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电视声音有点吵,掩盖着身后令人浮想联翩的洗浴声,裹着浴巾坐在浴室门口,闻人清羽百无聊赖的看着不远处勤快打扫着客厅地板的打扫机器人。
这里是樱岛麻衣的住所。
三室两厅,处在九楼,坐北朝南,采光良好,中岛型厨房的开放空间,室内摆放沙发、矮桌、电视柜等最基本的家具,并且以沉稳的原木色调统一,并无多少活泼、靓丽的少女风格,就是不知道这是屋主的品味如此,还是此地主人将其买下来后懒得重新装修的缘故。
“还在吗?”
少女的话音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软与不安,显是然还未从之前的冲击中完全缓过来。
“在,刚刚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现在就坐在门前听你的洗澡声。”
浴室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传出来两个字。
“变态。”
“语气可以重一点,这柔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暧昧。”
“变态!”
伴随着加重的语气,闻人清羽还听到了拍水的声响……大概是恼怒的某人在把水当成了某个目标。
“不过,还是谢谢你。”
樱岛麻衣泡在浴缸里,阵阵雾气让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显得分外朦胧。
她知道门外的人是一个性格恶劣的变态,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陌生男性,但不可思议的是,此刻的她却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强行闯进来,对她做些什么,反而,从心底里觉得异常安心。
“没必要,我又不是为了你而出手的。”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在说你帮我解决问题,又极力避免让我接触‘扭曲’这件事。”坐在浴缸里的樱岛麻衣双手抱膝,平缓着自身杂乱的心绪,“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得这般恶劣的吧!”
在演艺圈,察言观色是必备的技能,她不敢说自己的这个技能有多高,但也并不算差。这种并不算难看透的事情,在昨夜回家后,随着恼怒、惊愕、恐惧,重重杂乱的情绪退去,心态恢复平静也就察觉到了。
再联系之前亲眼见到的扭曲……
虽然性格恶劣,扭曲,几乎已经从根子上腐烂,但此刻坐在门外的人却不是一个真正的恶人。也许一开始的他的确有一些不良心思,但在放下那种心思后,他所彰显出来的‘恶劣’更像是一种好意,一种避免让她进一步接触‘扭曲’的好意。
如果可以选择,没有人会喜欢接触自己讨厌的人,很粗浅的一个道理。
“是的,我其实既优雅又温柔,是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秀少年,所以,我能进去吗?”
浴室门被敲响,樱岛麻衣却没有丝毫紧张。从对方能在一瞬间把一间房整顿好的能力就可以知道,门外的人如果真的想要进来,她根本找不到阻止的办法,可他到现在也没有这么做,口中说着想进来,更像是一种口花花的表现。
“嗯,这话我会反着听……白,怎么样了?”
“我洗到一半的时候她就穿着泳衣跑进来了,现在,应该和你一起泡着吧。”
樱岛麻衣的视线下意识扫过浴缸,明明看不到任何身影痕迹,却被告知有人陪着自己泡澡……这种现实仿佛错乱的感觉……
“……我的认知也出现扭曲了么!”
“什么?”
声音太轻,又隔着一扇门,以闻人清羽的听力也没能听清里面的话音。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人竟然和两具尸体生活在一起……”
……那是何等的扭曲!
一想起那两具尸体的模样,樱岛麻衣便不由一阵反胃,话语也再难以继续。
“嘛,至少在他眼里,那应该并不是两具尸体。”
闻人清羽仰起头,将后脑勺也一并靠在了门上,“那两具尸体的确是在以他的意志行动着,如果不是从心底里坚信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还活着,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只是坚信,就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当然不是,他应该是按照那本书上的知识举行了复生仪式,可惜,仪式显然是失败了。他也许有着强烈的信念,但终究扭曲得不够彻底,也没有那种资质,之所以会造成我们见到的这般情况,恐怕是因为这座城市本身就异常的缘故。”
“复生?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做到?”
“那本书我看了一遍,应该是有人做到过。”
闻人清羽轻叹的摇了摇头,那本书的确有些不凡,但不管是上面所记载的培养神子的方式,还是各种仪式都明显偏向残忍与黑暗,“不过这种仪式的成功率其实并不高,且只适用于那些非正常死亡的人,举行仪式的条件更是相当苛刻,如果不是这座城市比较异常,别说骗过常理,他恐怕骗过自己都难。”
亲身体会过‘重生’,也见过尸鬼、狼人,‘复生’对于他来说并非是多么遥远的字眼,可比起他的重生,比起尸鬼和狼人完全是转化成另一类物种的新生,这样的复生仪式或许才能说是真正的复生。
并非是转化,也并非是借体重生,这是让一个死去之人真正重新活过来的手段。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神难道真的存在?”
樱岛麻衣不可置信,死者复生这种事情竟然真的能够做到什么的……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是神,那神的确是存在的,至少存在过,不过,很多真相说穿了往往都不值一提。
“就拿‘复生仪式’来说,它的本质其实就是在制造一场‘扭曲’。把原先的‘死’遗忘,让更多的人认知到‘死者’还活着,并坚信‘死者’还活着,这样的认知力量其实很渺小,但就像你的‘愿望’一样,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却能扭曲现实,并将其实现,让死者的意识重新复苏,这就是复生仪式第一阶段的本质。”
闻言,樱岛麻衣顿时明白了几分。
如果‘复生’的本质和她的‘愿望’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异,理解起来的确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