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着手杖的占卜师放慢脚步,他侧耳倾听。
那没有铃舌的铃铛快速摆动。
“左边!”
他大喊一声。
最前方的屠夫上半身肌肉猛地鼓起,他本就健壮的上半身看起来又大了一圈。
身体快速转向左边,双眼凌厉地看向前方。
左手作爪状,快速向前抓去。
一声闷响,
一块不小的石头被他抓在手中。
而后,几乎没有停顿,左手做出投掷的姿势。
石头被重新投掷了出去。
屠夫收好架势,站在原地。
那石子没入林中,没有引出任何动静。
浪子看着这一幕,快速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小心藏好。
他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森林静谧无声,此时阳光正好,斑驳的光影照在铺满枯枝落叶的地面。
周围有着几团不小的灌木或者小树丛。
占卜师的身影早已不见,似乎也已经躲入其中。
林中的小片空地上只余屠夫一人。
过了十几秒,
一根细笔直长的尖头木棍从屠夫右边飞出,
同样被他轻松接下,又继续还了回去。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石块和木棍从四面八方飞来,有一些甚至是从屠夫正上方射来。
屠夫摆了个架势,周身出现血雾。
林中响起了一阵阵击打硬物的声音。
他已经不再尝试回击,只是将飞来的暗器挡下。
一颗颗石头和被打飞的木棍向着四周散射着。
屠夫的双手以浪子双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变换着。
这都是什么怪物?
和他在隔空交手的那个家伙到底有多厉害?
浪子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免得只顾盯着屠夫这样可怕的家伙儿丢了性命。
他决定换一个安全点的地方。
屠夫忽然移动了身体。
一块足有脑袋大的石头击中着浪子扶着的大树,发出一声巨响。
碰撞使让整个树干狠狠震动了一下,也使浪子失去了平衡。
另一根细长的木棍刺穿了他的脑袋片刻前的位置。
他不清楚那几乎致命的攻击来自哪一方。
隔空交战的二者正以普通人类感官无法辨识的速度与无法理解的力量攻击彼此。
但浪子觉得屠夫处在了下风。
飞来石块和木棍的间隔在缩短,石块在变大。
浑身血雾的屠夫双手已经出现了残影,只有一阵阵声响强调着他还在支撑。
四周的树木在他们的攻击下发出呻吟;
又一次的交手,石块擦过树木,树皮飞溅。
从树上掉落的灰尘洒落在浪子的头发上。
他用手肘和脚踝迅速爬开,尽量远离那片死亡地带。
如果他留在那,甚至不用等那偏离目标的攻击砸碎她的颅骨,或者刺穿他的心脏。
他们只需要用那离谱的力量的一部分擦过他,粉碎的肋骨就能撕裂他的肺。
二者的战斗逐渐白热化。
屠夫已经完全没有保留,不停辗转腾挪着,身上滴落着血液。
他受伤了。
该死,浪子反应过来。敌人在哪个方向他完全不知道。
还有那不知道跑哪去的占卜师。
那么安全的方向是那边?
他爬到了又一处树丛后门,他没法以趴着的姿势逃走,于是蹲坐起来。
他发现了占卜师水晶球的碎片,心中忽然燃起希望。
那个不知在哪的敌人明显只是针对屠夫一人,而占卜师应该是知道了这一点,趁机跑了。
浪子大口喘着气,拿起一块碎片。
似乎是占卜师匆忙遗留下来的。
那么这边就是安全的方向么?
身后的声响还在继续,但浪子不怎么看好同伴的胜率。
就算奇迹发生,他真的获胜,估计也变成了半死不活的状态。
他需要在战斗结束前尽可能远离这儿。
虽然这意味着他会失去一个强大的同伴,而且在遭遇怪物时很可能没法抵抗。
浪子将碎片丢下,朝着估计是东边的方向前进。
他无法保证那个敌人在杀死屠夫后会不会去追击剩下的人,
所以他开始奔跑,同时不停重复一句话:我会逃脱危险。
......
那些锻炼肉体的超凡者可以不间断地高速奔跑几个小时,而且不会疲倦。
但一般人类,血肉之躯的柔软造物很容易疲惫。
因此他只跑了半个小时左右,然后休息十分钟。
又是半小时后,他便不得不停下。
然后他绝望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此时的他又饥又渴,甚至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
夏季的森林中总是生机盎然,不时有几只小鸟停在树枝上向他看去。
扑棱棱--
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肥鸽子落在他的肩膀。
现在的浪子觉得自己连赶走这只蠢东西的力气都没了。
忽然发现脸上有些刺刺的感觉,他想着自己不至于会被这样蠢笨的家伙吃了。
转过脸,发现鸽子的嘴中叼着一封信。
信封包装的很精致,纸质看起来比一般贵族用的还要好。
浪子无声地笑了笑,伸手将其取下。
鸽子快速飞走。
至少不会出现更坏的局面。
他想着,发现信封上是一串他不认识的文字。
一场让你忘记时间的林间婚礼!
脑海中直接有了这串文字的意思。
他的大脑瞬间紧绷,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大意。
但没有危险出现,那只蠢笨的肥鸟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没有打开信封,只是将它装好,觉得这也许是个道具。
抬起头,他看见自己前方有一块木牌,木牌之后有一条由鹅卵石铺就的弯曲小路,更远的地方被树木遮挡了。
林间婚礼从此入。
他同样直接知晓了木牌上的文字意思。
心中有些犹豫,信封的出现表现了对方至少不会直接攻击他。
而且这个林中婚礼和任务目的地的林中小屋很像,
二者之间很大概率有着联系。
“嘿!斯特尔特先生,你为什么待着不进来呢?”一位身穿黑色礼服的女子从小路走出,戴着一个遮住上半部分脸庞的猫头鹰面具。
但那露出的红艳嘴唇和精致白皙如天鹅的颈部依旧展现了她的美貌。
当然,浪子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
她似乎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礼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地极为火辣,乌黑发亮的秀发盘成一个发髻。胸前露出一片白腻,手中拿着一杯红酒,
这些都让人相信她是一位年轻的贵妇人。
“呃,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浪子迅速回答,没有惊讶自己的名字会被知道,这个地方本就不正常。
只是他开始快速清理一身污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这是他在漂亮女士面前的本能,哪怕他知道对面的那位很大概率不是人类。
“我敢发誓,你昨晚一定没回家。”猫头鹰面具女子笑着说,又向他招了招手。
“好了,让我看看你的调酒手艺吧,吧台那里的客人早就等急了。”
浪子拖着脚前进了几步,不情愿的样子堪比走向绞架的犯罪成员。
他并不是不会调酒,为了满足自己的生活和欲望,只要是女士们感兴趣的东西,他都十分了解。
“我觉得,像你这样的绅士,能做到的事情就肯定会去做。所以你有什么问题?”
猫头鹰女士蹙着眉头,语气变得不善。“有只小恶魔把你的脚钉在石头上了?”
浪子的脑子飞快转动,发现似乎自己没有什么更好的去处。
“我想问几个问题可以么?”他小声地说着,随时准备逃跑。
“啊,原来我们的斯特尔特先生在担心这个。”猫头鹰女士的脸上又露出笑容,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放心,只要你能来,一天的时间可以付给你400美金。”
不不不,我担心的是自己的生命,他说:
“很感谢你们的慷慨。”
虽然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值多少钱。
“但是,我参加这个婚礼不会有危险么?”
“呵呵呵,我第一次遇见你这样有趣的人。”猫头鹰女士轻笑着,胸前的白腻一片颤动。
“确实,很少人会选择在森林里举办婚礼,但我可以保证婚礼不会有任何危险。”
真话。
浪子松了口气。
“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婚礼?”
“哦,您就这么不愿意和一位美丽的女士呆在一起么?”
她的语气有点像在撒娇。
见浪人没有回答,猫头鹰女士叹了口气,接着说:
“放心吧,明天早上婚礼就能结束,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
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能调够足够多的酒,也可以随时离开。”
真话。
很好,浪子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
安全,最晚明早离开。
而且自己的话语对它们明显有用。
他看着已经对自己有了兴趣的女士,笑道:
“那么走吧,美丽的女士。我很抱歉我刚才的无礼。”
他说着,拿起女士的左手轻吻了一下。
咯咯~
女士巧笑着,将手抽出。
“我先带你换一身衣服吧。”
二人向着小路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