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让死者的意识复苏仅仅只是第一阶段?”
“这个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复生仪式’并不是‘转生仪式’。
“死者终究是死者,这世间的常理不会容许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真正复生,因为那无疑就是对世间常理、因果的篡改。所以‘复生仪式’的第二阶段就是要骗过这世间的常理,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就出来了——如果你是一个‘死者’,你觉得自己要怎么样做才有可能骗过这世间的常理?”
樱岛麻衣瞬间想到了‘自欺欺人’的武藤信,“至少,需要骗过自己对吧?”
“没错。”
闻人清羽打了个响指,“需要骗过世界,至少需要先骗过自己,可这也还远远不够。死者终归是死者,哪怕自身对此毫无所觉,坚信自己活着,也未必就能瞒过常理,因此想要避过常理的修正,死者就必然需要一场更大的‘扭曲’,只有‘扭曲’越强大,常理才会越薄弱,死者才越是有机可乘。
“常理被扭曲,因果被逆乱,‘死者归来’这件事就是一个诅咒,而复生仪式第二阶段的作用其实就是扩大这份诅咒,或者说是‘扭曲’。只有将这份‘扭曲’扩大,将诅咒蔓延开来,让更多的‘死者’出现,然后混入众多的‘死者’当中,这就死者为数不多能够真正掩藏自身的方式。
“而藏好自身后,死者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
“常理的力量可以被扭曲却无法被阻止,所以‘死者’必将会一个个死去。想要让这种修正的力量停下来,除了让真正的死者重归死亡之外,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把‘扭曲’扩大到让引发这一切的‘根源’,也就是‘死者’本身都变得无关紧要才行。
“因为只有到这种地步,常理才有可能为了平复‘更大的扭曲’将一些‘无关紧要的扭曲’化为现实。这就是死者所等到的机会,当常理选择把造成‘扭曲’的根源从根本上抹去,也就是把‘死者已经不复存在’直接化为现实,以此平复死者所引发的一系列‘扭曲’的时候,死者便能迎来真正的复生。
“这就是所谓的‘复生仪式’,一个死者复生,往往需要几十倍,几百倍,甚至几千倍的人死去才能完成的残酷仪式。甚至,死上这么多的人也未必就能完成仪式,真正的死者更大可能会在中途死去,毕竟,这世间的常理终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欺骗的!”
“……”
此刻,哪怕泡在热水中,樱岛麻衣却依然觉得有点冷。
复活一个人却会让更多的人死去,这种复生仪式听着就像是一场生命献祭,令人不寒而栗。
“……他举行仪式的时候,知道这些吗?”
“人在极端情况下,除了自己,还能想到身边之人就不错了。为了亲人做了些蠢事,可以理解,况且,我也已经给了他好几个耳光。”
“你这是在为他开脱?”樱岛麻衣的话音有些意外。
“不行么?至少,他是深爱自己母亲和妹妹的,不然也不可能做到这地步。”
“亵渎她们的尸体,还对她们……做出了那种事,这真的是爱吗?我不信!”
“嘛,寻求‘扭曲’的人必然会被扭曲,而感情这种暧昧,不安定的东西往往是最容易被扭曲的。”
“你也是?”
“是!我和他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我扭曲得更为彻底一点。”
双手抱膝,将脑袋埋入双臂之间,樱岛麻衣陷入了久久的静默。
………………………
一个澡洗了一个多钟头,闻人清羽自然也就在门外坐了一个多钟头。
被吐了一身的衣服早已洗好,趁着三点的太阳正好还可以晒一晒。
“你不是说自己身无分文嘛?”
泡了两杯清茶,樱岛麻衣将其端着来到茶几旁,就见到了闻人清羽搁置在茶几上的匕首,手机,皮带,还有一个鼓鼓的钱包。
“我不那样说,你又怎么会乖乖出来。”
闻人清羽接过清茶,一边继续看着电视,一边答道,一点都没有被戳破谎言的尴尬。
两人都没有用过午餐,但这会儿,两人谁都没有胃口,一杯清茶正好合适。
“这是,用骨头做的?”
几样事物中,最令人好奇的显然不是钱包,而是半插在皮鞘里,洁白如玉的骨质匕首。
“你见过什么骨头是这种材质的,这是瓷器,瓷刀,故意做成这样子的而已。”
“防身武器?”
“差不多吧。”
“防备谁?怪物?”
樱岛麻衣忍不住有些好奇。这可是一个眨眼间就能让四周大变模样,抱着她从二楼直接跳下也毫发无伤,明显有着特殊能力的人,这样的人带着武器是要对付谁?
“是警察。这年头处处是安检,铁质武器不好带,只能带把瓷刀凑合了。”
“很合理,那你的能力又是什么?”
樱岛麻衣从‘瓷刀’上收回目光,捧着茶杯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身,“在我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在我手臂上留下字,还有一瞬间清理好一个房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猜。”
“时间停止?”
“果然不愧是樱岛麻衣小姐,一猜就中,怎么样,很棒的能力对吧?”
“看来是‘不是’呢。”樱岛麻衣平静的小饮了一口清茶。
“怎么就不是了,完全就是正确答案。”
“‘真相说穿了往往不值一提’,‘本质就是在制造一场扭曲’,这些话是谁才刚刚说过来着。”
“额~”
“还有……”
樱岛麻衣的话音突然变得柔和,双手捧着茶水,整个身子缩在了沙发上,“明明之前并不愿和我多说,这会儿却又跟我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想告诉我——‘扭曲’,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追逐的东西嘛。”
她所见到的,感受到的‘扭曲’从来都不是美好的。
“小把戏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了,这样的话,最后剩余的这点把戏就更不能和你说了。毕竟饭碗可不能砸,我这辈子可还要能靠这点‘手艺’混饭吃呢。”
“不管多么神奇的魔术,表演多了总会被拆穿的。”
“所以,我从不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表演。”
“不说就算了。”樱岛麻衣只是嘟囔了一句,没再继续追问。
交谈声停歇,电视中传出来的声音成为了客厅内的主要声响。
播放的电视剧有点狗血,可这并不妨碍一左一右坐在沙发生的两人捧着茶杯静心观看……毕竟,如果关上电视,两人之间的气氛恐怕就会变得尴尬起来。
一边看电视,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在了天边。
衣服已经晾干,少女的心绪也已经恢复平缓,闻人清羽自然也没有再停留于此的理由。
“如果仅限于沙发的话,我不介意你在这里休息一晚。”
樱岛麻衣看着从浴室内走出来,已经换好衣服的闻人清羽如此说道。
“才不要。”
闻人清羽直言拒绝,几步来到茶几旁,取回自己的几样物件,“沙发哪有小姐姐的软床舒服,祝福我今天能够找到一个会安慰人的小姐姐吧。”
“去死,立刻!”樱岛麻衣食指瞬间直指门口。
“这就走,拜……对了,今天记得把门链拉上。”
听到伴随着最后话音,房门随即被关上,突兀的,樱岛麻衣没来由的觉得屋内顿时一静。
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高,调高……
可直到电视声响已经变得吵闹,也依然无法驱散那莫名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