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常识中,我们观测到的现象,要么表现出粒子性,要么表现出波动性。
而根据著名的“波粒二象性”理论,在微观世界里,所有的粒子和量子都具备“波粒二象性”,简单的讲,它们的行动方式既可以是波动性质,也可以是粒子性质。
换言之,任何物质都具备波粒二象性。
物理学上有一个著名的“双缝实验”,即连续发射单个的电子穿过有着两条缝隙的障碍物,最后这些电子会落在用于观测的屏幕上,以便于观察。在多次重复这个过程之后,电子在屏幕上表现出了波的性质。
然而,当研究人员试图弄清电子在该过程中的运动轨迹,尝试用感应装置观察它时,实验的结果改变了。
不管发射了多少电子,它们都只表现出了粒子性,再也没有显现出波的轨迹。
在这之后,无论研究人员用怎样的形式进行观测,电子都不再表现出波的性质,简直就像是察觉到了研究员的窥视一样。(是你在窥视我吧,研究员!)
也就是说,只要“观测”这个行为存在,结果就已经和原来不同了。
未来是会因为观测者的存在而改变的。
“未来视”就是观测的一种,所谓的“全知全能”也不外如是。
刹那捂住刺痛的右眼,脑海中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在对沙条爱歌产生杀意的瞬间,未来视自发地运转起来,然而,和以往不一样,他的脑海中没有浮现任何画面。
能想到的原因是,或许对方也有类似的能力。
有办法通过召唤阵逆向连接到英灵座,指定召唤对象的家伙,就算能够预知未来也毫不奇怪。
那么,右眼的异样就可以解释了,那个时候,双方同时想要干涉未来的走向,区别在于沙条爱歌是主动想要改变对自己不利的未来,而刹那则是被动地进行了反击。
当两名观测者同时想要抵达对自己有利的未来时,就会陷入动态博弈的无限循环。
这种时候,假如双方的计算力没有明显的差距,未来便会陷入无法观测的状态。
“如果真的是这样,最后的结果对我未免太有利了,沙条爱歌...真的死了吗...”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昂的兽吼,体内的剑鞘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同一时间,右眼的刺痛感也消失了。
刹那停下脚步,望着身后冲天而起的光柱,久久不语。
“芙...”凯茜帕鲁格担忧地蹭了蹭他的侧脸。
“别担心,只是增加了一个难缠的对手罢了。”他笑了笑,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美游那边有Avenger保护,暂时不用担心,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吧。”
“芙芙——”
戴上手套,遮挡住右手手背的令咒,他望向远方。
视野的尽头,耸立着一片荒芜的森林,乳白色的天空下,既没有展翅的鸟类也没有绿色的草木,只有胡桃的冬芽依稀昭示着春天的到来。
这片森林的尽头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被冰雪封锁的古堡——爱因兹贝伦。
......
城堡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通过远眺用的水晶球,注视着刹那的身影。
老人名为,爱因兹贝伦的第八代族长,知晓他身份的人一般称他为阿哈德翁。
老人紧锁着眉头,浑身上下散发着肃然的气息,两名人造人女仆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等待着他的指示。
整片森林都是爱因兹贝伦的结界,因此刹那没有尝试躲藏,任由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滞,能驱赶大部分魔术师的结界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一般。
“卫宫切嗣的孩子吗。”老人眉宇间的不快又增添了一分。
卫宫切嗣,这个名字对于他、对于爱因兹贝伦来说都是一个禁忌。
由于在第三次圣杯战争用了违规的手段都没能取胜,他痛定思痛,决定雇佣擅长战斗的外来魔术师替爱因兹贝伦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而那个人选就是卫宫切嗣。
他将圣杯的容器爱丽丝菲尔许配给了切嗣,甚至动用了从康沃尔挖出的圣遗物——阿瓦隆以确保能够召唤出Saber这个最强的职介。
而切嗣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了最后。
但是,在还差一步就能得到圣杯的情况下,切嗣却命令Saber破坏了圣杯。
直到现在,阿哈德都不知道切嗣这么做的理由,但这种行为对爱因兹贝伦来说是绝对不可饶恕的背叛。
这次失败后,卫宫切嗣再也没有拜访过爱因兹贝伦,根据外界的情报,那个男人收养了两个孩子,在世界各地旅行,疯狂地寻找着所谓的“奇迹”,阿哈德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行动逻辑,既然这么想要奇迹,为什么还要破坏唾手可得的圣杯?
不过,他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情,不管是复仇,还是思考卫宫切嗣的行为逻辑,对于爱因兹贝伦的夙愿来说是毫无意义的行动。
为了实现第三法,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准备下一次的圣杯战争。
既然外来的魔术师无法信任,那就自己创造最强的御主,既然拥有自我意志的英灵难以驾驭,那就剥夺他的意志,用Berserker职介召唤吧。
吸取了过去的教训(自以为),这一次,他倾注一族所有的力量,创造出了历史上最强的主从。
拥有无限魔力的小圣杯,和希腊神话中最强的大英雄。
而御主的人选,就是卫宫切嗣的女儿——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为了让她尽快熟悉这次召唤,爱因兹贝伦不惜再一次违规,在战争开始前2个月就提前召唤了Berserker。
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败了。
老人凝视着水晶球中的人影,冷冷地说道:
“伊莉雅呢?”
“按照...家主...吩咐,丢进...森林。”手持长戟的女仆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回答道。
因为Berserker不是由圣杯的魔力构造而成的,要将身为大英雄的他留在现世,就只能靠少女的魔力与令咒。
尽管伊莉雅十分特别,但要仅以自身的魔力留住Berserker依然无异于夺走自己的生命。Berserker只是稍微一动弹,伊莉雅就会大声惨叫。
无法驾驭从者的御主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那么,只要强迫她适应就好了,生命的削减也好,全身的剧痛也罢,只要对小圣杯的机能没有影响,就无须太过在意。
为此,阿哈德将她抛弃在冬之森,抛弃在饥饿的兽群里,把她送给被恶灵附体的亡骸,也把她扔进过他们用以堆放失败作品的垃圾场。
她想要得救,就只能依靠他们唯一给予自己的巨人,面对无数已经无法称作训练的拷问,她活了下来,用巨人对抗企图伤害自己的敌人,每次都边发出痛苦的叫声,一边将不断袭来的敌人全部排除。
任何人都不会出手帮助,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而今天,是去森林的日子了。
“让伊莉雅去迎敌。”老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是。”看上去稍微年长一些的女仆看上去有些迟疑:“大小姐现在还不能完全操纵Berserker,还是让我和莉洁莉特去吧。”
“塞拉...说得对...我...同意。”拿着长戟的女仆磕磕巴巴地表示了赞同,她是战斗特化的人工生命体,就算对上一般的从者也能在短时间内不落下风。
“不行,让她和Berserker去。”老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迄今为止的训练都没有太明显的效果,但如果是背叛了家族、抛弃了她的卫宫切嗣在外面的养子,那孩子应该能稍微提起一点干劲吧。
无法违抗家主的命令,两位女仆微微躬身后,向着森林进发。
......
而另一边,刹那正在通往爱因兹贝伦堡的路上稳步前进。
一路上畅通无阻,爱因兹贝伦本来就不以战斗魔术见长,就算不用未来视,那些公式化的陷阱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前进的过程中,总是能感应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他也没有在意。
力的流动、转移,这是爱因兹贝伦擅长的魔术之一,即把对象的视觉转移到其他物体上,从而接收到该物体的视界。
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树木都相当于对方的眼线,只要在这片森林里,他就逃脱不了对方的注视。
「比窃听器、监视器方便多了,下次有机会的话,也让美游学一下吧。」
略微分了下神,不小心触动了脚下的机关,脚下的泥土高高隆起,岩石组成的铁拳轰然锤来。
“魔偶吗...”
他不慌不忙,脚尖轻点地面,二段跳避开巨人的铁拳,顺势魔偶巨大的身体,两枚黏弹悄然落在魔偶的关节处。
“也就这种程度吗。”
石巨人咆哮着,转动着巨大的身体,反身一拳砸出。
他拍了拍领口的尘土,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魔偶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芙呜——”凯茜帕鲁格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呵欠。
他本来就是爆破的专家,再加上魔眼的辅助,任何构造体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炼金术,这就是爱因兹贝伦擅长的领域,不过魔偶应该只是副产品,他们最擅长的还是人造人方面的技术。
毕竟那个传说中再现了第三法,成为了大圣杯核心的冬之圣女就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
刹那一路上一直在警戒人造人的袭击。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这些毫无威胁的陷阱。
刹那皱了皱眉头,视线模糊了一瞬,泡影之魔眼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挡在前方的结界无声无息地崩塌、碎裂。
“啧,我到底在急什么...”他捂住微微发烫的左眼,让魔眼的暴走平息下来。
他很清楚魔眼暴走的原因。
「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切嗣的女儿。如果按照切嗣入赘爱因兹贝伦的时间来算,他的女儿应该已经18岁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自己素未谋面的义姐,一股莫名的烦躁就涌上心头。
他突然想起切嗣去世那晚两人的对话。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的兄弟姐妹参加了圣杯战争,你会手下留情吗?”
“兄弟姐妹?你是说士郎吗,以那孩子的性格确实有可能。”当时刹那刚刚答应继承切嗣的理想,正在苦恼接下来的路,下意识地认为切嗣是在担心士郎的事。
“那个时候,我会作为对手干净利落地击败他。毕竟,没有哥哥打不赢弟弟的道理吧。”
“但是,如果她对你抱有恨意,最后演变成你死我活的情况...”
「那个时候我会动手的,绝不留情。」如果是原本的切嗣,一定在期待这样的回答吧。
但现在...
月光下,切嗣的侧脸看上去格外苍老,完全没有了当前的锐气。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虽然有些对不起切嗣,但对我来说,家人比所谓的许愿机重要多了。”
“是么...啊,或许这样也不错。”
这就是切嗣期待的回答吗?他无法确信,只是随着他说出这番话,切嗣确实露出了些许安心的表情。
现在想来,切嗣担心的就是现在这个局面吧。
“啧,切嗣这家伙,到最后都是这么别扭。如果担心女儿的话就去接回来啊,如果一个人做不到的话,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刹那烦躁地抓着头发:“事到如今我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爱因兹贝伦的御主。”
“芙!芙芙!”这时,趴在他肩膀上的凯茜帕鲁格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伙伴。”他前进的脚步猛地一滞:“血腥味?在这种地方?”
他皱了皱眉头,用魔术强化了五感后,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同时,还有数个急促的喘息声和在雪地上奔跑的脚步声。
「往这里过来了,从喘息声和脚步的频率来判断,是谁在被野兽追赶吗...」
略微迟疑后,他压低身位,一刀斩出,漫天的雪花掩盖了来时的脚印。
反手将村正插进雪地,他闪身躲到了树干的阴影中。
很快,脚步声的主人就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白衣赤足,满身鲜血的小女孩。
“银发...红瞳...”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发型,刹那沉默着握紧了刀鞘。
PS:伊莉雅和切嗣的刘海几乎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