢这样平时注重养生,又经常锻炼(大嘘)的年轻人,对于这挡在外乡人面前的“雪境两座大山”也是感到略有不适,配合之前提到的糟糕路况,原本打算掏出手机,用摄像记录沿途美景的好心情转眼间被一扫而空。
被四面八方的积雪反射过来的阳光刺得她非常不适,环境的晃动与强光使得就连打开手游消磨时光也成了奢望,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迅使会拿出墨镜了。
‘快点结束吧!’
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越野车的后座上,田合欢目光呆滞,头发凌乱,现在她开始怀念自己之前乘坐的那辆全地形装甲履带车了。
可惜,为了能让一位在乌萨斯——炎国边境内不慎受伤的干员能安心养病,她主动捐出了自己的座位,好让前座的座椅靠背得以放平,从而充当简易的病床。
其他干员纷纷效仿,纷纷为前座的伤者让座,转而挪去了履带车内其他空置的座位,好巧不巧地,正好把座位都坐满了。
这种情况下,她这种脸皮不够厚的小女生可不好意思开口要求回去啊。
说到这,田合欢又想起了那帮子身体没她硬朗,个别人物身上还带着伤的同事们:高原反应下众生平等,想必履带车上的各位也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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