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篝火处。
浪子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期间占卜师又一次睡去。
周围很平静,没有什么动物或者怪物接近。
浪子也快速地去看了不远处的几个陷阱。
发现有收获后便其拿了回来,独自享用。
吃完后不忘用手巾擦了擦嘴巴,他得时刻保持优雅。
终于,他看见了屠夫的身影,只是他的模样有些让人不安。
他的上半身沾满了一些鲜血,衣服变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
甚至可以直接看见他如同钢铁浇筑的健壮肌肉。
“你被怪物袭击了?”浪子问。
“嗯。”
屠夫一把将不成样子的衣服扯下,揉成一团,开始擦拭身后,布团很快被染红。
假话。
浪子的能力告诉他,同时猜测着是什么样的怪物能将他击伤。
看样子他是经历了一场搏斗。
“那是什么样的怪物?”
屠夫将破布团忍下,闭上眼睛,咬着牙关,发成阵阵呻吟。
他的背后肉芽快速生长,不一会时间,那几道抓痕快速愈合着。
只是多了几道疤痕。
“像浑身长毛的牛头人。”他言简意赅。
然后又憋出一句:“手臂很长。”
真话。
浪子猜想应该是屠夫自己主动,或者是怪物惹了他。
又或许他有什么想要杀死怪物的理由。
这片平静森林在逐渐展露它狰狞的一面,而自己似乎是其中最弱小的一个。
他有些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想要再问一些信息,但又觉得屠夫也许不会再说,他像是将其当成了自己的对手。
浪子希望这次的是能听懂他说话的怪物,这样他就能影响对方。
当然,能够交流对他更有利。
占卜师站了起来,应该是听见了二人的交流,脸上神情凝重。
“我的占卜出错了?”
昨晚的水晶球已经告诉他,那个杀死猎人的怪物暂时消退,而致命的危险还停留在小屋附近。
但现在屠夫却遭遇了敌人,而且同样是极为强大的敌人。
他经历过几次这样的异界碎片,一般来说,开头的时间都会比较安逸。
他们也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来交流或搜集情报。
但这一次开局便死了一半人,哪怕是最弱的三人。
恐怕这是难度很高的异界碎片吧,他叹了口气。
“不。”
屠夫突然出声。
真...真话?
浪子一惊,觉得这有点前后矛盾,但又不清楚屠夫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难道和屠夫打斗的家伙,是中立的?
屠夫接着说:
“新的危险。”
也就是说,不管之前怎么样,现在又多了个敌人。
占卜师抿着嘴,左手握着的手杖上的铃铛在微微晃动。
他侧耳听着,似乎能听见一些普通人听不见的声音。
“我们走这个方向。”
手杖向一个反向指去,
那边依旧是东方。
清理完遗留的痕迹,三人继续前进。
屠夫一路上还在回忆和大脚怪的战斗,
似乎自己受的最重的伤只是背后的那几道伤痕。
以他的身体,只要有足够的鲜血,哪怕再重一倍都能快速痊愈。
自己的进攻有很多次击中它的身体,但触感却像是打在沙袋上。
那一身的白色长毛不像是为了伪装或者保暖,这里一片绿色,温度也够高。
自己的在用出‘血爆’之前和它打的有来有回,
在使用之后也是打的不相上下。
而一开始那家伙就只是在逃跑,最后的藤蔓树林,感觉更像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哪怕是自己用那把手枪击中了它,也只是让它退走。
甚至离去的速度和一开始相比,没有丝毫变化。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下,心中有些恼怒。
当然,他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将这些告诉另外两人。
能活到他们这一步的人自然不是白痴,
异界碎片中单一的怪物强度大概与玩家的平均值对等,
哪怕是最强的怪物,大多时候,众人只要联手依旧能击败。
他一开始认为自己是最强战力,但似乎搞错了。
有人隐藏了实力。
队伍中的气氛变得沉闷,浪子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地离二人远了一些。
不安的隔阂出现了。
浪子低声念叨着:此次任务我不再遇到危险、敌人会无视我、我会活下去...
只要其中一句生效就行,他如此想着。
......
远处的森林中,浑身白毛的高大身影坐着,面前是一条小溪,不过三四米宽,水很浅。
它左手扒开自己胸前的白毛,右手两根手指飞快的刺入伤口,拔出。
噗的一声,
一颗黄铜子弹被它扔进小溪。
它两手各抓着一根开始便准备好的树枝,脸上不大的黑色双眼看着那溪中游动的小鱼。
而后步入溪水之中,鱼群被惊动,快速游走。
它站立不动,闭上双眼,呼吸也在一点点变得平缓,如同变为了一座雕像。
几分钟后,鱼群重新聚集过来,直接无视这多出的两根白毛圆柱,有一些鱼甚至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弯了弯腰,手中的树枝各刺入溪水三次,而后,举起。
两根树枝上多了六条大小不一的鱼。
它张开大口,将一条咬下,只是嚼了几口,直接囫囵吞下。
很快,树枝上的鱼已经被吃完。
小溪中的鱼群又傻乎乎地游了回来,依旧无视了它。
它拿起树枝继续开始刺着。
吃饱的它躺在溪水边的一堆石头上,闭着眼睛。
它胸口的伤口已经消失,沾在身上的血液也被它清洗了一遍。
此时的阳光还没到最强的时候,照在它的白毛之上,暖暖的感觉让它有点享受。
不时动一动身体,背部的石头让它有种按摩的感觉。
看起来它完全没心思去找玩家的麻烦。
溪水的另一边,
一道跳着芭蕾舞的女子出现,她依旧浑身雪白。
优美的舞姿让人心神摇曳,若是被人看,绝对会觉得她正准备去表演,而不是在森林里游荡。
浑身白毛的大脚怪坐起,双手握拳抵着地面,露出了极不明显的凝重表情。
而后,芭蕾舞女跳至溪边,一曲舞蹈正好结束。
她优雅地向着对面的它做了个谢幕的姿势,动作无可挑剔。
只是那一圈圈利齿组成巨口有些渗人。
吼吼!
它浑身白毛竖起,朝着舞女嘶吼了两声。
她脸上利齿蠕动,似乎在说话,以舞蹈的姿势将左手伸出,正对着东面。
意思是让它去阻拦那些玩家。
吼!
它摇了摇头,理解了它的意思,但表示拒绝。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二者似乎能简单交流。
噗滋噗滋~
舞女的利齿动的更快,发出了一些微弱的声音。
右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涂有金色液体的长剑,向它晃了晃。
吼吼吼!
大脚怪完全没有示弱的意思,甚至直接站起,声音变大,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胸口处的血液。
但它还是拒绝。
然后...
二者以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吵了起来。
几分钟后,舞女应该是不耐烦了,猛地一跃到了大脚怪面前。
双臂正挥舞地兴起的它愣了下,眼睛眨了眨。
然后下意识地给了那张大嘴一拳,十几颗牙齿飞溅而出。
舞女一个不稳,直接被打趴在地上。
意识到事情不妙,大脚怪拔腿就跑,快速地向着东面飞奔而去。
随后又吼了几声,不知是道歉还是嘲讽。
但舞女不在乎,她依旧躺在,没有动弹,只有嘴中的牙齿在下意识的蠕动。
她身体中的能量早已用尽,只是靠着那些玩家的怨念才支撑到现在。
她本该消失,只是脑海里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所以她出现在了这里,狐假虎威地让那个家伙好好履行它的责任,
而不是想着...
终于,它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思绪陷入黑暗,她曼妙地身体变为一滩黑色的液体,没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