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各位路过的午休吃饭的快来看一看啊!热腾腾的烧饼,三枚轩辕币一个嘞,有咸芝麻的,甜芝麻的,红豆的,鲜肉的嘞!老张烧饼,仅此一家,右雄城一绝嘞!”
人流不息的街道旁,撑起小摊的中年男子卖力地吆喝着,尽全力去招揽客人,虽然来来往往没有几个人停步光顾,那小贩却依旧是一副精力十足的样子。
叫卖过一阵,烧饼摊的摊主终于是停下休息一阵,坐在自己身后的小板凳上,从放着烧饼的竹筐中随手拿出了一个咬了一口,就着水壶里的凉茶咽下。
“这一个月以来那些大人终于是消停了啊,之前动不动一群人在大街上气势汹汹地对峙还蛮吓人的。”
小摊主吃着自己亲手做的烧饼,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还有不断有人涌进走出的集市口,自言自语地感慨道。
在这黄历五千零一十四年的正月,右雄城已是不同于约莫三年前的那个冬日,整座城中都是重新焕发活力,甚至比以前更加繁荣。
说到赤江军攻城一战,其实,那次守城战对右雄城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也就是守城军大半人员昏迷了数日,在楚军退走的数天之内,这座城市便开始像往常一般正常运转。
不过,对于守城军的问题倒是让朝廷里争论了两年之久。个个政党之间各持其意,彼此之间口诛笔伐,甚至不惜大动干戈,弄的整个朝廷之中一片纷乱。莫说朝堂之上,那些互不待见的大臣带着自己的家丁在这城中郊外四处约架的行为也是弄的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若不是空了百年的国务特管被从天而降的什么人接下了,怕是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说起来,还真是要谢谢特管大人,不仅平了朝廷的乱象还颁布新法令改善民生,真的是我们百姓的福分啊。
男子感叹道,咽下手里最后一块烧饼,起身将窑炉中烤得刚刚好酥脆的饼子取出,放在竹筐里。
他看了眼斜对角那家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包子店,咳嗽了两声来清清嗓子,再次开始卖力地叫卖起来。
“诶!路过的各位嘞!没买到紫轩包子铺的包子面点?不要紧嘞——要不然来个老张烧饼替代一下如何——老张烧饼,右雄城一绝嘞!”
“寒风中排队等得身体发凉?来一碗热汤面饱腹暖身吧——诶,客官里面坐,您要什么面?多大碗?”
“买到点心的没买到点心的,都来看看嘞。新鲜热乎的羊肉汤,配紫轩包子铺的咸芝麻炊饼可是完美嘞!”
不止卖烧饼的老张,隔壁卖汤面的老刘,卖羊汤的老李也是开始卖力地叫卖起来。
说到底,为什么少有人光顾他们,都是因为几乎所有来这南云集的人都是奔着紫轩点心铺去了,毕竟那家点心铺售出的面点可真的是风靡整座右雄城,甚至外来商客旅人都是会有人慕名而来。
不过,因为这家店铺也就老板娘一人经营打理,每日售出点心可是不多,开门的时间也只不过是辰时到巳时两个时辰。所以,在客官如此之多的情况下,有幸买到点心的人也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
所以,在包子铺关门的时候,无功而返的客人便只得选择其他店铺来解决自己的饱腹问题——这便是像老张一样的摊贩皆是等到此时才卖力招揽客人的原因。
片刻之后,包子铺外原本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都是差不多散去,可还是有那么些人在铺门前驻足徘徊,时不时朝门里望去,一副翘首以盼。
“呸呸呸,又是这群家伙,成天不学好,就知道骚扰人家老板娘。”
忙得不可开交的老张无意间看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由得啐了口唾沫,愤愤骂道。
“诸位客官,不好意思,今日的点心又是售罄了。很抱歉,让你们白等一场——但,奈何民女独自打理这小店,实在是力不从心。还请诸位理解,不要为难民女了。”
木质的大门被微微推开,青色的绣花布鞋踩在门槛外的青砖上,这家包子铺的老板娘终于是在人群面前显露出身影。
这,是一名如天仙一般的女子,即便只是身着朴素的淡粉色裙子,也是丝毫掩盖不了她的高贵与美丽。此刻,这样的她,左手拿着餐盒,右手扶在门边上,微微颔首,向门外本来要围上来的那群男子致歉到。
一时间,这街上的男性乃至女性皆是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探身出户的女子,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忘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不过,老板娘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啊。。。。。。诶呦,咳咳咳,烤糊了!!!!”
卖烧饼的老张痴痴地看着女子,甚至没有注意到一丝红色的液体从鼻腔中流出,直到一股焦糊味从窑炉中升起,呛得他一阵咳嗽,才是想起自己居然忘了手头的工作。
“。。。”
就算是那些抱着匪意围堵在店门口的无良混混,站在女子面前,听到她所说的话后,也都是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沉浸于那高贵而不可亵玩的美丽。
而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先前所想之时,却是不由得为自己曾经抱有的想法感到羞愧——这种天女下凡般的人儿,怎么能被他们以低俗的想法亵渎。
“那,既然各位没有其他事,民女就先行告辞了。”
女子瞥了眼眼前那些看得痴呆的男子,有些无奈地笑道,只得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合上身后的木门,拴上门锁,准备离开这市集。
然而——咚,重物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与此同时,细碎的砂石落进她的布鞋之中。
硌脚的感觉从脚底传来,和心底的愠怒一样让她感到不适——这时,她才是意识到,自己好像低估了这群混混的劣性。
“等等,老板娘你刚才说所有点心都售罄了,可是这餐盒里的究竟是什么?难不成你就是不想招待我们才撒谎的吗?”
即便在意识到这女子是出尘而不可亵渎的仙子时,却还是有一些人,哪怕是对这不可亵渎的仙子,也按奈不住心中野兽般的欲望,就像这个存心找茬的男子一般。
“要不然,你亲手喂我一个烧肉包,我便原谅你轻待顾客。”
又是一句猥琐的话,传入女子的耳中。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这个堵在她身后的男子,甚至没有任何慌乱和害怕。
“够了,你这个家伙不要蛮不讲理好不好,堂堂一个聚元境的修行者,在这为难一个弱女子,你要点脸好吗?”
一个身影从石阶下冲上来,挡在老板娘和那流氓之间。
那是,斜对面烧饼摊的老张——即便见过的次数不多,女子也是认了出来——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她感到有些意外。毕竟,他们两人之间只不过是偶尔采买原料在街市上打过招呼的关系罢了。
“嗯?大叔,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更何况我是问人家老板娘,她还没说啥你到是先开口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对于这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耽误自己好事的大叔,男子有些不屑一顾。他拎起手中的玄铁锤,轻蔑地笑道,语气中充满着威胁的意味。
看着那柄沉重的铁锤,老张不由得脊背一凉,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可还是不忘把老板娘护在身后。
“我劝你,还是明哲自保为好,要不我这一锤子下去,大叔你老人家怕是会被打个半死。”
注意到老张已是心生怕意,男子心中的轻蔑更深了一分,威胁的意思已经化作言语吐露而出。
“你。。。”
一时间,老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仓皇看向四周那些观望的人,企图看到一个人愿意跟他一样挺身而出,帮他一把。可,那些人都好像失了神一般,只是在原地,丝毫没有做出反应。
这种情况下,害怕,从老张的心底涌现,压过他拔刀相助那时的勇气——或许,下一刻,那柄沉重的玄铁锤就要向他迎面砸来。
恰逢此时,有一张手轻轻拍了下老张发抖的后背,让他冷静下来,不在惧怕。然后他看到了老板娘的倩影,走过他的身旁,直对着那个比自己大了一整圈的魁梧男子。
“客官,民女在此奉劝你一句,这里是右雄,不是那荒郊野岭或者蛮夷小国,骚扰良家妇人可是要被送到戒律所改过的。”
女子站在恶霸的面前,双手提着餐盒,目光投向地面自己影子之下那块被铁锤砸烂的砖石,笑着摇了摇头。
“而且,您刚才弄出这么大动静惹得南云集的城卫好像已经注意到了。”
说着这些,她看了眼包子铺西边的街道,饶过慌乱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男子,走下铺门前的石阶,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在女子消失之后,这街坊间的人们终于是回过神来,重新忙起手中的活,只有少数人看到街道西边小跑赶来的城卫后,好奇地向点心铺前的石台上望去。只不过,之前还清醒的老张此时却是傻眼了——他没想到,看上去身娇体弱的老板娘却是比他还要胆大,面对恶霸欺凌也是能临危不乱。
那些小混混在看到不远处赶来的城卫后都是连忙跳下台阶逃窜而去,只留下那名手持玄铁锤的男子。
“刚才在街市中企图出手的人是你吧。触犯右雄城居住条约第六十八条跟七十九条,损坏公物,欺凌良家妇女,共计赔款一千轩辕币——不对,还有第九十八条,肆意威胁伤害朝中贵人,特别是陛下御赐的一品夫人,赔偿十万轩辕币。除此之外,若是右雄居民,还需要戒律所拘留一月以改过自新,可有异议?”
女子的身影刚刚消失在人海中,那一队的城卫便是冲上台阶,将那个还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男子团团围住。
“怎么可能没有异议!我,我。。。我可是齐山王的外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除非。。。你想让两国就此交恶!!再加上,十万轩辕币,怎么可能,这比抄家还要过分了好不好!!那可是一百万齐国泉币!!”
面对如此重罚,男子自知大难临头,手忙脚乱地从纳物袋中取出齐山王府的令牌,在城卫面前晃动着。
然而,那几名城卫连看都没有看这令牌一眼,只是为首的人从纳物袋中拿出一本簿子还有一杆灵纹笔,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下些什么。
“这么说来,你是外来商旅?既然如此便出示一下入城通证吧,以便我们做出判决——毕竟外来客可没有去戒律所的待遇。”
做完简短的记录之后,城卫抬起头,看了眼挥动着手中腰牌的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说到。
“阁下还是把这腰牌收起来吧。毕竟这可是右雄城,不是你们齐国临淄,不管你们那位王爷在齐国如何位高权重也不能干预我们姬国右雄的法度。相比之下,还请阁下先出示一下自己的入城通证。”
“我。。。可是!!”
“请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否则根据法令,我有权对你进行搜身扣押。”
看着逐渐凑近的腰牌,一直态度随和的城卫都是觉得有些不耐烦,以至于微微放出自己的灵力。
一瞬间,感受到城卫身体中散发而出的压迫感后,男子终于是害怕了。他怯生生地收起自己的腰牌,从纳物袋中取出一本李业纸装订成的册子,递给城卫,一言不发。
城卫接过那本册子,随意翻过一遍后重新打开停留在一页,拿起灵纹笔在其上做下批注,之后又取出那本簿子补充上信息。
“姓名,齐阵,齐国临淄人,齐山王府管家 。。。这两日,裁定司会将惩罚通告下发至你的居地。不过,这十万零一千的轩辕币赔偿单,你是逃不掉了——因为,我这里已经开出来了,届时会与惩罚通告一起寄予你。而余下的处罚还请等到通告下发。在此之前,还请阁下呆在居地不要离开,也不要再寻滋闹事或是想逃罪,否则。。。”
城卫收起那本簿子,将册子递回给男子,向他做出最后的交代。话说半截,他第一次与男子四目相对,然后声音一沉。
“怕不是区区赔偿单可以解决的了。。。毕竟,根据姬国玄黄法令最后一条,逃避处罚者罪加一等,情节严重者可以当场击杀——说起来,上头的大人想要在这城中找到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而这座城对于破坏它秩序的人来说,可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刑场——阁下,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是,警告,或者说是威胁,让听到这些话的男子齐阵不寒而栗。
“知道。。。了。。。。”
色厉内荏的他,此刻,只能从口中挤出寥寥数字,怯懦地收起玄铁锤,躲开城卫的目光落荒而逃。
为首的城卫看着男子消失在人群,目光转向自己手中的簿子上。看着李业纸上,写着的“南云六十八”五个字,他轻轻叹了口气,收起自己的记录簿。
“咳,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本月光是在南云集中发生的大小案件居然就已经那么多了,比起以前可是整整翻了十多倍——更何况现在还是月中。不过。。。”
说到这,他拖着下巴,回想着自己这个月曾经亲手参与执行的案件,其中让他感觉最深的便是——
“这些案件基本上都是外来者造成的。。。”
闻言,所有城卫都是不由得眉头紧皱,心情也是一沉。”
“嗯?平民?”
正当离开之时,城卫队长才是注意到,不远处还站在店门前石台上呆滞不已的老张。
“咳咳咳,走吧,继续巡逻。距离换班还有些时间。”
想起刚才自己的感慨,城卫队长一阵尴尬。毕竟,关于他们公事的信息怎么能在寻常百姓面前吐露。
“张大叔,再不回呆站在那,午饭时间就要过去了哦!刚才我还看到你那里一筐烧饼还没卖完,没有问题吗?”
不过,在这南云集任命城卫一职已久的男子自然认出来了老张,便也不再想那么多,顺便转身临走前便随口提醒了老张一下被自己落下的摊子。
“诶诶诶,是小李啊——等等,我这老糊涂居然差点忘了自己的生意——谢谢提醒啊,还有今天遇到麻烦时出手相助的事,下次我请你吃烧饼!”
烧饼铺老张如被惊醒一般挠了挠头,终于是抛开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抹身影,跑下石阶,回去照看自己的摊子,同时向着城卫远去的背影大声道谢。
不远处的城卫背对着老张,举起手臂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介意。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分内之事,无需多言。
老张穿过街道,急急忙忙回到自己的摊子那里。想起自己刚才可是做饼子的中途离开的,他就一阵心慌,心中祈祷着自己的摊子不会乱作一团。
然而,回应他祈祷的只有炉子里被烧成黑炭的饼子,还有案板上以为发酵过度散发出阵阵酸气的面团。
“我淦!完蛋了!”
眼前的景象,让老张眼前一阵发黑,无力地倒坐在身后的小木板凳上。
现在,他中午的生意算是彻底无望了。要想重新做出一炉子烧饼,怕是要到饭点之后。
“中午没怎么卖钱,回去怕是要被老婆子骂死了。。。”
不过,对他而言,最为让他头大的不是少赚了一些轩辕币,而是家里的那个母夜叉怕是又要撒泼骂他。
“也罢,今天也算干了件好事。虽然也没帮上什么忙吧,但至少不后悔。眼下还是重新和面为好,唉,炉子也要清理——等等,诶?这个是什么?”
老张嘴里喃喃道,重振旗鼓,准备从头开始准备自己要售卖的烧饼。可是,当他打开推车上自带的柜子,想要取出面粉时,却是看到装着面粉的麻袋旁多了一个油纸包裹。
“这个,是紫轩点心铺的打包袋。。。”
老张拿起包裹,放在掌心,居然还是热乎的。随后,他打量起油纸表面,却只见一个紫色的蔷薇花标记,但他也知道了这个包裹从何而来。
“老板娘特意送来的吗。。。”
想到那个仅仅谋面数次的丽人,老张咧嘴一笑,又将包裹放回到原处,小心翼翼地。
“这下,看看老婆子怎么找理由凶我。”
。。。
右雄城中心的皇宫,这是整座城中最为守卫森严的地方,先不说神符灵阵密布的围墙,就连把守的士兵都已经近万之数,而且还都是聚元境以上的修行者,其中甚至不乏混元境的强者。
所以,哪怕是寻常时刻,闲杂人等也不敢随意接近这内城。
然而,这时,却是有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这围墙旁边——她右手提着木质食盒,左手扶着长有青苔的石墙,踏着小步,显得优哉游哉。
“天儿应该快要完成今日的课习了。今天来的时间也算是正好。”
女子抬头看向头顶正上方的太阳,轻声自语道。
“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前往华山剑宗,怕是将近一个月都无法相见,所以今天一定要好好陪陪他。”
想起那个孩子,她收回目光,脸上不自觉出现笑容,显得很是开心。
她向前走着,视野中的那扇铜门逐渐放大,门外数位士兵的身影也是愈发清晰——那是姬国皇宫中作为守卫的御林军,而那座铜门,就是连通右雄城内城外城的门户。
“好啦,眼前就是皇宫,你不用这般护着我了。”
女子微微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低声说到。
话音落下,青色绣花鞋旁短小的阴影好像晃动了一下,也变亮了几分。
“夫人,您来了。”
不远处的守卫当然也是看到了女子,也是认出了她是何人,皆是微微颔首行礼道。
“嗯,我今日又来给陛下还有小殿下送点心来了。”
女子向着守卫微微一笑,将腰间悬着的玉牌取下,递到他的手里。
守卫拿着玉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又还给女子,转身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夫人,请进。”
“多谢。”
女子笑着谢道,迈步踏进门中,可当她看见门内的光景时,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凝固了。
来过皇宫数次的她,当然知晓,这入宫之门非但有重兵把守,门内更是有一道极强的禁制,只有手持特质玉牌的人才可穿过。这一道禁制,她记得很清楚,是一道半透明的淡黄色光幕,毕竟昨日还是这样——然而,现在在她眼前的,何止是一层,那一道道流光混在一起,怕是连九彩之数都是足够了,散发出的阵阵强光刺得她双目一阵眩晕。
“等等,,夫人,忘了提醒您了。。。小心。。。刺眼。。。”
突然,守卫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向刚踏进门的女子喊道。
“没事,也就是双眼黑了几秒罢了,不打紧。”
然而,守卫提醒地已经迟了——女子紧闭双眼,转过头向他笑了笑,一道泪痕在脸上反着光,随后捂着眼向前踏出步子,准备穿过那片炫目的光膜。如此这般模样,守卫看到之后不由得一阵脸红,心中责备到自己怎么忘了这茬事。
“那,夫人慢走。昨日宫内好像连夜做了些改造,里面怕是不怎么好走,一定要小心啊。”
刚刚穿过禁制,女子身后又是传来提醒的话音,让她嘴角一阵抽搐,走路都是差点绊倒。
“那死妮子,真的能折腾。。。”
。。。
“阿嚏!阿嚏!阿嚏!”
书房中,正坐在书案前的少女突然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唉?余姐姐你怎么了,有些害病吗?”
一旁的少年听到少女的喷嚏声,关切地问到——虽然,他还是在埋头研读手中的书册。
少年,正是公孙天守,这姬国的皇太子,经过三年,已是长大了许多。
“唔唔。。。没事没事,可能昨天没有休息好吧——比起这个,天守啊,你今日的学业也该完成了吧。。。太师都走了半个时辰啊。。。而且,我也饿了。。。
少女揉了揉自己还有点发痒的鼻子,然后,把手臂架在木案上,手掌拖着下巴,侧身无精打采地看着身旁的少年,眼神里也满是幽怨。
她叫余清涟,是公孙天守的贴身侍女,只不过,两人却情同姐弟一般。而因为两人甚是亲近,再加上余清涟绝佳的修行天赋,在这皇宫之中,余清涟这个侍女的待遇并不比什么郡主公主差,以至于能与公孙天守一同跟随太师修行。
“啊。我还在找自己要修炼的纳灵术呢,余姐姐你要是等不及就先去安排御膳房做点吃食吧。”
比起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余清涟,看着书的公孙天守倒显得丝毫也不心急,反倒是闭上了自己的眼进行冥想,一边捏起手印,口中也念念有词。
“嗡!”
然而,结果还是与之前如出一辙,一阵强光在这屋中闪起后便是转瞬即逝。
“唉,又失败了。。”
公孙天守有些失落地叹气道,无力地倒在书案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怎么了,还是跟之前一样,无法将灵力纳入体内吗?
余清涟摆弄着自己耷拉在身前的头发,无精打采地问道。
“是啊,虽然用纳灵术凝聚出了灵力,可是根本没办法将这些灵力吸纳入体内的经脉。”
微微扭过头,看向身旁的余清涟,公孙天守有气无力得回答道。
“父皇给我找的这五部纳灵术都是试过了,但都是一样的结果。”
“让我看看。这五本嘛,火云经,金刚录。。。都是品阶不错的纳灵术啊——甚至还有陛下修行的九天剑录。”
眼下,公孙天守遇到困难,余清涟终于是打起来了一点精神,撑起自己的身子。
她拿过书案上摆放的基本经书,简单翻阅了一遍,然后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若是将这些纳灵术给寻常人等,确实很难修炼——哪怕每一部纳灵术对于其初学者都是有简化版本——但是,看你刚才所凝聚出来的灵力,与每部经书中所描述的相对比,应该是成功了。那么,便可以排除是你凝聚灵力时出现了差错——这么说来,我想起来了一种情况。”
余清涟自语着这些,看着公孙天守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意味。
感受到少女投来的目光有些异样,公孙天守也是支起自己瘫软的身子,对于余清涟接下来的答案万般好奇。
“你去把书橱上的九州异闻录拿出来,翻到第一百三十六页。”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余清涟居然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听得公孙天守一头雾水。
“余姐姐,你确定吗。。。九州异闻录,那不是先前你跟我提及的手札吗。。。怎么能解决我修行上的问题啊。。。”
“让你看你就看,哪来这么多废话。”
余清涟不耐烦地答道,便是不再多说,只是拈起一颗浆果丢到嘴中,享受了起来。
“好好好。。。我这就看。。。”
对于少女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公孙天守一阵汗颜,只得乖乖从书架里翻出那本残破的册子,打开到余清涟所指出的那一页。
“让我看看——天眷者,驱灵力如若其身,但万种灵力,皆难存入经脉——这。。。余姐姐,你的意思是我便是这书中所指的天眷体质?可是我未曾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公孙天守果真从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天眷体质,这个只存在于这本书中所记载的轶事中,一个生僻的字眼。
“没听说过不是很正常。你才几岁,才经历过多少事,才翻阅过多少书籍,没听说过的事情可多的去了——更何况,有些事情,早就被埋葬于时间之中不知多久了。”
余清涟用一副看傻孩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一眼公孙天守,但这一次却是耐心地回答道。
“要说起这本书的作者烈无虞,那可是几百年前傲世九州的天启境大修行者。据说他把毕生所见所闻——那些秘辛之事——皆是写入了这本异闻录中。只不过,也正因为其中记载的事情揭露了太多秘密,导致这个作者最后的下场可是有点惨,而他所著的这本札记也被毁掉大半,再无可寻。”
不知道为什么,余清涟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却是难得地认真了起来,,表情也是严肃了许多。
“是这样的啊,那。。。按书上所说,天眷体质者没办法将灵力纳入体内,那我,岂不是没办法修行纳灵术。。。。”
余清涟的话,打消了公孙天守的顾虑,可又让他的内心一沉。毕竟,当世之中,修行的基础可就是那五花八门的纳灵术。
纳灵术,本质上是修行者用意念调动天地间的灵力间的灵力,通过冥想以及法印等方式将其转化为自己特定的形态,然后纳入体内进行储藏累积。
对于初次修行之人,一般是将这些灵力纳入经脉之中储存,直至打开全身经脉,形成贯通。下一步,便是将灵力汇聚于一处进行压缩凝聚,形成灵元种子。在灵元种子壮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其中便会初步形成内在天地,但内在天地中混沌一片,只有灵力充斥其中。最后一步,便是在这混沌之中开辟出一片天地,以至于可以投影到体外,拥有通天彻地之能。
而这四个阶段的修行状态以及未修行灵力的凡体状态便被命名为五大境界——锻体境,纳灵境,聚元境,混元境,开天境。不过,在这五大境界之上,还有一个大境界,被称为天启境,只不过关于这个境界,人们所知甚少,毕竟当世之下也不过屈指可数的那些人达到了这个境界。
但,不管修行路途如何复杂,其归根结底都离不开纳灵术——将灵力产生又收纳于体内的方法。若是其中一步出了差错,就会像公孙天守一般,即便凝聚出了灵力,也会因为没有存入体内而消散在天地间。
“对,你无法修行那些纳灵术。”
没有丝毫犹豫,余清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像是一把锤子砸在公孙天守的心上,让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我该怎么修行啊。”
公孙天守看着余清涟,一脸茫然,等待着余清涟接下来的回答。
“目前,没有完全为天眷体质者修行的法门——毕竟,这些人过稀少。”
余清涟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看得公孙天守一阵头晕目眩,都要昏了过去。
“不过嘛,我余清涟是何等人,早在之前就找寻出一套可以尝试的修炼方法!”
然而,看到少年都要哭出来的样子后,却是捂嘴偷笑了起来。笑够了之后,她随即就是话锋一转,无比骄傲地挺起胸脯,一副等着公孙天守夸赞自己的样子。
“。。。。”
人生大起大伏,也不过如此。前一秒是面对自己修行前路无比艰难的低谷,下一秒却又是前路可期的兴奋。然而,公孙天守的内心却是没有虚惊一场后松一口气的感觉,因为这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没把他噎死。
对于余清涟一副邀功自赏的话语,他所感受的却只有戏弄过自己后的自得,只能怨气十足地盯着这个成天以欺负自己为乐的少女,幽幽地说道。
“余姐姐,能不能不要老是吓唬我,看我担心受怕的很开心吗。。。”
“啊,当然开。。。心才怪,咳咳咳,咱们还是先说正事,你再去把书架上的《李文淑论符道修行基础》拿出来,翻到第五页。”
得意之中的余清涟下意识回答道,差一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在看到公孙天守的双眸微微一凝的时候,连忙把要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然后转移话题。
“哦。。。”
公孙天守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地回应一声,便是走到书架旁抽出另一本书。不过,要说起来,他也并没有生什么气,毕竟,余清涟为他所付出的实在太多了,更何况她的这些小小的戏弄也只限于亲朋好友间打趣的程度,虽然一部分的原因是自己已经被戏弄习惯有些麻木罢了。
“符道修行有别于武者以纳灵术收纳天地间的灵力,再转化为自身的灵力。符道修行者以神念驱动天地间的灵力,将意念传入天地间的灵力中,来达到各种效果——等等,刚才那本异闻录上说过,天眷体质者虽然不能将灵力纳入体内,但对于灵力的亲和力却是极高,可以轻而易举地凭借意念驱使灵力。”
读着书中的内容,公孙天守却是不由得感叹道,明明是两本毫无相连的两本书,却是在余清涟的指引下产生微妙的联系,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所以说,余姐姐,你的意思是让我修炼符道吗!”
然而,余清涟却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对公孙天守敲了一记脑瓜崩。
“笨,才读到一半就匆匆得出结论,你继续往下看。”
“唔,痛痛痛。余姐姐,不是就不是你告诉我不就好了,敲我干什么。。。”
公孙天守揉了揉头,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心中暗念道为什么余清涟的力气这么大,自己好歹也是锻体境大圆满,身体强度还是不差的,却被她一指头敲得脑壳发疼。
不过,迫于淫威之下,他也不敢开口说些什么,只能继续按照余清涟的吩咐看下去。
“但,经过吾等文淑院众多符道修行者数百次的尝试与分析,所谓之神念修行,其实与与灵元种子内在天地的那种转化之法又无太大不同之处。所谓神念,只不过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灵力,能在修行者的意念传出之时将其扩大,从而加强意念对于天地间游离的的控制,已至于将灵力在顷刻间转化成自己想要的种类。而这些被称为神念的特殊灵力,则是通过深度冥想产生,然后。。。附着于大脑之上。。。”
读着读着,公孙天守噶住了。他转过头,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余清涟——现在,他只想听听余清涟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所以嘛,我的意思也不是让你修行符道。毕竟,符道的基础,也就是神念,你也修行不了。”
余清涟摊了摊手,无奈地说到。其实,她让公孙天守去了解这些,只不过是想让他知晓自己研究出的修行法门中所依据的原理,以便修行她所研究出的,那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修行方法。
“但是,符道修行中的意志驱灵你到可以一试。然后,虽然灵力无法入体,却是可以在体外,或者说是体表,将其凝聚成印记。”
余清涟终于道出自己的意图,然后从纳物袋中取出一本李业纸装订成的册子,递给公孙天守,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低头看着书册上灵纹笔题写的“灵纹修行概论——著 余清涟”几个字,公孙天守楞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涌向心头。
这厚厚一本手写的书籍,都是余清涟的心血。在公孙天守苦苦找寻纳灵术修行的这一个月里,想必,余清涟她,也下注了不少精力吧。
“余姐姐。。。”
公孙天守抬起头,看向余清涟,神色间尽是感激之意。这时,他才是看到,少女眼睑周围那一片在脂粉下隐隐约约的乌黑,心中的暖意不由得更浓了几分。
“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了。”
突然被公孙天守这样炽热的目光盯着,再加上这些话语,余清涟霎时间感觉面颊上有些发烫,泛起一片红晕,心里也是一阵发慌。
“噫!你干什么啊!突然这么煽情,好恶心啊!”
余清涟扭过头,挡住自己发红的面颊,口是心非地说到,一边摆手做出讨厌的样子让公孙天守停下这么煽情的举动,都要打到他的身上了。
但不管眼前的少女表现得多么傲娇,公孙天守依旧知道,她此时究竟有多开心。
说起来也是让公孙天守感到想笑,这个无比机智的少女却是每次在他流露出真情的时候表现出一副无比娇羞的样子。
“好吧,对不起,我不说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公孙天守也不敢笑出来,反而是唯唯诺诺地收回了目光,也收回了那些煽情的话语。毕竟,他可是很清楚,余清涟害羞的时候杀伤力反而是最大的,那一巴掌下来,就算不死也足够让他疼上半天。
“咳咳咳。你们两个孩子,打情骂俏也该停停了。要不然,我一个老人家在这里看着都羞红了脸呦。”
正当公孙天守想要后退想要躲开一点以免等等说错话被余清涟一巴掌打到身上的时候,有什么人却是在他的身后,太子书房的大门处,优哉游哉地调侃的,听得两人都是一愣。
“娘亲(姨母)。。。!你别乱说!”
反应过来之后,两个人皆是异口同声,连忙喊出来澄清道。不过,在听到对方说出的话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时候,他们看了眼彼此,面颊都是一瞬间红的发烫,然后扭过头避开了对方看过来的目光。
“咯咯咯,那就当我没说吧。反正你们两个小娃娃的事情我干预不了,就自己看着办吧。”
女子捂嘴偷笑,看着公孙天守还有余清涟,眼神中带着一抹难言的意味。
眼前这身着淡粉色裙子,被公孙天守称为娘亲的女子,名叫姬紫钰,也是那紫轩包子铺的老板娘。
因为公孙羽陌,也就是姬王,在之前曾经赐予过她一品夫人的诰命。所以即便是在宫中,姬紫钰也算是来去自如。再加上其真实身份是公孙天守的生母,公孙羽陌又下令,太子所居的东宫对其完全开放。
“娘亲。。。咳咳咳,别说这个了,我们先去用膳吧,对了,你上次夸奖说御膳房做的红烧牛肉面还不错,我这就去安排他们做!”
公孙天守瞥了眼余清涟,看到她的脸颊因为姬紫钰的话更红了几分后,心中不由得慌了起来,便是连忙转移话题让女子停下,一边疯狂地使眼色。
最了解孩子的莫过于父母,即便是一个眼神,姬紫钰也是知会了公孙天守的意思,便不再多言——虽然,她自己倒是有意撮合一下自家儿子还有眼前这个天资卓绝的少女,不过,因为他们两个都还小,所以倒也不急。
“御膳房的红烧牛肉面倒是不错。但是,今日我跟陛下说好了,要带你去富春楼尝一尝那里大名鼎鼎的十三碟,所以,还是改日再吃那牛肉面吧。”
姬紫钰微微笑着,向公孙天守两人说到,然后将自己手中的食盒放在书案上,掀开了上面的盖子。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毕竟,陛下最近忙于朝政,可能要晚一点才有时间过来与我们一同前往。”
“富春楼的十三碟!!那可是九州最好的宴席!!一桌就是要花费数万枚轩辕币啊!!以往只能在传闻中听说,没想到今天,今天,终于有机会尝到了!!”
听到“十三碟”三个字后,余清涟终于转移了注意力,哪还有心思胡思乱想那些让她羞涩不已的事,只顾着兴奋地近乎惊呼出声。而且,在她眼前还是有姬紫钰亲手制作的点心,这些也是九州屈指可数的顶尖美食。
若问起来余清涟喜欢什么,跟她相伴多年的公孙天守当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出“美食”这两个字,如若不然,作为一个修行者,她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进餐,也用不着一日三餐一顿不少,更不用说时不时加上宵夜午茶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虽然,他觉得余清涟还有喜欢作弄自己的恶趣味罢了。
看到余清涟拿起一块点心塞入口中,专心致志地享受起来,公孙天守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向自己的母上大人投去感谢的目光。
“谢谢姨母——唔唔,今天的烧肉包,金丝酥,白玉糕还是跟之前一样好吃,嗯~”
余清涟把食盒中的点心一个一个塞入嘴中,然后咽下,鼓起的嘴中发出幸福的声音。
不过,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十三碟,她又是有些迫不及待,可既然要等到公孙羽陌处理完政事,她也只能耐下性子。
“说起来,父皇最近好像比之前忙碌了许多,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
松了一口气后,公孙天守便是收起余清涟为自己写的修行书,然后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下去,一边忧心忡忡地问到。
“这个,你就算是问我们两个,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要我猜一猜的话,应该是这天下时局有些动荡吧,以至于咱们右雄城都受到了牵连,最近总是混进些鱼龙混杂之人闹得城里乌烟瘴气的。”
姬紫钰想了想,向公孙天守答道,然后看了眼余清涟,目光有些不善。
“要不然,宫里的大人也用不着花费大心思去加固皇宫中的防御措施——说起这个,天儿你最近在宫中行走可要小心点,以免触发了什么法阵伤到了自己。”
被这么盯了一眼后,少女一瞬间感到万般心虚,吞咽的动作都是慢了几分。
“姨母说的没错,最近出去一定要小心点,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隔壁侍女不小心踩到了一个闪电阵,浑身都被电的发黑了。”
余清涟悻悻地说到,做出一副无比担心受怕的样子,让公孙天守看到后一阵心疼。
然而,听到这些话的姬紫钰却是没好气地瞪了余清涟一眼,眼看就要发作。
“天儿,你去太玄殿外看一下陛下什么时候下朝,我跟小余儿去给你整理一下明日出行需要的行囊。”
姬紫钰笑着向公孙天守说到,只不过,语气却是有些僵硬,听得他一阵发怔,而他身旁的余清涟,更是背部都发颤了起来,差点被嘴里的点心噎着。
“咳咳咳,姨母,这有点不合适吧,您刚刚忙完生意,怎么还能劳烦您去给我们两个收拾行李呢,还是晚辈我自己去吧。”
余清涟躲到公孙天守背后,微微探出头,怯怯懦懦地说到。
“没事,我这个做娘亲的也想在自己的孩子临行前替他做点事情。”
“可是,姨母平时远在宫外,想必对于殿下寝宫的布局以及衣裳用品的放置并不熟悉,要是收拾起来会很麻烦的,所以还是让晚辈自己来吧。”
“怎么,你是说我不是个合格的娘亲,连自己孩子的居所都未曾了解吗?”
“姨母您误会晚辈了!晚辈怎会有这么肆意妄为的想法呢!毕竟,您可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殿下的人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老眼昏花连哪件是需要备在行囊里的,都认不出来了吗?”
“我。。。”
这一刻,余清涟充分地理解了什么上姜还是老的辣。她欺负得了公孙天守,可是对于姬紫钰,她只有被按在地上锤的份——都说的这么狠了,这天,没法聊了。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公孙天守,一双眸子看过去,向他求救。
然而,公孙天守现在甚至没搞清楚眼前这一老一小两个女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居然莫名其妙地擦起了火花,看得他一脸茫然,即便是想制止两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天儿,别愣着了,快去太玄殿等你父皇去。明天你就要前往华山,怕是一个月都是回不来,所以临走前多关心一下陛下,要不然他会很伤心的。”
可姬紫钰哪是一般人物,当然注意到余清涟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随即是轻咳两声,向少年催促到。
“好。。。孩儿我这就去。”
公孙天守想了想,自己娘亲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在临行前多陪陪自己的父皇,也是他做儿臣的分内之事。更何况,他可是很清楚,自己老娘真动起性子来可是说一不二,即便平时温柔贤淑,可要是在这个时候,就算是他这个亲儿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所以,他只能无奈地回了余清涟一个眼神,行过晚辈礼后便转身离开这书房,向前殿赶去。只不过,看着他的背影,余清涟却是觉得这家伙只是丢下自己逃掉了。
有一说一,其实,溜出书房的公孙天守确实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都畅快了许多,毕竟,他一点也不擅长怎么处理关乎于异性的问题。
而在他身后,书房里没有硝烟的战争仍在继续——不,应该是单方面的碾压——相对于黔驴技穷的余清涟,姬紫钰可是能变着说法把余清涟的借口打压下去。
“姨母,我肚子疼,在那之前,能不能让我上个茅厕。”
“那好,我陪你一同去,忙碌了一上午,我也有些内急了呢。”
“可那茅厕每次只能进一个人,晚辈真的很急,要是您跟我一起去,怕是要多等上好久。要不然,姨母您就去其他茅厕?”
“没事,我还不是很急,毕竟我说过了只是有些嘛。而且,我进宫也没有带手纸啊,怕是还要向你借一些。”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