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灯红酒绿的氛围,闻人清羽更喜欢幽静,选酒吧也是如此。
听着舒缓的音乐,坐在吧台前点上一杯酒,就是……
“……二十岁没到吧?”
一袭黑色吊带裙,长发末端微卷,一位浑身流露着妩媚气质,一双大眼睛却透着些许娇横的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挥退正在调酒的服务生。
“不像么?”
女子取过一张椅子就在闻人清羽对面的吧台内坐下身,“有人教我过,年纪感这东西有时候也是会骗人的,所以,果然没有二十岁吧。”
闻人清羽笑了笑,指着一旁的酒杯道:“猜错了请我喝一杯怎么样?”
“那要是我猜对了呢?”
“简单,我请你喝一杯,赏光吗?”
“不应该是走人吗?你如果未到法定年纪,接待了你,我可是犯法的。”
“如果真想赶我走,你又怎么会坐下来。”
“……不错,不是那么无趣。”盯视了闻人清羽半晌,女子露出了笑容。
“请我喝一杯?今天格外想来一杯。”
“一杯就够?”
“第二杯我请你。”
“等着。”
女子妩媚一笑,起身拿起酒具开始调酒……
几杯酒下肚,很多事情都会渐渐放开,甚至一夜过后,连记忆也未必还能保持清晰。
可惜,这一夜,闻人清羽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上半夜,下半夜却没能安稳度过。
久久不停的手机铃声最终将闻人清羽从睡梦中吵醒。
伸手摸到手机,拿到近前一看,映入朦胧睡眼的是一串并不熟悉的号码。
“谁……?”
“……是我!”
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给人感觉有些颤抖,柔弱失措,但却并不陌生,令人睡意徒然转淡。
“怎么了?”
“房子,烧起来了。”
“什么?”
“电视上在播,他家的房子已经……”
“!”
通过那颤抖的话音,闻人清羽瞬间就明白是谁家的房子烧起来了。
“我这就过去看看,你在家别出来,我随后就过来。”
闻人清羽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床,迅速寻找着衣物穿戴起来。
“人,好像…也已经……”
闻人清羽的动作不由一顿,“我会去确定,别多想,我马上就过来。”
“嗯……”
伴随着一声浅浅的呢喃,房间内的灯随即被亮起,“要走了……我这是被甩了吗?”
虽然这么说着,但女子的话音却没有丝毫的伤感,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慵懒与魅惑。
闻人清羽挂断电话,“你可以选择先把我甩了。”
“原先是这么想的,不过体会过后倒是有点舍不得了……接着……”
车钥匙划过一道弧度,被闻人清羽抬手接住。
“送我的?”
“想得美,看在你有急事的份上,借你用下,要好好还回来哦~!”
“我要是不还了呢?”
闻人清羽并没有拒绝,半夜找车不容易,有辆车的确方便很多。
女子笑了,“那也不错。要是明天晚上还没有把车还回来,我就去报案,我很想知道,‘小偷’被我找到的时候,会用什么办法向我求饶。”
“那果然还是算了吧,为了一辆车没必要把自己赔进去。”
“赔给我不好么?”
“介意一夫多妻吗?”
反问着,闻人清羽也终于穿好了衣服。
“……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多谢夸奖,先走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拔吊无情的某人便驱车来到了武藤信的家。
车并没有开近,已经被报道的事情在行车过程中就已通过手机查询了解,火灾现场也还被警方封锁着,远远望去,所能见到的是一片废墟残骸。
那是从‘梦境’中醒来之人最后的选择。
没再耽搁,闻人清羽倒转车辆,赶往警局。
止界
避开一个个定格的警察,闻人清羽最终在警局冷库找到了武藤信的尸体。
尸体在大火中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武藤信原有的模样。
只是见到那空洞洞的眼窝,闻人清羽静静站着,久久无声……
……………
拎着水果再次来到樱岛麻衣的住所,此地的主人看上去没有多少慌乱,但神情明显要比他离开之前所见,憔悴了许多。
不管是多么的成熟,性格是多么强势,但她,终究也只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女。
电视的声音有些杂吵,而电视也是客厅内唯一的光源。
随着少女走近屋内,闻人清羽随手打开灯,“晚饭吃过了吗?”
“喝了点牛奶。”
“那看来我们都差不多。”
闻人清羽说着,自顾自的走进厨房,清洗起买来的水果。
对此,樱岛麻衣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坐回到沙发上,抱膝看着电视。
“……我是饿着肚子睡不好的类型,你呢?”
将洗好的水果一一端上茶几,闻人清羽一边吃着,一边拉开话题。
然而,少女却没有对此做任何回应。
“不说话,这是已经自闭,需要我安慰的意思么?抱歉,心理安慰方面我可不擅长,你要是急需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从身体上安慰安慰你……”
“不需要!”樱岛麻衣突然觉得好气。
“不需要就算了,明天…不,应该是今天了,有安排吗?”
半晌没有回应,闻人清羽咽下口中的食物,再次追问道:“有,还是没有?”
“没有!”少女明显已经恼怒。
“既然没有,那你随意……对了,能借块毛毯给我吗?你不睡,我可还困着呢。”
随意的话音,随意的态度,然而,此刻过分的随意只会令人觉得刻意。
樱岛麻衣双手抱臂,五指紧紧扣住胳膊,“你,真的还能睡得着吗?”
“为什么会睡不着?”
“……他死了!有一个人因为我们死了……”
“打断一下,他的死跟我们可没多大关系……”
“怎么会没有,如果当时我们直接走人…不,如果不是我……”
樱岛麻衣的话音满是自责。如果当时她不多加生事,如果当时的她听从意见,今夜又怎么会有人选择纵火自焚……
“……他挖掉了自己的双眼?”一声不可闻的叹息打断了少女的话语与思绪。
樱岛麻衣顿时眼神错愕。
“挖掉双眼,无视现实,大火献祭,奉上自身,这是一场不生则死的‘神子’仪式。”
“神子?那是什么?巫女,御神子……?”
闻人清羽微微颌首,“被我烧掉那本就是一本培养巫女的书。说是‘神子’,但用那种十个人里未必有一人能活下来的残酷方式所培养出来的,其实只是一个极尽扭曲的人而已。不过无法否认,能展现神迹的人才配称之为‘神子’,如果说这世上有谁能够扭曲现实,展现神迹,他们应该算是一类。”
人类用五感认知世界,而被连续剥夺视觉,听觉,无法凭自己精确认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从一开始就被扭曲,被误导,甚至连生命都难以保全的‘神子’来说,他们认知的‘世界’想来已经与常人截然不同,因为他们能够活下来,所能依靠的只有‘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