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得不到巴别塔的庇护,必须要四处辗转躲避追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全罗德岛人员时刻都在保持戒备,罗德岛也离开了萨卡兹领地,来到了谢拉格周边。
北海下令,罗德岛在这里暂做停留。
罗德岛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开始做一些整备。这些天不间断赶路,他们的物资已经消耗了许多。
北海决定自己外出一趟,他拒绝了任何人的护卫,这一路他只想一个人走。
在泰拉,感染者不配拥有墓地,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自己的墓地旁边埋葬一个感染者。但有一个叫罗辑的社会学教授,从某人那里接手了一块墓地,他对外宣称,任何感染者的骨灰或者遗体都可以葬在这里,不收任何报酬。北海的父亲在被火化以后,就葬在了这里。
随着北海越接近那里,原本宽敞的路逐渐变窄,周围的景物开始变成绿树和山野。
路在一处矮山前消失。
北海爬过小山,一处平原展现在他面前。

刻了字的石碑分布的错落有致,北海到一边的小木屋旁,敲了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屋里只有一张床,靠着窗户放着,中央是一张桌子,桌子边是一张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要说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便是这一面雪白的墙壁。北海注视着这面墙壁,他面对着它,觉得自己的内心突然平静下来,仿佛思考变成了一件极其容易的事一样。
但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面壁。
守墓人迟迟没有回来,北海走出木屋,开始在这些碑丛中漫无目的的寻找,他找到了一块空的墓地,墓碑上刻着四个字:罗辑之墓。
原来他早已为自己准备好后事了。
北海继续寻找,他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吸引,没花多大功夫就找了父亲的墓。

北海在墓碑前席地而坐:“父亲,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都没有时间来看看你。”
“我已经做到了一些过去我做不到的事,我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还记得以前的时候,我总是希望时间可以快一点,因为每过去三个月,我就能再见你一次,可是到后来,我又希望时间可以过的慢一些,这样,你就不会老得那么快。”
“每次见面,你脸上的皱纹总会多一点,头上的白头发总会多一点,这些东西在我们父子的每一次重聚中累积,直到最后,你彻底的老了。”
“放心吧,您嘱托的事我都会办好,因为这也是我的信仰,哪怕付出性命我也不会放弃。”
“您是最了解我的人,以前是,今后也是。”
“父亲,我今后恐怕不能再来看你了,我们父子就在此真正告别吧。您以前总是说,我适合当一名军人,我现在,就对您敬一个军礼吧!”北海举起右手,起身,身子挺直,对着墓碑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后,他淡淡的说一句:“我去了,父亲。”
明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北海还是在那里站了一会,他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灵魂忽然被拉出了身体,眼前仿佛出现了木屋中那一块雪白的墙壁,他耳边传来那个人的声音:“没关系,北海,都一样。”
很显然,这只是一瞬间的幻觉,一声尖啸把他拉回了现实,北海朝天上一看,一只灰色的鸟儿盘旋在半空。

北海会心一笑,跟着鸟儿走出了墓地。
而就在北海刚刚离开,罗辑就回到了墓地,他看见他给自己立的墓碑和一个姓章的人的墓碑被人用水和抹布仔细的清理过了。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他们两人注定无法相遇,在两人最接近的时候,也许就只相隔有那么两三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