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们城卫部的失职,你们还好意思狡辩?”
“陛下,我们城卫部向来尽心尽职,这都是冤枉啊,臣下也不知道究竟再哪里出了差池,导致入城排查出现如此漏洞。但这绝对不是我们的失职啊!待属下下朝回去,一定好好排查此事的缘由。”
“呵呵呵,居然还敢在这大殿之上欺瞒圣上?入城审查可是你们城卫部全权负责,若不是你们城卫部监察不当,哪会有那么多蝇营狗苟之辈出现在城中。更何况,前日上朝时陛下以及诸位大臣已经决定了将此事封锁等待你们城卫部做出回应,现如今却又是走漏风声,闹得这城中百万百姓人心惶惶。难不成你们还想怪到其他人头上?”
“我们监察不当?泄露信息闹得人心惶惶?根本不可能!要想我们监察司为了保证案件信息完全保密,所有人员皆是签订了保密契约,在神念中种下烙印,要是违背,就会受到契约反噬,怎会查不到是何人透露而出?更何况,知晓城中犯罪案件数量激增的人可不止我们监察司的人——这朝堂之上的你们,不也是知道?若是你们中有人散播出真相然后陷害在我们身上该怎么办。而且,说起来,闹得人心惶惶的事,就算是什么也比不上李大人常大人你们两个带着家眷到处挑事斗殴!”
“你。。。如果我记得不错,应该是刚刚上任的监察司司长吧——不管怎样,你区区一个二品官员,居然敢以下犯上,出言不逊,可真是厉害啊,那以后岂不是要在朝堂上当面呵斥陛下?”
“如果陛下犯下错误,作为臣子我当然会指正——但我相信,陛下身为一代明君,一定不会像你们这般不入流之人,尽做些扰乱家国的事情。”
“你。。。”
太玄殿,这右雄皇宫中的前朝之地内,大臣们口舌争辩的声音回荡其中——很明显,这针锋相对的两帮人已经是动了真火,以至于敢在公孙羽陌面前这般争吵。
“够了,都安静一些。”
听尽了诸臣之间口舌之争,一直处于半冥想状态的公孙羽陌终于是开口说到,语气中有些微微的怒气,一边使出部分神念,向皇椅之下的众人覆盖而去。
这时,公孙羽陌便展示出了他身为天启境界中天地境的强大之处,哪怕是一缕神念也足以让殿内所有大臣都被压制得无法说话。
不过,即便是此时连话也讲不出来,那些互不对眼的大臣们却还是互相瞪着对方——尤其是李大人跟常大人,他们恶狠狠地瞪着秦岭梧,眼神简直想把他撕碎。眼看秦岭梧这般莽撞直接得罪了两位部长,他的直属上司城卫部部长张大人都是一阵心慌,连忙向他投去目光示意他不该如此鲁莽。
“我知道你没都是持着各自的理念为国尽忠,所以在一些问题上难免出现些不和与冲突。这些无可厚非,所以私底下你们再怎么吵怎么闹,只要不越过底线对姬国、对右雄城造成伤害,都无妨。但不管如何,在这朝堂上大呼小叫,未免还是有些不妥。”
公孙羽陌睁开了眼,目光扫视过殿内大臣,没有怒意,却让感受到它的大臣们纷纷跪了下去,额头顶地,不敢有任何可能冒犯到圣上的小动作。
这是姬王的威严,平和,但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尊敬。
“关于本应封锁的消息走漏的事——我本来就说过,这些事没必要隐瞒,但既然你们当时执意如此,便按照你们觐见的那样给封锁了——所以,眼下这些问题交给传信司即可,向右雄城的居民解释一下缘由以及苦衷,并告诉他们多加防范,而我们官府也会多多加派城卫巡逻即可。这种事情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没必要隐瞒。我想,按照我们右雄城的居民的素质,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敌视外来者,或是造成恐慌之类的。还请李爱卿常爱卿不必过多担忧此事。”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公孙羽陌便决定了一件人大臣们争论已久的事情,并且让所有大臣都心服口服,没有异议。
然后,他定住目光,看向低头跪在地上的秦岭梧,继续说到。
“至于是何人违反了之前的决定走漏消息的,还有入城审核的问题,我想听听秦爱卿是怎么想的。”
听到陛下钦点,秦岭梧的身体有些颤抖。他站起身,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笏板,开口道出自己的建议。
“陛下圣明。臣想请陛下给我们监察司一段时间,属下定会查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还有哪些人妄图制造恐慌。在此期间,让城卫司加大对外来者的监察,以及街道巡逻,查验司方面完全听从我们监察司的调查——毕竟,我们现在有必要确定一下是不是我们的入城盘查上出了问题。这些工作可能会花上些时日,微臣一定时刻将进展汇报与朝堂之上,让陛下还有在场的各位大人监督。”
听完秦岭梧所言,公孙羽陌难得露出了微笑,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就按秦尚书所说的执行吧——既然如此,今日政事也处理完了,时间也已经过了晌午,是时候退朝了。”
突然,公孙羽陌看向大殿侧方,目光好像穿过那层墙壁,然后心急了起来,便是草草宣布退朝,身影消失在皇椅之上。
“退朝!”
皇椅侧方的传唤官微微抬了抬头,偷瞄了一眼大殿正中的那把龙椅,看到上面空空如也,才是放开手脚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裤腿,朝着下方的群臣喊到。
公孙羽陌消失的一刹那,他的那股神念压制终于是消失,让所有大臣都是感觉身上一轻,终于是可以支撑起身体。
“秦岭梧,你不要高兴地太早了。这次,你侥幸得了陛下恩宠,逃过罪责,但我们财务部一定不会放过你,下次一定将你的过错彻底查出,让陛下看看他到底信了个什么样的佞臣。”
刚刚可以说话,李大人便是气势汹汹地冲着秦岭梧面前喊到。此刻,李大人再也没有往日老谋深算的沉着,而是一副怒目圆睁的样子,手中指着秦岭梧的笏板都是被捏的吱吱作响,看得四周围观的大臣都害怕这珍贵的木板碎裂成木屑,也让张大人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君子自当坦荡,属下身正不怕影子斜,还请大人随便盘查。”
面对李大人面红耳赤的样子,秦岭梧反而是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拱手回答道。
“呵呵呵,那咱们就等着瞧,我希望之后在铁证面前,你还能保持这个样子。”
李大人的身后,常大人也是阴沉沉地来了一句,听得围观大臣都是浑身一颤。
“够了,你们两个是欺负城卫部没人做主了是吗?堂堂一品官员,还在这里为难属下!到底谁对谁错到时候结果出来自见真章!小秦,咱们走。”
这时,有个一脸胡茬的中年人拍开李大人手臂,挡在他的面前,将秦岭梧护在身后,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说罢,这中年人便是一甩衣袖,拉着秦岭梧迈步离开这太玄殿。
看到这位大人还是跟以往这般硬气,比起自己都是要强势不少,秦岭梧不由得尬笑了一下,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原本避之不及的诸位大臣,看到这两拨人终于是散去,皆是松了口气——毕竟,他们之前又不是没在这大殿之上动过手。
面对突然杀出来的中年人,常大人李大人都是神色一变,沉下脸来,却再没有当场发作,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一旁时刻关注着局势的张大人却是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什么叫城卫部没人做主了?他这个部长真的是有苦说不出——他只是真的不想这样与其他政党弄的剑拔弩张,毕竟大家都是为一个国家效力的。
不过也罢,矛盾至少暂告一段落了,张大人也可以松一口气了,便是赶紧溜出大殿,以免等等被怒火中烧无处发泄的常李两位大人逮着自己再来一顿——而且,他也要赶快回去好好教训一下秦岭梧那个小子。
“没想到,那个小子居然跟那个人是一伙的,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李大人皱了皱眉头,他向身旁的常大人低声说道,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这样也好,到时候可以省下不少时间。。。呵呵呵。。。”
不过,对此,常大人却是笑了出来,别有意味地喃喃到。
。。。
太阳已经爬过头顶,很明显,此时已经过了晌午。
又是晚退朝的一天啊。
在这太玄殿外广场的东边出入口把守了将近三个时辰的守卫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无奈地在心中想到。
三个时辰的站岗,虽然对于他这个聚元境巅峰的修行者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真的很无聊。为了不疏忽工作,连冥想修行都做不了他只能干瞪眼,看着四周这熟悉到已经刻在脑海里的景色。
“小殿下,您来了。”
正在中年守卫百无聊赖的时候,一道不是经常见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内,让他立刻调整回严肃的工作状态。
那是一个少年,身穿靛蓝色衣衫,向这太玄殿走来,看起来没什么与众不同——可是守卫们都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然后半跪行礼。
“叔叔你们快起来吧,对我不需要这般多礼。”
公孙天守看到眼前整齐下跪的一种守卫,连忙示意他们赶快起来,心中暗自念到自己果然还是适应不了别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
但他无意的话却是吓坏了这些守卫,皆是像犯下过错一般低下头,更不用说听从公孙天守命令战起身。
“殿下折煞我等。我们这些小人物怎么能被抬到与陛下同辈,还请殿下收回此言,以后也不要再说了。要是被宫里的大人们听到了,我们怕是要饭碗不保。”
对于公孙天守说的话,一众守卫慌慌张张地指正到。先说辈分后说身份,他们哪来的资格被抬高到与公孙羽陌相提并论的地步。
“咳咳咳,那好——先不管怎样,你们赶快起来吧。”
守卫之言让公孙天守一阵尴尬。这时,他才是意识到自己先前说错了话,便是立即改口。
“谢殿下。”
现在,守卫们才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了身,向公孙天守说到。
“殿下来这里,想必是为了等等陛下吧。不过,现在还未退朝,我们也没办法放您进去找陛下,还请殿下理解一下。”
“啊,没事,我在门口等着就好。”
公孙天守挠了挠头,如此答道。
对于皇宫中规定,他自然还是清楚的,毕竟是从小生活的地方。不过,有句话他倒是没说出口——他是真的不喜欢朝堂之上,因为那个地方让他感到本能性的不适。
“天儿,抱歉让你等急了。”
公孙天守刚刚说完,他的耳畔却是响起了那个他要等待的人的话音,然后,一双有力的胳膊饶过他的身体两侧将他抱入怀中。
“父皇,别闹了,这么多人呢。。。”
看到守卫们的目光逐渐呆滞,却又突然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看向地面,身体下曲,单膝跪下,公孙天守便是感觉到一阵汗颜。
“参见陛下!”
下跪行礼的众守卫高声毕恭毕敬地喊到。
“嗯,你们平身吧,今日下朝又是托了许久,你们等等好好休息。”
对于公孙天守的提醒,公孙羽陌却是丝毫不在意,反而是抱的更紧了,还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揉了起来,一边像小孩子一般撒起娇。
“怎么,明日开始又要一月不得相见,让父皇抱抱揉揉又怎么了。”
守卫们站起身,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这对父子,心中不自觉地泛起一阵温暖。
不知何时开始,公孙羽陌每次陪公孙天守的时候总是这般亲昵粘人,让他着实无奈,虽然他也是不讨厌自己的至亲对自己做出这些动作,可是真的很让人害羞啊,尤其是随着他的年龄越来越大的情况下。
“没怎么没怎么,父皇你想怎么揉怎么搓都行。”
公孙天守笑了笑,放弃了挣扎,却是感觉到饶过他身体的两个手臂松开了,同时,那只本来在自己头顶上的大手,牵住了他的左手。
他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皇,目光中有些不解。
“父皇,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要不然,你娘亲还有小余儿怕是要等不及了。准备好了哦,瞬移之术的过程可能会有些压迫感。”
短短的一瞬,公孙羽陌却好像想了很多事情,终于是松开了自己的怀抱,看着公孙天守的目光中也是少了一份看小孩子一般的宠溺。
这些,公孙天守可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的父皇好像暗自做出了什么决定,却是没有跟对他说出口,而是扯开话题。
不过他倒是不想询问公孙羽陌到底是心中何想,毕竟,就算是他这个年仅十一二岁的少年,也是有许多没有说出口的秘密——就好像,那个梦。
“父皇放心,孩儿我在锻体境可是达到了极境,身体承压能力可是能达到六百余斤,你所说的那一点压迫感想必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公孙天守信誓旦旦地回答道,拍了拍胸脯,神色间有些小小的自得。
看着这个稳重却又有点小孩子心性的少年,公孙羽陌欣慰地笑了笑。就算他平日间如何繁忙,对于公孙天守修行成长上的关注他依旧是十分在乎的。所以,自己的孩子在锻体境达到超凡之境的事,他当然是很清楚。
“那就好,咱们走吧。”
白色的光芒在守卫们的面前闪起,自公孙羽陌的身体表面涌出,将两人包裹在内,刺得他们眼睛一阵生疼。转眼间,光芒消散,原本还站在他们前方的两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等大臣们都离开后,你们就回去换一下班好好休息吧。而且,伙房应该向往常一样备好了饭菜,记得吃好点。”
空荡荡的石道间,突兀地响起话声,即便,此时已是看不见公孙羽陌的身影。
“谢陛下体恤,臣等感激不尽!”
把守在太玄广场前数十位守卫都是在同一时间跪下,向着虚空叩谢行礼。
此时,他们心中都是暖暖的,一上午把守带来疲惫也是一扫而空——毕竟,能为这样的人效命,区区一点劳累又算得上什么呢。
。。。
“哇。。。这就是富春楼吗。。。!”
环顾四周富丽堂皇的景象,公孙天守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眼前的这一切,让他很难想象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家酒楼——不管是墙壁上挂着的名家字画,还是被当做盆栽花圃的奇花异草,都是绝世罕见的珍品。
然而,相比于激动不已的公孙天守,平常十分活泼的余清涟却是沉默少言,仔细观察这里的每一处,心中好像盘算着什么。
“余姐姐,你看,这里,这个是紫晶火昙吗!好漂亮啊,里面那团粉色的火焰就是紫晶炎吗!听说那可是连开天境强者都万般渴求的天材地宝啊!”
四人向前走着,视野中又是两个玉质花盆,里面各自栽种着一朵晶莹剔透的紫色花朵,其中闪烁着淡粉色的光焰,只不过这些花还未绽放,依旧是花苞的状态。
如此奇异的花,公孙天守当然认了出来,毕竟这种紫晶火昙在修行界可是十分出名,足以让诸多修行火系灵力的修行者,都为之疯狂。
“嗯嗯,我看到了。”
余清涟平平淡淡地回应道,依旧是没有任何激动的样子,反而是皱起了眉头,表情愈发凝重。
注意到少女反常样子的姬紫钰看了眼她,开口关切地问到。
“小余儿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是因为不喜欢这富春楼的十三碟吗?”
“啊!当然不是的啊,姨母!”
面对姬紫钰的询问,余清涟先是楞了一下,当即连道不是。作为美食爱好者,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传闻中最好的美味。
然而,真正来到这里后,她才是觉得,这个冠绝九州的酒楼,貌似没有那么简单。
“只不过,这富春楼,作为酒楼来说,也太非比寻常了吧。。。”
余清涟低声说道这些,转过目光看向身旁的姬紫钰。
不知为何,姬紫钰也是在同时看向了她,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上,皆是沉默了一瞬。
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人,公孙天守又是一头雾水,便也顾不上兴奋。甚至,听到余清涟的话,他才是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所在的,真的是一家酒楼吗,光是他一路走下来所见的都比右雄皇宫中的还要奢华了。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给你解答吧。”
对于余清涟的疑问,公孙羽陌笑了笑,开口道,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由得感叹起来。
“富春楼作为九州第一的酒馆,其所售可不仅仅是寻常菜肴,就算是用强大妖兽、生长在绝境中的珍宝做成的珍馐都是可以在这里找到。所以,先不说富春楼的人脉极其可怕,光是自家培养的强者也是很多——单单据我所知,就有四个天启境,以及十八个开天境强者,分别坐镇在九州各地的富春楼分部以及右雄城内的本部。至于在富春楼成为客卿的强者,更是这个数量的几倍——就算是我本人,也在这里挂了个客卿之位。”
听闻此言,公孙天守不禁瞪大了双眼。他简直不敢想象,一家酒楼居然能有这么可怕的底蕴。而且,他还注意到了公孙羽陌所说的那几个字——“据我所知”。这意味着,甚至这家酒楼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力量存在。
“姬王陛下所言极是。我们富春楼能在这九州修行界以及美食界取得如此高位,没有点硬实力当然是不行的。要不然,那群如狼似虎的食客也不会按照我们的规矩就餐。”
这时,前方走廊尽头处的木门被打开了,一名女子从中显露出身姿。
她看向公孙羽陌,微微屈身行礼,接过他的话。说着这些,女子骄傲地挺起了胸脯,一束马尾辫因为身体动作在脑后晃动起来,配上她淡蓝边白色底的束身短裙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可爱。
“紫钰姐姐,你来了~~”
说罢,女子激动地看向姬紫钰,双目都是闪起了光,然后丝毫不顾形象地飞扑了上去,钻进她的怀里撒起娇来。
“噗,好了,倾然,这么多人看着呢,别闹了,你好歹也是乐家这一代的家主,怎么能这般小孩模样啊。”
看着女子还如儿时一般幼稚的举动,姬紫钰不由得噗笑出声,双手环过将她抱入怀中,手掌放在她的头顶上亲昵地揉了几下。
“人家好久没见到紫钰姐姐,撒会娇又怎么了嘛!!”
听到姬紫钰说的话,被她称为倾然的女子将手臂抱得更紧了,然后抬起头,双目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的面庞,硕大的眸子中隐隐约约有泪水流转。
“好啦,别闹了乖,以后我多来看看你就是了。”
姬紫钰有些无奈地说到,捏了捏乐倾然的小脸蛋,装出一副再不乖就生气了的样子。
“真的吗,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唔,等一下,待会儿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花老,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一定会高兴到合不拢嘴。”
得到这样的回答后,乐倾然终于是松开自己的手臂,高兴到近乎手舞足蹈,自顾自地说起兴奋的话。
不过,片刻的激动后,她终于想起来,此时她是受姬紫钰之托招待客人的,而不是在这里见老熟人然后闲聊的。
“咳咳咳,对不起,刚才有些失态——那么,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重新正经起来的女子轻咳了两声,摆出先前一般骄傲硬气的模样,开口说道。
“我叫乐倾然,是这富春楼这一代的老板,今日赴紫钰姐姐之邀,特地出面来招待你们,欢迎你们光临富春楼——姬王陛下,小侄子,还有。。。侄媳妇?”
乐倾然将目光投向姬紫钰身前的那一个少年,心中暗想他应该就是她每每见面便与自己提及的小侄子了,当即是对他笑了笑。不过,这时她又是注意到了与少年并肩而行的少女,尤其是看到她一副侍女装容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阵惊疑——不管怎么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怎么可能随行前来这里,以至于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唉?唉唉唉?不是,不是,不是!姨母你别乱说!我是他结拜姐姐!更何况这种小屁孩毛还没长齐呢,我才看不上他呢!!!”
原本还在想着事情的余清涟听到乐倾然话后当即是脑中一片轰鸣,瞬间宕机,潮红从腮帮子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处。
“就是啊妹妹,小余儿都年岁十五六了,而我家天儿才不过十二岁,就算是定娃娃亲也不能差这么大啊,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正当余清涟混乱之际,姬紫钰却是用衣袖遮住面颊,幽幽地说到,好像一把无形的刀插入余清涟的心窝,让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我怎么就,老牛吃嫩草了,而且,姨母您老莫要为老不尊打趣小辈好吗,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对公孙天守没有任何意思!”
“哎呀,小姑娘你这么小会害羞以至于口是心非姨母理解,可是顶撞未来的婆婆这件事,着实是做不得啊。毕竟有句古话说到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是到了今日,鲜有长辈会强硬干预子女婚姻恋情,但这娶媳妇的大事呢,肯定还是要考虑一下长辈的感受的。像你这般与长辈针锋相对,就不怕以后她在自己儿子旁边说你的坏话,然后不同意你们成亲?况且就算是以后做了婆媳,也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你这样就不怕婆婆给你小鞋穿,然后闹得家宅不宁?”
相交数十年,乐倾然当然是知道自己这位姐姐的性子,心中不自觉有些好奇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女孩会引起她使坏的兴趣。不过,既然了解姬紫钰的心思,乐倾然便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推波助澜道。
“乐阿姨你怎么这样说!我知道姨母平常嘴毒了一些,但也不是那种会做恶毒婆婆的人啊!更何况,我真的不喜欢公孙天守啊啊啊啊!”
被这样一说,余清涟的面颊不由得更红了,万般憋屈地抗议道。
就这样,这三个女人就开始你来我往了起来,只不过一直都是姬紫钰乐倾然两人成夹攻之势对付余清涟,这说话的手段,简直是釜底抽薪。
看着这一切,公孙羽陌还有公孙天守两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公孙羽陌扭过头,向公孙天守投去询问的目光。毕竟,这三个人好像是因为他才开始的。
感受到公孙羽陌的目光,公孙天守当机立断摇起了头,一脸的无奈。
此时,他也想问,这到底哪是哪啊——先不说姬紫钰居然跟堂堂富春楼老板认识的事情让他们一阵狐疑,结果心中疑惑还未消去,这三个人间突然打起的“战争”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个女人一台戏?
不过,比起这些,他们更在意的是——
说好的十三碟呢。
。。。
沙沙沙。
密林中,一道影子穿过,发出阵阵声响。
因为那道影子的速度太快,又是在层层树叶遮挡下,所以很难看见那究竟是什么。
不过,这只通体赤红身长十几尺的老虎在微微抬头,警惕了一小会后,便是放下头,继续自己的午间休憩。在它看来,刚才那道影子,最多也就是些小型妖兽罢了。
它身为这百丈范围内森林的兽王,一片领地都是自己用鲜血打出来的,自然不怕会有什么不识相的小妖兽来挑战自己的威严。
片刻之后,这赤红色的老虎的口中便是传来阵阵呼噜声,已然是进入了梦乡。
然而在这时,又是一阵沙沙声响起,与之相伴的是它后颈传来的一阵冰凉。
不得不说,这赤火虎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兽王,战斗本能之强就算是一般人类修行者都无法与之相比。
所以,在感受到危机的那一瞬间,它便是在地上翻了一个滚,躲开袭向自己后颈的攻击,顺势弹身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愤怒的咆哮。
“吼!吼!”
“呦,大家伙,反应挺快的嘛,不愧是低阶兽王。”
少年的身体轻轻地落在地上,然后足尖轻轻一点,身体又流畅地调转到面对赤红色巨虎的方向,顺势架起手中的长刀。
“不过,你还是受伤了哦——虽然只是皮毛伤罢了。”
即便巨虎的皮毛是赤红色的,它后颈处皮毛染上的一抹深红依旧是十分醒目——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寸长的刀口,深达数寸,已经看见血肉。
这赤火虎当然也是感受到了自己后颈上的伤,当即是暴怒起来,咆哮着冲向少年,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他撕得粉碎。
眨眼间,猛虎与少年的距离就已经缩短了一半——要说起来,这赤火虎不愧是兽王,一身肌肉的爆发力可是比寻常聚元境修行者的还要强悍。
劲风,已经打在脸上,眼看赤火虎的利爪就要抓在自己的身体上,少年却还是丝毫没有慌乱,长刀依旧架在身前。
砰!
硕大的虎掌拍在地面上,扬起阵阵尘土,但,却是没有鲜血溅起。
赤火虎的一双虎目盯着被拍裂的地面,显得甚是惊疑——按照它所想,这个弱小的人类幼崽此时已经应该被撕碎在它的利爪之下了——可事实却并不如此。
“速度挺快的嘛,可是比我还是差了些哦。”
不知何时,少年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闪到那颗硕大的虎头上方,手中的长刀上跳动着蓝色的灵力,眼看就要斩出。
“大河刀法——断水流!”
长刀,划过空中,隐隐约约有水花落在地上,没有丝毫偏差地斩向赤火虎脖颈上的伤口。
“吼!”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这赤火虎终于是不再轻视眼前的人类幼崽,将自己相当于聚元境修行者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锵!
如火焰一般的灵力从赤火虎周身的毛发间跳动而起,瞬间将那长刀上的蓝色灵力侵蚀殆尽,也加固了这一身虎皮还有筋肉的强度,以至于刀刃在触碰到那片鲜红的血肉后,居然是发出金石相撞的响声,被冲击力弹起。
“嘁,护体灵力吗。”
少年有些懊恼地啜了一口,顺着冲击力带来的滞空调转自己的身体滚向侧方,在地上翻滚几圈后站起身,以躲开射向自己的火焰,并且来开与赤火虎的距离。
“吼。”
浑身都好像燃烧起来的巨虎发出一声低吼,一双虎目瞪向少年,其中尽是杀意。不过,有了之前近身袭击受挫的经历,谨慎如它,便不再扑向少年。
“真是,好险啊。。。看来,就算是低阶兽王,也不是寻常妖兽可以比拟的啊。”
少年轻轻低喃着,声音都是有些发颤。即便没有用肉眼去查看,他还是感觉得到,自己右肩处的衣裳已经被烧出了一个洞,毕竟刚才所感受到的炙热,还有现在凉风吹拂在肌肤上的感觉,都那么明显——或许,他刚才反应慢点的话,已经是被烧成一团焦炭了。
“糟了,这样下去,有些不妙。”
原本,躲过火炎灼烧的少年还有些庆幸,可在这时,有一点火星从他的面前飘过,带着树木被燃烧的烟味,让他不由得心中一沉——很明显,这兽王是选择了最保守的战法。
他明白了,刚才那一道火线,已然是点燃了树木,按照这样下去,若是这片树林化为火海,对他来说可是致命的不利。
对于他这个刚刚纳灵境的修行者,必须呼吸才能维持生命
炙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的氧气,火焰遍布的环境,可能会弥漫在空中的烟尘。
这四点中的每一个,都足以要了他的性命,更不要说,眼前还有一头暴怒中的赤火虎。
“吼!”
又是一道一道火线,从虎口中射出,向少年袭来,几近形成一张无从可避的火网。
若是换成其他同境界的人,想必,一定会在这火焰之下被烧成焦炭吧——但,少年却是笑了笑,身体再次如鬼魅般移动起来,穿梭在火线之间,直至那些火焰都落在他身后的树木之上,将它们化作一个个冲天的火炬。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谁先坚持不住吧。”
少年轻声自语着,屏气凝神,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控制身体上,以躲开赤火虎的攻击。
一道,两道,三道。。。。
片刻之后,那赤火虎已是前前后后吐出了六十多道火焰,将这一片的森林化作火海。而自第五十多道开始,它终于是显露出了颓势,射出的火线越来越小,间隔也越来越大,虎口中也是多了一丝喘息。
但,少年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现在,他的左手握着一个手帕,捂在口鼻之上,以免树木燃烧形成的烟尘随呼吸被吸入肺中,可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也是很难看——身处在如此燥热环境中,他的嘴唇已经是干裂发皱,肺部也是被炙热的空气灼烧地生疼,而衣服上更是被烧出几个破洞,露出被烧得有些焦黑的肌肤——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是疲惫不堪,眼看就要承受不住。
这场消耗战,终于是要见出分晓。
“吼!”
看到少年已经疲惫不堪,逐渐被赤火虎张开虎口,想要再一次吐出火焰。
可是,这一次,它的口中却只是迸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现在,它所积攒的灵火,终于是用完了——少年在心里默默地想到,嘴角微微地上扬。
就像赤火虎时刻注意着少年的状态,少年,当然也注意着它的状态。
所以,在赤火虎力竭的时候,少年的身体便是立刻冲出,刀刃微微从刀鞘中显露而出。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赤火虎却是笔直扑上来,没有用利爪撕向少年,成扑咬之势,而是在空中大张开来,好像拥抱一般。
见状,少年不由得万般诧异,心中涌出强烈的危机感,有些懊恼地轻声咒骂。
“切,你这家伙,居然还会玩阴的。。。”
果然,下一秒,赤火虎大张开的口中,再次爆发出火焰,眼看要将少年吞没。
这是必杀的局——身体接近力竭,少年根本不可能躲过这次攻击——有着多年战斗本能的赤火虎很清楚。
但,少年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是更深了。
只见少年的靴子上有一层淡淡的水蓝色灵力浮现,用力地踩向地面。然后,少年地身体便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只见一抹蓝色的光影从饶过火焰还有巨虎的后背,然后跳向半空。
“你以为,就你留了一手吗。”
少年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居然又是闪到了赤火虎的身体上方,腰间悬挂着的长刀已经半抽出鞘。
“大河刀法——大河奔流!”
长刀抽出,如同那波涛汹涌的大河一般,气势汹汹,依旧斩向赤火虎脖颈处的那道伤痕。
“吼!”
此刻,赤火虎也是慌了神,急忙使出护体灵力以阻挡少年的攻击。
可是,当刀刃与它的护体灵力所碰撞的一刹那,它便是绝望了。一瞬间,它感觉向自己袭来的不是一把刀,而是波涛汹涌的大河。那涛涛的河水,猛烈地拍打着它的护体灵力,连绵不断,摧枯拉节,瞬间破开这层防御,将它的血肉撕裂开来。
鲜血溅起,落入火海之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巨虎的身体,也如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砸落在地面,毛发上的赤红色灵力也消散在空中。
“咳咳。。。终于是,完成钟老爷子交代的试炼了。。。”
少年的靴子踩在地面上,收起长刀,轻声自语道,却又突然感到一阵虚弱,身体瘫倒而下。
他喘着粗气,再次用手帕捂住口鼻,一副疲惫不堪又十分痛苦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笑容——他可是打败了一只兽王啊,哪怕只是低阶兽王,境界也是比他要强上不少。
“不行。。。要赶快起来。。。在这样拖下去,怕是真的。。。要昏死在这里了——唉,糟了!这赤火虎不应该有火焰耐性吗?怎么就着起火来了!?”
因为缺少氧气,少年已经是感觉头晕目眩,四肢都有些麻木,再过一会,怕是要窒息昏迷,然后变成火海中的一团焦炭了。他当然不想那样,便只能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同时他又看到一节燃烧着的枝丫落在赤火虎耷拉着的虎头上,点燃起那赤红色的皮毛,吓得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赶快将赤火虎皮毛上的火星灭掉之后将它的尸体收入纳物袋之内,然后迈起步子冲出火海。
“说起来,真要谢谢晴雨妹妹,要不是带着她给的手帕,刚才怕是要被呛死了。”
离开了火海,在森林之中,少年终于是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身体的燥热感也渐渐消失——虽然还是有些被烧伤后的疼痛罢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手帕,看着被熏得脏兮兮的布面,心中向那个将它送给自己的少女轻声道了一声谢,又心疼了起来——毕竟这可是重要的人送的东西。
“也罢,回村子以后好好洗洗就好——说起来,在外面呆了十天了,真是累死人了,好想吃晴雨妹妹做的饭啊!啊啊啊!干脆,一口气冲回去,不休息了,反正也不是很远!”
没有了试炼与生死决斗带来的重压,少年便不再绷紧自己的精神,开始想起那些让自己轻松的事情,脚步也是变得轻快起来。
此刻,他很高兴。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成功证明自己的实力与天赋。
也是,他,梁岩生,在复国之路上第一步的小小成功。
少年向前方跑着,一边想着这些,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天空,朝那个人的在天之灵轻声说到。
“父皇,你看到了吗,孩儿成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