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时
莲正坐在家中看着今日份的报纸。头条基本是如今几个重要战线的战报。但事实上即使是拥有以源为能源的新科技和强化人体的方法,人类依旧十分被动。因为异度者大多是从被撕开的空间隧道降临的,而现在对空间方面的研究还十分有限,他们甚至不能提早预知敌人的降临,只能在敌人到来以后进行防御反击,也因此意外不断各个城市和基地总要预备大量战斗力长时间待机,随时赶往各个战场急救。
所以说人类离拥有反击能力的那一天似乎还很遥远。
莲看了一眼西北面大陆的沙漠之城特巴得,报纸上说那里正不断聚集起大量的兵力。这样的情况一般是有大规模的战役要发生。但不知为什么圣光城这里并没有任何动静。按理来说公司至少也会派一点人过去参一脚,那群死要钱的,即使是在这种末日将近的世界,也会死咬着诱人的骨头不放,不可能错过任何赚到的机会。除非他们觉得这毫无赚头甚至会亏本。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迟一点的问题,毕竟那么远距离的调度也不是什么简单事。
失去兴趣的莲一手端起热水抿了一口,眼光下瞟。这块是讲城内的消息的,大多是些八卦新闻,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些上层的绯事或逸闻,但今天却出人意料地刊载了外区的事。
圣光外城惊现神秘组织,怪异形象隐面行侠仗义。
不知为什么莲总觉得既视感满满。直到他看到新闻中说那些异装的“英雄”们都以熊披风的形象示人。
这不是他上午遇到的人吗?组织?原来怪人不止那一个。
而且莲总觉得分外奇怪。这报纸只在内城发行,内城的人往往很少关心外成的人和消息,除非那里成了战场。而这则消息怎么看都只是外城的坊间传文,却能挤掉内城“上等人士”们的逸闻绯事登上这份报纸,总觉得其中有些猫腻,仿佛有人故意推上来。
到底谁这么无聊为了让这么一个传闻进入大众视野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就在莲深思的时候却是有个影子悄无声息来到他背后,动作小心翼翼却又十分灵敏,在靠近的一瞬间双手迅速地从后方绕过莲的双肩,准确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是谁?”
突然失去视线莲的身子确实一瞬条件反射地绷紧起来。但是想想能够这样靠近他,令他毫无察觉,还有这指掌熟悉的柔细触感,加上一点也没有掩饰意思的嗓音,直接让莲放下了警备。
“除了葵,还能是谁呢?”
“bingbong~,答对啦!”
葵开心地转着身子绕过沙发,扑通坐在了一旁。噙着笑意的水润黑眸看向同样倒映着她的莲的眼睛。
“莲是不是陷入了疑惑呢,葵说不定能帮上忙哦。”
听闻葵的话语,原本被少女侵夺了注意的莲也会想起新闻和今天的经历。他略一沉吟,似乎感触到了什么。
“葵今天为什么会带我去那个巷子呢?难道只是感知到了恶性事件吗?”
葵自然懂莲的话,当时的莲以为葵想让他帮助遭难的人。但事实上她能感知到的事很多,如果每次遇到都要带莲管闲事,两人还有相处时间吗?
“不是哦。”
葵摇了摇头,也令莲心头一紧。他今天一直有些隐隐的预料到不对,但此时似乎要成真了。
“其实是葵感受到了‘异物’,嗯......就是莲和大家一直对付的那种东西啦。”
话语的内容却是如此出人预料,这似乎是往最遭的地方去了。只是莲依旧有很多不解的地方,这一切还是有些说不通。
异物?那些东西已经潜入人类社会?但它们为什么不潜伏起来反而闹那么大动静,还被人注意到甚至上了报纸?为什么它们不管是新闻里还是他上午所见的,虽然袭击了人类却都是些暴徒,而且好像还在救助弱小?
不管怎么样,莲都没有去怀疑葵的话,哪怕那真是错的。他只知道,若是这样的话就无法放着不管了。
问题在于,他的身份和情况特殊,即使说出去也没人会信,不管是军队、公司上层还是其他佣兵。那么很明显,只能让自己人干了。
莲在葵安静的注视下起身寻到了联络器。
“喂,蕾......嗯,是我。麻烦通知下其他人,休假得取消了。嗯,是个非常紧急的任务,一会去南边内外城哨卡集合。”
简单利落地交代了命令,莲也开始拾掇起自己的装备。
“抱歉葵,今晚我可能得出任务。”
莲一边将剑套中的黑剑,[暴君]拿出来检查了一遍,又将其塞了回去,一边歉意地向趴在沙发靠背上观察着他的乖巧状少女说道。
“没事的哦,葵这次来其实就是来帮莲解惑的。”
身后的脚丫上下摆动着,少女带着纯净烂漫的笑容希望眼前之人能拋去心里不该存在的包袱。
将武器背在身上,莲来到沙发前。
“嗯......那下次,下次见面去葵想去的地方,玩一天。”
此话一出,葵唰的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莲只觉得脖子一紧,一份轻飘飘的重量挂了上来。在一个呼吸可闻的距离,那双莹润的珍珠瞳同样倒映着他的眼睛,轻翘的朱红以令他目炫的程度绽放起迷人弧度。
“那说好了哦。”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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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郑遥正走在去往菜市场的街道上,准备买今日晚餐的食材。
菜市场就在郑遥家那条街末尾转角的对面,并不远。是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四方建筑,有东南西北四个入口。主道成十字形交叉分解,蔬菜、海鲜、肉类、调料被明确区分在各自的区域。内里各个摊子店铺十分井然有序地分布在其中,摊位之间留有足够的行走空间,也十分整洁。
一路上熟识的各位摊主、店老板纷纷对提着篮子的小姑娘打起招呼,对于常驻这条街的热门来说,这个每天都能见到的乖巧可爱的女孩也是这条街的一道风景,能令人露出舒心笑容的存在。每当郑遥礼貌地一一回应他们的呼喊,那纯真的音容都会让他们也能自然地笑出来。这就足够了。
“啊,查叔叔,今天生意也不错呢!”
“哪里,王阿姨今日气色也很棒哦。”
“嗯,爸爸在家,但是李叔不准老是拉他喝酒......给我打折也不行!”
......
对这里再熟稔不过的郑遥和店家摊铺打成一片,她一路走过蔬菜摊,鱼店,还有调料铺子,检查着篮子里的东西,一边想着还缺少什么。
“菠菜、葱、姜、黄鱼、猪肉......嗯,去强子叔那买点茶叶吧。”
如此思考着,郑遥来到了市场北边,正好入口店铺。这里是几家卖茶叶的店铺。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钢材搭建起来的店面,郑遥远远便看见店铺内除了柜台上存放着展示的茶叶,并没有任何人影,但她没有转身去其他店铺。
“强子叔!做生意啦!”
她来到店面前喊道。也随着她的叫喊,柜台后嗖地立起一个人影来。高高瘦瘦的个,有一米八左右,留着平头,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
“强子叔,你这样生意都要溜走啦!其他人都会以为你店里没人的。”
平时待人礼貌,略有些怕生的郑遥半开玩笑地对店主说道。如果认识郑遥却不了解两人关系的人可能给会惊讶吧。但实际上这家茶叶店的店主叫郑强,是郑河的亲弟弟,也就是郑遥叔叔。
平时郑河和其他关系好的都称呼他强子,而郑遥出生以来大家都这么叫,于是她也就叫强子叔。郑强自己没结婚,觉得自己一个人过自在,传家的任务让大哥去办,所以膝下无子。但自从郑遥出世,他也对这个可爱的侄女十分疼爱。后来嫂子出了事,郑河打算疯狂报复那伙人的时候,也是他带了这姑娘一段时间,对他来说也和自家亲闺女没差。
挠了挠头,郑强清醒过来,看清了来人是郑遥。
“是遥遥啊!”
立刻睡意全无,满面笑意。
“你来看叔叔?来来,进来坐。”
郑遥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强子叔,我是来买点茶叶的,老爸的茶叶喝完了。我一会还得回去给爸爸做饭的。”
“嗨,什么买不买的,我还能要我家遥遥钱啊?我一会给你拿。”
“不行,爸爸说了不能拿强子叔的茶叶,你这店平时也没啥生意,我不能白拿。”
郑遥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让郑强语塞。
“叔叔和你讲过,叔叔店里不是没客人,只是都是回头客,新客人少而已。你也不是没见过那几个客人。”
郑强一脸无奈地试图解释自己并没有过得那么困难。谁知道郑遥反而鼓起面颊一副生气的样子。
“没有新客人还不是因为强子叔天天偷懒,就算是趴在柜台上睡觉起码人家看得到你,可是强子叔非要睡在躺椅上。”
郑强被说得哑然无语,只能“哈哈”两声想唬弄过去。看他一副不上心的样子,郑遥还想说两句,但却发现郑强面色变了,茫然间,郑遥听见周围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她四下顾望,发现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人们都是朝着门口而去,于是也转身看去,却看见黑压压一片身影,聚集在菜市场门口,而且还在不断聚集着,堵住了门口。一些想要出去的人甚至被推搡着赶了回来。
这时郑遥感觉到自己手臂被抓住了,她转头之间郑强一脸严肃地拉着她,让她进了店里。
“遥遥听着,你先躲起来,不要出来。菜市场里有人会解决的。”
说着把她塞到一个收藏茶叶的柜子里。
看情况似乎出大事了。郑遥意识到事情不妙,只能乖乖点头。这场景令她想起当初父亲的仇敌闯进家里的事,也是那时候,母亲为了保护她,被殴打致死。想到这里她的身子不禁颤抖起来。
郑强刚想关上柜子却被拉住了手,他愣住了,感受那只颤巍巍却紧紧抓住不放的纤柔手掌,明白其中缘由的郑强眼神和表情不由温和下来。
“没事的,遥遥。”
郑强用双手把那只手握在手心。
“叔叔这可不一样,这条街上的大家都会保护这里的一切,没有人可以伤害遥遥和这里的东西。”
郑遥看着那温柔又坚定的表情,她从没有从一直慵懒样子的强子叔那看到过这种神彩,她陷入一种无措和茫然,直到郑强关上柜门离开为止。郑遥在有限的空间中蜷缩起身子。
“难道又要失去吗?”
她不禁在心中想到。而且,这次也不会再有那个愤怒的,将一切都破坏的拯救者来到身边了。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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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啊?啊!?”
郑强再来到北门口已经被黑衣人彻底堵死。这帮人拿着刀具钝器把所有人都拦了下来,试图强闯的无不遭到一顿毒打被放在地上哀嚎。恐怕另外几个门也是被堵了。
郑强往和这帮人对峙的菜场方人群前面挤去,直到人群前方。只见一个拄着木杖头发几近花白的年长者正在和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黑衣人对话。
“这条街可一直是我们天河会的地盘,你们这是想挑起战争?”
老者虽气势汹汹,以力据争,但对方并不为所动。那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年轻人那下眼镜,躬下身睁大原本眯起的眼睛凑到老者面前盯着他。
“老爷子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你们不就是来找事的吗?”
老者顿时口喷飞沫不爽地喊道,而那人赶紧缩回身子一脸嫌弃。
“这不是一看就明白的事嘛。”
他一边爽快承认,一边又漫不经心地从口袋拿出条手帕擦了擦脸然后又把眼镜戴了回去。
“但老爷子也应该清楚,你们天河会就像你一样,已经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臭了、烂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年轻的自己了。”
这句话一出菜场一方的人顿时群情激愤,要不是郑强和几个人拦下了,怕是已经冲过去和对面拼个你死我活。但即使被拦了下来,这些人也是忍不住纷纷甩出自己能想到的最脏最恶毒的话语问候起对面全家。
老者此时也是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岁月侵蚀的痕迹在他因愤怒而扭曲褶皱的脸上,像是燃烧的怒佛。
“你到底想怎样,直接挑明了说。”
“成!那我就直说了。”
那人一副爽快的样子。
“你们天河会啊,自从上代会长曾容天因故过世后就龟缩在这条街,其他小帮小派可能顾忌你们曾经的势力,但是在我们看来你们也只不过是条快老死腐烂的狼狗,是时候退出了这个舞台了。”
说到这里他两手举天自我沉醉像个演说家,过了一小会他环视仿佛将他生吞活剥的菜市场一方人最后低头看着矮他一个头还多的老者。
“时代变了老爷子,明白了吗,这块地该易主了。”
“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者抬头直视着他,面色忽然沉静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谁?”
那人咧嘴而笑。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们这伙人是地狱里因饥荒爬出来的恶鬼,各个地方的人都有,当然你非要称呼我们就当我们是恶鬼好了。”
老者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原本被怒火点燃焚烧的全身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并不只有他,原本叫骂不断的人们此时都没有人声息,有人更是露出不愿相信的惊恐表情。
地狱,一个禁忌的地方和名词,也是对外区的人呢来说是永远不愿意提及和面对的东西。尤其是此处天河会的残余们,他们永远记得上代会长是怎么死的。
正是因为触及了那不该触及的地方,惹怒了不该惹怒的人,引得来自地狱的恶鬼们疯狂的报复。
而今次,那群恶鬼又一次舍身忘我,紧咬不放,从那里爬到了他们面前。
“地狱的人为什么来这里,难道你们真要扩大地盘?那样内区的家伙可不会坐视不管。”
老者再次鼓气喊道,但这次怎么看都像是在掩饰自己失态的虚张声势。
“这可就不用老爷子关心了。”
那人看了眼右手手表的时间,也终于是露出一丝不耐。
“时间也差不多了,开始吧!”
“你这家伙!”
愤怒和惧意在心中翻滚不已,老者终是忍不住要将这一切暴发,而发泄的目标,就成了近在身前的眼镜男。
木拐承载着这位年长者拼上一切的怒意一击砸了过去。但或许终究是年老体衰,眼镜男从容后退闪开了攻击,然后趁着老者力尽的瞬间直接上前一脚将之踹倒在地。
“张老!”
不知是谁在这突发的变故之中最先惊呼出声。菜市场一方的人再也把持不住。不要说阻拦,这一切所有人几乎是急红了眼。在杂乱四起的惊呼里,有人呼唤着倒地老人的名字,有人大喊着要撕碎这些杂碎,只见拿着菜刀、斩骨刀、棍子乃至秤砣的人群一拥而上,彻底打破了这次注定不会有和解的谈话。
眼镜男看着几人扶起张老,然后更多的人绕过了他们,首当其冲地向着他而来。但他未曾流露一丝害怕的表情。这样的仗阵,他真的见多了。
眼中是被人流渐渐吞没,你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但他只是淡淡地,虚假地笑着,一边挪步往后退去,轻轻挥动手腕,而他身后早就蠢蠢欲动的黑衣人们顿时也将他吞没其中。
“因为那种视线,也早就司空见惯了啊。”
他那么想着,两相交互的人流也随之交汇,浪潮之间激烈地冲突,角力,时时溅起朵朵血色飞沫。最后化为一滩混杂在一起,因怒吼惊呼、刀光血影而沸腾,杂乱浑浊的名为厮杀的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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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座被破败废墟包裹,历经沧桑却也承载着某种圣洁光伟事物的城陷入夕日的拥吻之时,大部分人却不知道,这座城被划为截然不同的两个领域。内区居民和高高在上的人们悠然自得享受着晚餐前的温馨时光,而在隔离墙和哨站之外,外区悄然间陷入一次被谋划好的动乱之中。
一群原本畏惧着什么而缩守在地狱之中的鬼忽然就冲了出来,肆意在人间掀起风波搅动风云。整个外区在差不多时间点都出现了暴乱,或是打劫、或是纯粹的诉诸暴力,又或者挑起与当地帮派势力的争端。
一群混乱无序的家伙,冲击着秩序世界,将一切都搅动乱不堪。
外城东区某仓库,换了一身行头的无悔和一个被老头一起指派过来的男性看着打算合作的一群鱼龙混杂的恶徒。
这帮人也是那块地方四处而来,这次的计划似乎就是在外区大闹一场。他们觉得既然那些人自诩正义,就算查不到这些一直阻碍着他们的家伙,只要闹得够大就不怕不能引那正义使者们出来。除了这些闹事的家伙,还有大批待命的家伙就等着“主角”们登场,到时候就会一拥而上,将之吞没。
“这里的尿性还真是没变。”
无悔对着身边灰发擦着枪支的男人说道。那人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一路上沉着脸,不说话,一副受不了这环境但强忍着的无悔现在会主动和他搭话。
“那可能是你在内区待久了,人在享受过更好的环境之后会对这种恶劣环境敬而远之,这很正常。”
无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刚才是不是说要去抢银行?”
耸了耸肩,男人肯定了无悔没听错。
“你不会想阻止这帮人吧?正义的佣兵先生。”
虽然是疑问句,但男人敢肯定无悔会这么做,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无悔对这些毫无底线的地狱恶鬼,源自心底的厌恶。
“我可不是什么正义的佣兵。”
想起自己最新那个“灾星”的称呼,无悔自嘲地笑了笑。
“但我不介意给一群垃圾带来点灾难。”
“老爷交给我的任务是帮你处理那几个熊披风怪人。”
男子一脸为难。
“我也没指望过你。”
无悔看你也没看他一眼。
“哎呀真冷淡,我还没说完呢。”
男子笑了笑,但笑容逐渐腹黑凶恶起来。
“要知道老爷还告诉我,这次合作的人里有不少竞争对手,如果这些人出点意外死亡了就最好不过了。当然这一切是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懂吗?”
嘴角抽了抽,无悔想到那个黑得彻底可能快要烂掉的酒保老头,心想不愧是他。这种时候也在想着对敌人下黑手,所谓仁义道德,在那处地方根本难以适用。
“你不会是他儿子吧?”
无悔吐槽似得和男子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刚才这个人有着浓重的那老头的影子。
“怎么敢。”
男子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虽然我的确是老爷养大的。”
无悔懂了一些,没有人罩着,在那鬼地方哪个小鬼能好好活过来?
就连无悔,事实上也在有些方面受到了一些人的照顾,承了恩情。那老头算是一个。
“你叫啥?”
无悔想了想,转头问道。
“啊?见面的时候我好像自我介绍过吧。”
“没听仔细!”
“你!”
男子无语,他一直听自家老爷提到无悔这个人,说得最多的也让他印象最深就是“气死人的小子”。可是意外的,他没有像其他那些让老爷生气的家伙一样消失,依旧经常出现在老爷的话题里。这反而在他看来,老爷是十分看好无悔的。
而今天,他也知道了所谓气死人的小子似乎是真的不假。
“听好了,我再说一遍,我叫陈光亮。”
“光亮?”
无悔做出一副疑惑表情。
“你还是改叫黑阴算了,这才匹配。”
陈光亮差点咬碎一口牙,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年龄看上去相近的家伙嘴这么臭。之前还沉默寡言的,忽然就连他一起芬芳起来了。
“是吗?”
陈光亮气极反笑,笑得十分灿烂。
“或许你说的很对,只是一会你处理这些人时得当心了,我这个人最喜欢下黑手,连自己人一起黑。哦,你可能算不上自己人。”
无悔眉头一挑想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周遭的人群骚动起来,部分人纷纷聚集起来,走向两辆越野车。
“哦呀,看来他们要开始了。”
陈光亮率先跟上人群,回头看了无悔一眼。
“走吧。”
无悔也沉默地跟了上去,两人上了其中一辆车。
仓库大门被打开,透进外面昏黄的夕日光辉,两辆车子咆哮着满载着溢出的恶意直奔目标地。
无悔在车厢里观察着四周的恶徒们。这些人样貌不一,毕竟自从人类陷入灭绝危机一来,各种族的人大多在逃难过程汇聚在了一起,这座圣光城也是人种的大杂烩,车厢里是被丢到外区的各类外来者中,穷凶极恶的家伙。虽然形体、样貌乃至发色、瞳色不一,他们却都是有着共同的一点。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兴奋而狰狞地期待着。
确定了这一切,无悔低下头暗自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