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刹车声响起,在一阵动荡中车子缓缓停止。所有的人在这一刻接连起身,摩拳擦掌的人拿起枪械一脚踹开车门,无视街道上瞠目结舌的路人直冲银行。当无悔紧跟下去,陈光亮散漫又慵懒地走在他后面,前面的车早有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破坏欲望的人闯进了银行。
惊呼声、叫骂声,还有开枪的声音当即响了起来。无悔当即脸黑了下来,撇下陈光亮跑了进去,幸运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中枪,刚才开枪的人似乎是以恐吓和宣泄欲望为目的。此时银行里的普通人和职员已经被吓坏,被枪指着蹲在地上抱着头。只是一些暴徒驱赶着人群对人质们拳打脚踢,不少倒霉蛋被揍趴在了地上,那些人依旧狞笑着继续施虐。
这令无悔回想起一些十分糟糕的久远记忆。只是在他行动前,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说过的吧?先完成我们的目的,只要目标出来,让我完成了任务,这些人随你处置。”
陈光亮冷漠的话语在后面响起。
“那么多人在闹事,那几个‘披风超人’可不一定在我们这里出现。”
无悔拍掉了那只手,脚下发力直接冲了上去。奔袭靠近的脚步声让一个正在施暴的暴徒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影子已经逼近到了身前,。
“砰!”
清脆的响声,比人影的速度更快。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自身体涌现,令浑身汗毛乍立的无悔强行止住了身形扭转了动作。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在那暴徒惊恐的眼神里准确打中了他的脑袋。
就像炸裂的西瓜,过于血腥的东西绽放开来,让所有人陷入了呆滞。直到一位女人质突破天际的尖叫再一次刺激了所有人的耳膜。
回神的无悔怒目圆睁,回身看向陈光亮,却发现他无辜的站在原地,拔出别在身后的手枪向他示意。这令无悔陷入了迷惑,不是他又是谁?那弹道只可能是后方射来的,他后方只有陈光亮一人站在门口......门口。
此时暴徒陷入了集体暴怒,无悔到是没有被怀疑,甚至他冲上来被当成了想要救人。一个暴躁的家伙甚至趁着无悔走神,更加用力地殴打了一个路人男子,甚至将枪口塞进了他的嘴巴打算杀了他,向开枪的人报复示威。
“砰!”
又一声枪响,在被枪堵住嘴巴的可怜路人惊惧地注视下,那个打算杀了他的暴徒的脑瓜成了下一个被打爆的西瓜。糟糕的东西撒了他一身,让他原本就在死亡威吓下,从失禁边缘彻底坠落。
这下所有人都清楚了,这真的是来自门外的枪击。有人在门外射击他们。
“该死。”
一个暴徒赶紧拉过一个哭喊着的人质挡在身前用枪抵着他后背。
“去一个人质到外面喊话!告诉那个狙击的,他在开枪我们就把剩下的人全杀了!”
人质们当即躁动起来,纷纷争抢这个名额,但暴躁的歹徒们用一顿毒打让他们安分了下来。最后一个暴徒指着一堆母女的母亲让她出去喊话,而那个小女孩被留作人质以防她直接跑路。
母亲知道抗争不过这群无法无天的暴徒,尽管十分担心孩子却只能乖乖听话。在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里,她举着双手一步步往门外挪。
无悔看着这一幕可谓怒火中烧,但此时的他更加无法轻举妄动。此时的暴徒神经都在紧绷的边缘,一直警戒着一切,再刺激他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也没办法快速打到近十个持枪的家伙还保证人质没事。
再来现在他看上去就是和这群暴徒一伙的!连那些普通人都用畏惧又藏着憎恶的眼神看着他,外面那个家伙指不定就在盯着他,刚才那一枪说不定就是冲着一箭双雕想把他连那个人一起干掉。
无悔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融入到抢银行的暴徒里去,还怎么都脱不了身。
“这该死的任务!我就该在仓库里干掉这群杂碎!”
比起找到那几个自己的狂热粉,他现在更想让这些畜生知道一下报应。只可惜无悔现在咬碎了牙,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不用那么麻烦了。”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你们不就想我出来吗。”
一个被包裹在一件卡通熊形象,绒毛披风里的瘦高身影从门一侧走了出来。他从披风探出,缠绕着白色绑带的手里分别拿着一把枪。一把修长的漆黑改装狙击步枪,以及一把轻型冲锋枪。
“就是你吗?”
那个把人质抵在身前的暴徒当即暴怒唾骂出口。
“该死的兔崽子,居然还敢出来!杀了他!”
说着他推开人质,和其他暴徒黑洞洞的枪口早已经对准了那个人。
被数支枪械指着却没有一点慌乱,那人熊头帽子下仅有露出的嘴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只听一声硬物落地的脆响,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刻手雷滚落在地往无悔和歹徒滚过去。
“狗shi!这家伙疯了,不管人质了吗?”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看到手雷的那一刻那里还顾得上开枪,所有人几乎就条件反射的跑开去,想找掩体。但那颗手雷却很不给面子的迅速爆开了,甚至站在门口的原主动都没有动。
“哧啦。”
并非是人们想的恐怖爆裂,这颗手雷其实是颗闪光。绚烂的白灼闪瞎了一大片人,连无悔也中招了。但他记得之前记下的地形,当即躲到了一台机器后面。而紧接着,就是连片的清脆枪响,夹杂着沉闷的步枪音。
披风男随意自如地用手臂带动冲锋枪挥洒出大片弹雨,被闪瞎眼乱跑的歹徒一个个中弹自身上绽放起一朵朵血花。而巧妙的是,蹲到甚至趴倒在地的普通人们没有一个被波及。
随后披风男切换到右手的狙击步枪,对着狡猾地试图混入人质中,之前那个把人质当盾牌的暴徒按下了扳机。
数名人质只觉得浑身一凉,一颗呼啸的子弹从人群缝隙中穿过,精准地命中了那个狡诈的暴徒。而某种血腥的东西在人群中绽放开来,溅了这些人一身。
踢踏的脚步声在夹杂着哭泣祈祷的银行里不紧不慢的响起。踩着靴子的披风男看了一眼机器和被砸开的员工柜台后方,熟练地完成了冲锋枪的换弹。
此时的无悔依旧处于被晃瞎了眼的状态,他从刚才的枪声默默判断着剩余暴徒的人数。陈光亮应该没事,之前他看到那家伙早就机警地翻进了柜台,暴徒除了他们还有10人,之前直接死了两个刚才应该被干掉了6个,还有2个和他们一样躲在掩体后面了吧。
现在的问题是无悔根本不是和暴徒一伙的,他根本没有和这个狂热粉开战的理由,但是现在这情况人家压根不会相信他,难道只能先制服他了吗?
听着转向他,渐渐靠近的脚本,无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还是可以先试试的,万一信了呢。”
于是无悔大喊出声。
“那个穿披风的兄弟,我和这帮抢银行的不是一伙的!我是内区的佣兵!得知他们的行动后在他们团体里卧底!”
这声大喊直接让那个人停下脚步愣住了,大概是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状况。但披风男明显持怀疑的态度。一边警戒着柜台那边一边回应出声。
“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无悔见有戏,当即回道。
“我没有带任何武器!我有内区的身份识别证明!”
“那你别动!举起手站起来!我走过去。”
无悔只能照办。他举起手缓缓起身,以示无害。披风男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用步枪对着他一步步靠近。
就在这时,窗口处一个暴徒忽然起身。
“叛徒给爷死!”
枪口喷吐出火光却是对着无悔而去。无悔无奈低身翻滚躲过一连串子弹,而披风男头也不转,一甩手冲锋枪开火喷吐出子弹,将那个露头的家伙打成了筛子。然后步枪依旧稳稳指着无悔。
“该死!”
剩下的最后一个暴徒陷入了绝望,他拿出一颗手雷。那是真的会爆炸的手雷,不是闪光。
“那就干脆一起死。”
说着他就要拉响引线。
“砰”
又是一声清响,在这名歹徒不敢相信的眼神中,是陈光亮无情的冷笑和冰冷枪口。
这声枪响令披风男和无悔警觉。但它们看到的却是一具从窗口探出的尸体,和一把被丢出来示意的手枪,以及陈光亮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和你指着那家伙一样是卧底。”
他这么说道,但看着指过来的冲锋枪口,他只能举起双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把你的身份证明丢过来,别耍小动作。”
披风男冷漠无情地像个无机质机械。无悔并不想产生无谓的冲突,更何况,某种程度上,这人其实是他粉丝。虽然他本人老不乐意了,可还是老老实实把身份证明丢了过去。
披风男确认没有造假,还有无悔切实无误的佣兵身份,总算放下了枪。
“喂,那边的人,别愣着了,赶紧离开。”
对着依旧陷入恐惧的人质们,披风男喊道。原本害怕剩下三人,尤其是奇怪打扮,拿着枪的他而不敢离开的人质们纷纷如获大赦。
“我倒是没想到真的会有内区的佣兵愿意跑来管外区的闲事。”
无视一个个匆匆忙忙逃离银行的人质,披风男不无嘲讽意味地对无悔说道。
“我是外区长大的,老家在南区。”
无悔到是明白这种对内区的偏见,以前他也因为内外区的区别对待政策,对内区高高在上的人十分不满。
“哦?”
这到是让披风男理解了几分。
“你之前说你了解这些人的行动对吧,能否告诉我,这群家伙在干什么。他们似乎不止袭击了这一个地方,而是疯了一样在整个外区闹事。虽然我似乎能猜得到......”
“他们的目标是你们。”
无悔坦言相告,毕竟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们破坏了他们太多好事,所以他们盯上你们了。这是群无法无天的疯子,你们把他们逼到了极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像现在这样,他们压根不管什么规矩,对内区有所畏惧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怕。毕竟他们本来就过着刀尖上的生活,什么时候死了都不奇怪。”
“果然是这样吗。”
披风男似乎早有所料。
“我觉得你们应该先避避风头。”
无悔提议道。
“避风头?”
披风男看向无悔,流露出一股不屑的情绪。
“为什么要避风头?他们敢派出多少人,我就能宰多少。”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无悔见对方不为所动有些激动起来。
“如果你小看那些疯子绝对会后悔的!”
“那也和你没什么干系!”
披风男淡漠地看着无悔,毫不相让。
“怎么没关系!”
无悔恼火起来。
“哦?你倒是说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披风男到时来了兴致。可无悔此时醒了过来,因为他怎么也没可能把“我就是你扮演的那个以前的熊披风英雄,我太熟了”这种话说出口。
于是气氛陷入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
“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吧?要不我们先离开?”
陈光亮此时插话道?
“为什么?”
披风男质疑道。
而经过陈亮的提醒无悔此时忽然回想起来。
“不好!差点忘了!”
“嗯?”
破风男愈发疑惑。而陈光亮则头痛起来。
“早说了这些疯子是盯上你们了吧?这些闹剧就是为了引你们出来。你不会以为真就只有这里这些人吧?”
“恐怕其他地方还有待命的人都已经在赶过来了。”
无悔凝重道。
“必须赶快离开。”
说着他往门外走去,但是却被披风男一把拉了住。
连续的破风声和子弹的碰撞音,无悔看了眼地面上子弹留下的痕迹,眉头紧皱。
引擎咆哮由远及近,然后在连续的刹车声中,更多的车辆包围了这处银行。数十把枪支把门口彻底架死。甚至有着大口径机枪被架设起来。
在门两侧藏身的三人知道已经晚了,他们已经被包围起来。
“这还真是糟糕。”
将一把死亡歹徒的步枪拿上,无悔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哎呀,这下我也要遭殃了呢。”
陈光亮也拿起一把步枪,这场面他的小手枪可应付不来。
“切。”
披风男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事到如今突围呗。当然,两位生死由天,我可没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保护你们。”
“哦吼,不愧是正义的英雄,这种情况依旧想着保护我们的可能?”
陈光亮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们可不需要保护,你管好自己就行。”
无悔熟悉了下枪支,如此回应道。
“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披风男绷紧了身子。一出去,他们就将对面枪林弹雨。
“里面的家伙出来!不然我们就扔手雷了!”
“他们似乎等不及了。”
陈光亮不着调地说道。
“不用他们说我也会出去!”
披风男语毕已经闪身出去,外面的人立刻扣下扳机开火,可披风男一个飞扑又闪进了对面门侧,留下的是一声沉闷的枪击,还有一颗在半空咕溜溜转的雷。
“哧啦。”
先是一个架着机枪的家伙被开了瓢,紧接着,白灼的闪光爆裂开来,把一群神经紧绷的人给闪得惨叫着捂住了眼睛。一些人更是只能对着门口大致方位胡乱开枪。
“就是现在!”
银行里的三人抓住机会冲了出来,两把步枪一把冲锋一齐开火,再干掉几人后,剩下的暴徒在指令下躲在车身后还击。
混乱中,躲着乱枪的陈光亮跑到一根柱子后面探头射击,而无悔和披风男却是发起了无畏冲锋。这两人迅速穿过杂乱的枪林弹雨,开枪将冒头的几人压了回去,然后继续拉近着距离。只要混进人群,这种敌多我少的乱战就没有那么大威胁,毕竟对面也要考虑到是否会射到自己人。
披风男率先跃上一辆车,在那辆车后的敌人慌乱射击,以及周边敌人的犹豫中冲锋枪火舌喷吐带起一片血色。
接着无悔在靠近后直接一个滑铲溜进了车底。不知所措的敌人想低身射击却被先手击中,在车上的敌人刚打开车门就被钻出来的无悔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抹了脖子。
“该死!快!拉开距离射击!别让他们靠近!”
另一辆车上的指挥气急败坏,发动车子想要拉开距离。但是另外一辆车还没发动就被披风男飞速贴近,暴徒们疯狂射击子弹却只能在灵活得不像话的披风男身后吃灰。
冲锋枪再一次响起,挥洒的弹雨击中三个车外的暴徒,来到车旁的披风男将步枪对准了驾驶位上冷汗直流的剩余一人。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扳机缓缓扣拢。
“砰”
意外的,这把步枪并没有响起,其余的敌人似乎放弃了这个可怜仔直接朝披风男倾泻火力。披风男闪身躲避却发现步枪被击中破坏了。
而那个驾驶座的弃子幸运地没有被击中,他顿时感觉抓到了希望,只要干掉这个家伙,其他人就不会朝他继续开火。他拿起步枪,朝着丢下步枪切换冲锋枪的披风男射击。
“能行!我能在他开枪之前击杀他!我赢了!”
砰!
沉重的枪声响起,意识一瞬陷入黑暗。在无法置信的眼神中,这个被抛弃的家伙最后看到的是一截粗大的枪身——那是一把霰弹枪!
“该死,这家伙居然还藏着武器!”
看着躲进车后再次躲过射击的披风男和另一边手持步枪和短匕,在一群慌乱同伴之间乱窜的无悔,还有猥琐的要死,不停在远处换位子骚扰的家伙,这群暴徒的指挥气得直发抖。
虽然现在没有警察来干扰,因为全被上面的人施压,并且被其他小组的人缠住了。但这种事持久下去终究对他们来说是不妙的。万一,万一内区的人要是看不过出来插一脚,这一次可能地狱里所有参与的势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该死,给我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拉开足够距离的指挥停车对手下喊道。
“可是其他人......”
“闭嘴!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完蛋!真让他们跑了,死了这么多兄弟你以为我们回去能平安无事?”
“我,我明白了......”
看着手下妥协,指挥顿时恶狠狠地盯向放肆杀戮的披风男和无悔。
“你们今天必死!”
此时已经将车队杀了一半的披风男和无悔在剩下的暴徒们眼里已经犹若鬼神。他们无法置信竟然有人能在这样的火力下冲过来把他们全都反杀了。不,这两家伙压根不可能是人,他们就是怪物!
无悔浑身是血地踩在一辆车上将车内的一人射杀,又跳了下去躲过其他人癫狂惊叫间的射击。陷入精神和肉体疲惫的他深出了一口气,把捡来的弹夹给换了上去。
除了那辆跑远的车,剩下几辆聚到了一起,一时间也不好靠近。
“喂!你还有没有闪光或者手雷。”
不远处车后的披风男闻言掏出了那熟悉的物体,丢了出去。
“艹!”
那些暴徒顿时抱起粗口缩了回去,但依旧有精神濒临极限的人中了招。抓住机会的无悔立马冲了出去,解决了这匹人,只要他们快速离开藏身起来,要甩掉这些家伙不难。
就在他这么想着,并飞速接近那些重新冒头试图开枪阻击的敌人时,一声异常的响动在远处响起。那是什么东西被发射的声音,甚至很熟悉,他侧头看去,便是看到那疾速撕裂空气而来的弹头。
危机关头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飞起一脚。
“RPG!死吧死吧!啊哈哈哈哈!”
远处的指挥狂笑不止。这一刻干掉这两个毁了他的一切的家伙令他抑制不住地感到兴奋和欣喜。
“砰!”
近在咫尺的枪响,截然而止的癫狂。指挥缓缓回头,是被他在胜利的癫狂和兴奋之间忘却的那个该死的猥琐家伙。
陈光亮阴沉地低着头,在他身边是一地尸体,这个指挥则是最后一具。
无悔连续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而他依稀看到,那个毛茸茸的家伙被直接击中然后去势不减的和飞弹一起冲进那车队里。
下一刻,火光冲天,连续爆炸的气浪更是掀起无数碎片和尘土。
被掀的更远的无悔蜷缩起身子,身上插着几块碎片,一侧身躯更是受到程度不一的烧伤。意识浑浊间,他咬牙翻身看着那片火光。
“他救了我?”
他仿佛又看到了藤少天最后的笑容。
“为什么活下来的又是我?”
脑海已经满是这个念想,也只有这个念想。
“我......真的是灾星吗?”
陈光亮的身影来到身前,看了眼熊熊燃烧的残骸,又看着陷入迷茫的无悔,无奈叹息。
“该走了,不然又会有人来的”
他俯下身,将之搀扶起来。可无悔还是盯着那片火海不放。
“够了!他已经死了!你难道想和他一起吗?既然人家救了你,你就该心存感恩好好的连他的份一起活下去!”
“这种事我当然懂。”
无悔默然低语。
“那你还不振作点,再不走我就丢下你了,我可没义务陪你一起死。”
可无悔依旧不为所动。
“罢了,既然你想殉葬就由你好了。”
陈光亮松开无悔任由他瘫倒在地。
“只是老爷真的是看错了人,你这种懦弱的家伙居然也会被他重视,老爷也有昏了眼的时候呢。”
说着他转身离开。
“喂!”
无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令本就烦躁的陈光亮躁动起来。
“还有什么事?还是你有什么遗言?我可没听你遗愿的义务......”
然而在他不耐烦回头的那一刻,就算是一直这样不着调,但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一种漠然,冷静思考的他却是睁大了眼,露出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自两人的视线那熊熊燃烧扭曲空气的高温火焰之间,一个扭曲的影子不断放大清晰,最后一个比较清晰的人形出现其中。
在两人震惊之中那影子一步踏出——那是一副骨架身躯,但有些虚实不定,苍蓝的光辉填充其间,不断向外倾洒着光辉,一簇幽蓝火焰般的光在它面额上两个空洞之内摇摆不定。他的身躯上一些黑色的灰烬不断随着光辉飘落,像是脱落的圣骸,展露出内里圣洁瑰丽的圣者面貌。
“怎么可能......”
但熟悉这光辉的人都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那铭刻在所有灵魂之中,印象最深刻的源的辉泽。
“你怎么可能是这该死的姿态!你到底是谁!”
它本该是无数人消逝的罪魁祸首类,人类永远的敌人,来自异度的来客。
“如果这就是最真实的你......那你又为何穿上那身‘战衣’?”
但它所作所为,却是人类所承认的所谓“正义”之事,它帮助、保护着人类,诛杀着恶徒。
“告诉我!你又有何资格穿上它!”
在陈光亮眼中,情绪变得不可理喻般激动的无悔在重伤之下竟缓缓支起身子,对着那难以言明的存在发出咆哮的质问。
而被单方位质问的对方只是陷入沉默地看着无悔。在它看来,无悔的表现也有些无法理喻。的确,异度的存在是人类的敌人,而造成人类灭绝危机的情况下,这种矛盾几乎无法调和,所以它能理解其中的源自种族矛盾的愤怒。
但是,它无法理解无悔眼中的泪光。它感受到那并非是一种懦弱,而是一种另类的,失望的愤怒,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从它一个人类宿敌的异类身上?
只是,它注定无法给与其期望的回答。
天空忽然传来急促的炸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异度的存在张望空际,那是一条拖曳着源之光辉的闪电,橙红色的闪电,从注意到的那一刻就以电光火石的迅疾降临,就像是此世降临在异度者身上的雷罚。
橙红闪电自空中劈落,骨架般的异度者挥动源的辉光与之抗衡,但那道雷光却有着异常的锐利,像是切入牛油的热刃,依旧无可阻挡地劈落下来。异度者当即放弃了正面与之相抗,其身形在雷电落下的一瞬溃散开来,化作无数苍蓝辉光四散,又在不远处重聚成淡淡的影子。
雷光劈落大地,将地面割裂,烧灼,待到力竭一个纤长矫健的身影滑行打转着卸去力道,热气喷吐的刀刃在地面拖出长长曲折交错的伤痕。
在无悔眼中,那抹飘曳的橙红色泽,矫若闪电的身手,还有那回眸间阳光绚烂的笑靥,恍如还在昨日般熟悉。
“呦!新人,你可真倒霉,又弄得这么狼狈。”
血尘裹身,灰头土脸,满身伤痕,可不狼狈。
“不过现在还没法聊天。”
橙举刀指向不远处的异度者。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不会是我家队长说的,‘使徒’吧?”
“......”
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那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橙重新摆好架势,绷紧的身躯随时都将化作离弦之矢,原本喷吐着热气的高能震动刀刃不断升温变作绯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