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动开关将魔法灯具熄灭后,弗里汀把短剑放在枕边后躺下,皮甲和靴子堆放在床头柜旁。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弗里汀在白天没有闲工夫静下来回想,直到深夜才思绪纷呈。穿越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毫无契机,弗里汀还以为穿越要遭受诸如被货车撞、自杀或者被自己的舌头噎死之类的特殊事件。
“那我穿越过来到底是为什么呢?”弗里汀盯着天花板,心想道。
“还问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恢复我的神国啊。”恍惚间弗里汀听到了细小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啥?什么东西?”弗里汀差点没跳起来。
“我在这里。”身边的短剑霎时闪烁着虹色的光芒,
“嘁,貌似抽到是不怎么厉害的角色,亏大了。”
“喂喂你这语气也太不礼貌了……把我拉到这个世界的人就是你?”弗里汀把短剑拔出来,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你’,”短剑非常骄傲地在弗里汀脑内纠正,“听好了,我就是嬗变之座、时空更易的枢纽、变革与延续之魔神。”
“这三段指的都是你?”
“你这不是废话!再问这种废话小心我敲你!”
“你已经敲了,混蛋!”
“咳咳,总而言之,既然抽到你那也没办法了呢,接下来你要给我好好变强……”短剑从弗里汀头上下来掉在他的大腿间,光芒保持节律地闪动着。
“首先,为什么你要把我拉来这个世界?我在另一边的世界的生活怎么办?”想到父母和朋友与自己已经相隔于两个世界,弗里汀有点恼怒,“如果我是什么你随意‘抽’到的,那你快给我送回去。”
“我说,你上辈子有玩过手游吗?”
“……玩过。”
“游戏的抽卡池你是知道的吧?如果你抽出一张低稀有的弱卡,你能把这张卡塞回去用返还的资源重抽吗?”
“谁是低稀有的弱卡了?”
“虽然是事实,但是请不要气馁。”
弗里汀决定不在这件小事上纠缠下去,他一转话头,“呵呵,虽然你嘲讽我弱,但是你这个什么魔神不也是个废物?连让我回去这种小事情你也做不到,就这你还对我品头论足。”
“你用激将法也是没用的哦,”短剑跳到了床上,“我确实没有多余的力量进行时空的提取与转换了。至于你的另一个世界的生活,这点完全不需要操心。
“我只是单纯将你在那一个时刻的‘存在’经过加工转移到了我们的世界,你可以理解成,在那个瞬间你消失了,下一秒,你重新回到原地继续你枯燥无聊的日常。”
“那我完成你想做的事情,你就能送我回到那个瞬间?”无视掉短剑后面那句话,弗里汀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
“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的你和之前的【成全】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你相当于是他的克隆人。而且因为我的操作,当你回去以后,你只能存活在那一瞬间,下一秒就会被你的原型替代,即使这样,你也乐意?”
弗里汀有些茫然,也就是说,他现在即使回去也没有意义,他虽然有与原本的【成全】一般无二的意识和记忆,却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你一时不能接受也很正常,毕竟你们这些境界不够的人类对自我意识和认知有着严苛的要求。”看着弗里汀沉着脸一直不说话,短剑戳了戳他的腰,“怎么?觉得作为不自然的存在诞生,心里开始自我厌恶和失落?一脸沮丧真没必要啊……”
弗里汀咬着牙挤出一句话,“这不全都是你的原因吗?”
“不对,没有我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你,理论上来说,我让你的意识诞生,你是我的孩子呀。”
“那你现在猜猜你的‘孩子’,”弗里汀在空中用手势勾勒出引号,“现在想干什么?”短剑还没来得及答复,弗里汀就把它一把握住,下床往房门的方向走。
“你给我停手。”忽然间,巨大的重力攫获了弗里汀的身体,使他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
“你想把我交给其他人?那个女人?哼,有趣,还没有哪个‘眷者’敢这样对待我。”
“我又成你什么什么‘眷者’了?好,那我把你有多远扔多远。”弗里汀挣扎着把短剑瞄准一旁半开的窗户。
“高空杂物可不好,你怎么那么暴躁呢……”弗里汀的手上重力骤然再增,仿佛有人把他的手按在了地板上。
弗里汀跪了一会儿,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现在木已成舟,虽然这个“魔神”非常自说自话,但是现在的弗里汀除了无能狂怒做不了什么,不如暂时接受现实。
“很好,既然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先友好交流一下。”
“恢复你的神国……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你通过收集‘失落境界’中的秘宝来重建我独有的领域,让我恢复自身的位格与力量。”
“你不是挺厉害的嘛,为什么不自己去?而且我记得我一开始就是在‘失落境界’的。还有为什么要从其他世界拉人来帮你做事?”弗里汀没好气地说道。
“出于某些原因,对于所有魔神来说,亲自取用其他魔神的‘秘宝’不可能达成。必须要有一个代理人帮我取得。一开始会在那个‘失落境界’这点,你只需要知道那是我保存力量的手段就行了。
“至于将其他世界的人召唤过来的原因嘛……你这种其他世界来的人拥有与魔神类似的‘魔神特性’,这个特性,能帮你抵御魔法和特殊的领域影响,对于探索‘失落境界’简直得天独厚。虽然我是想从平均武力高些的世界找人,但是我的力量实在不能再进行精确的指向和检索,只好随意抽取了一个。事到如今,我临时换人好像没有余力了。
“为了让你的等级提高到能进行游历和冒险的程度,我可花了不少功夫。”
“就3级,你这也叫花了不少功夫?至少得给我来个30级。”
“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对你的成长不利。我不希望培养出一个空有等级没有经验和意识的冒险者,获取‘秘宝’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但是我这3级和0级这才差了多少?”
“这你就不懂了,0级到1级之间的差距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至于为什么嘛……”
“说吧,别卖关子。”
“当然是因为我们魔神没有支配和影响这个世界……”
“那帮你恢复魔神还是大好事了?”弗里汀眯着眼。
“那当然……”
“就我目前的见闻来看,没有魔神的世界也挺好的,不想认真回答就算了。”
“取得‘秘宝’,”弗里汀蓦然想到今天伊兰德的话语,“我今天遇到的冒险家,伊兰德·奥西尼,她应该也能做到。为什么你不找本世界的强者来做这些事?”
“呵呵,本世界——或者‘奥廷’,这是这个世界用阿玛尔语的称呼——的人没有办法正常地将秘宝过渡给我让我恢复力量,除非我将他们连同秘宝一起吸纳。怎么说呢,对于一直帮助过我的人,这么做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把别人无端拉来帮忙就能心安理得了吗……秘宝既然需要经我之手,你就不担心我私吞?”
“交给我你能获得更多的好处,你如果找不到‘秘宝’的正确运用方法,它也只不过是件能起到奇异效用的魔法物品。没有人,比我们魔神,更懂‘秘宝’。
“这把‘多变的晨曦’是我的眷者专属的神器,在我的力量投射于伊达尔大陆的时候这把短剑威名赫赫,善加利用。唉,没想到我有一天会沦落到依附在这上面……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
“这剑‘威名赫赫’是吹的吧,既然威名赫赫,它没被伊兰德认出来就很奇怪。”
“我用了‘阴影帷幕’来防止你与我的事情外泄,那个女人暂时只是66级的人类,等她有意识地抵抗‘阴影帷幕’的效果大概还要一段时间,到时再做打算。”
“简单来说就是运用了什么魔法?‘阴影帷幕’,还真是反派的命名方式。她这么乐意帮我莫非是被你用魔法蛊惑的?”
“哼哼,我可没有对她用你想象的魔法。是她自己莫名其妙要凑到你身边来的。在我看来她不如赶紧走人,然后我们开始游历大陆。”
“我至少得从她那里学会阿玛尔语的基本阅读理解吧……”
“没事,我可以每天意念传声教你,这个世界的语言就没有几门我不懂的。”
“哦,然后我总得要大致了解一下我们这片大陆的布局。”
“这个我也……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行吧,我也累了,明天再说吧。”在地上思考了一下之后要做的准备,弗里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背,然后随手把短剑插在地板上。
“你这家伙对魔神怎么这么不尊重,快点把我捡回来!”
“别敲我头!你自己不是会动吗?而且说了半天我也不知道魔神具体是什么啊。”
“诶……”
“你‘诶’什么?你自己也不知道‘魔神’的定义?”
“咳咳,你明天问那个女人去,我现在头疼。”
“你现在还头疼是幻肢痛吗?不要爬到我的床上,碍眼。”
“不行,我就要,凭什么要我在地板上呆着!”
折腾了半天,弗里汀还是让短剑睡在了自己的枕边,尽管他不明白这个寄宿在短剑的魔神为什么会对自己被摆放到的地方有要求。
在弗里汀一枕黑甜后,短剑悄悄地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弗里汀的枕头上,几乎紧贴着他。
第二天刚起来,洗漱着装完毕的弗里汀就去请教伊兰德魔神的定义。“魔神,是一群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的总称,祂们的力量在魔神时代凌驾于整个奥廷世界,威光远震包括伊达尔在内的数块大陆,称祂们为魔神正是因为祂们在某种程度上与‘正神’位格相同甚至犹有过之,而且拥有意识和思想。”
“‘正神’又是?”
“奥廷世界的原生神祇,祂们并不像魔神一样表现出拥有意识,而是依循‘神性’来进行行动,正神曾经因为魔神侵吞力量而失去信仰之源和力量,不过在我们这个时代,情况发生了改变。”
不消说,魔神肯定是翻车了,要不然我们的这位‘嬗变之座’也没必要可怜兮兮地寄宿在短剑里,更不会有“失落境界”的存在。在共用了早餐后,弗里汀向伊兰德表示自己打算游历阿玛尔联盟诸城的想法,并寻求建议。
“不与我一起同行吗?”在对桌的伊兰德眸光闪烁,有如星辰。
“嗯,我打算开始自己的旅程,见识一下这个世界。”其实弗里汀主要还是不太想一直在伊兰德这里蹭吃蹭喝。虽然她看起来是完全不介意,但是这样做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伊兰德犹豫了一下,将一卷褐色的纸抽出来在桌面上铺展开,弗里汀探头一看,显然是地图。
她将地图转向弗里汀,指着某处说道,“从以弥塔出发,往东北方向行进,下一座城市就是丹铎,我觉得这座城市适合你。啊,忘记你不识字,我简单讲解一下这些地图上的标志和注释。”
伊兰德把这张囊括东伊达尔全境的地图讲解了一遍并交给弗里汀后,两人就在‘旅者之梦’告别了。告别之前伊兰德取出一个小钱袋,“一个人身无长物,那么他在阿玛尔城市联盟将举步维艰。既然我救了你,那就将好事做完吧。这里面有几枚阿玛尔金币,还有一些丹铎的私铜。私铜只限于丹铎本城使用,具体物价你可以在丹铎城里观察了解。向我保证。这些钱要拿来做正当用途。”
“谢谢你,伊兰德,”弗里汀接过钱袋笑了笑,“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晨曦的注视下两人笑着告别。弗里汀心里仍存有对未来的担忧,然而不管怎么说,在异世界的第一步他已经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