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的菜场。
混乱的战场已经渐渐落下帷幕,原本浑浊不清的局面亦渐渐明晰。本就带着更加精良装备和更多人手的入侵者一方理所应当地占了绝对上风。
虽然这些原地帮会的成员和一些居民拼死反抗,但也只是令他们麻烦了点,多花了点时间而已。在付出一部分伤亡后,菜场一方的战线已经彻底崩溃,仅一些人逃入市场内试图借助摊位和店面缠斗,斯文男便指示手下直接将铺子摊位给砸了。
此时原本菜场入口的战场早就躺满了死伤者,那些还活着的人只能捂着伤口发出哀嚎。黑衣人搬运着自己的同伴,而菜场的伤者则被无视。毕竟这些人大多失血严重,只要放着不管,也会慢慢在痛苦中死去吧。
比起这些,更引起斯文男注意的是入口不远处的一个铺子前。他的两个手下正对一个人殴打,而且已经快十分钟。那个男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依然死死拉着手下的腿,幸运的是两人并没有刀具,只有一人拿着一根棍子,还要顾及不能打到自己人。而另一人因为手被砍了一刀丢了武器,又被抓住了腿,此时正用空手扯着对方头发。
“哦呀,这可真是感人。都这副惨样了你还要护着这个破店面,莫非你藏着什么宝贝不成。”
斯文男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靠近过来,两名手下发现他也愣着停下手。他们都知道,这个上司不好惹,只要是他感兴趣了的,你就乖乖听他发话再照做。要是私自做出什么事坏了他的兴致,那下场必会十分凄惨。
斯文男俯下身,指示下属将他脸抬起来,露出一张被血污覆盖的面庞,和浑浊不清,处在溃散边缘的眼瞳。
“呐,能告诉我吗,你到底藏着什么?”
他作出善意询问的和蔼笑容问道。只是那人大概是没了说话的力气,全都挂在那属下身上了。
点了点头,斯文男站起身。
“没事,你不告诉我,我可以自己慢慢找,探索别人的秘密也是一份乐趣。”
说着他就要往店里走去。
“嗯...嗯啊!”
原本一心扑在属下身上的男人忽然就发出急促又癫狂的短啸,扭曲的手撑着地面挪动要抓住他的脚。
“咔嚓”
斯文男冷漠地回头看着地上污秽肮脏的的男人,那眼神和刚才虚伪的慵懒和善截然不同,变得杀意盎然。
他蹬着皮鞋的脚死死踩在对方伸出的手掌上,来回捻动,传出骨骼的哀鸣。但这个腿脚断裂几近全废的男人就像失去了痛觉,又或者说他把疼痛转化成了愤怒而嘶吼出来。牙齿残缺的他依旧死死张开口,咬了上去。
但是并没有任何痛觉,这个人已经没有那种力气,他甚至只能咬不动斯文男的裤子。
斯文男没有暴怒,他早就选择放弃了这种他认为的不良情绪。怒意只会使他无法冷静思考,但他依旧止不住从内心深处涌现的厌恶和不愉快,这一切被他转化成森然的杀意。
“喂!你们还在看什么!给我杀了这个敢用肮脏身体触碰我的杂碎!”
两个被男人的表现震惊的手下听到上司的命令,当即浑身一颤,在斯文男抑制不住的杀人眼神里,一个连忙上去把人拖开,另一人抄起棍子往男人头上砸去。
“住手!”
一声尖锐的嘶喊从一侧响起,三个施暴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影响而顿住。他们转头看去,却发现是一个正处花季的少女,从储物的柜子里脱出。面对三处暴虐的视线,这个看上去未经人世的年轻姑娘被吓得不轻,颤颤巍巍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将担心的目光往这边探来,入目却见倒在地上早已不像人形,被血和污渍浸染的熟悉人影。
“强子叔!”
如此不堪的画面,却又如此熟悉。一如当年那个将自己护在身下的已逝之人。女孩下意识捂嘴,眼泪住不住就流淌下来。腿脚不自觉地发软,视线也昏暗下来,虽然她此时更想救人,但心中的恐惧却紧紧将她禁锢在原地。此时的她只觉得一切就像是一场源自过去的梦魇再次追上了她,将她卷入了无尽往复的噩梦里。
“啧!看我发现了什么?你这不是藏着很有趣的宝贝吗?”
斯文男的杀意转瞬淡去。此时的他有点兴奋,因为他久违地发现了令他感兴趣的猎物。
“喂!那边的小姐。”
斯文男露出招牌的恶趣味笑容。
“你不想救你的亲人吗?我没弄错吧?那么护着你,快死了都不肯放我进来的家伙。你刚才叫他叔叔来着?”
就像恶魔的话语,必将引人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但郑遥感觉自己毫无选择,比起近在眼前的绝望,她更想挣扎着追求下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要怎么做。”
就像是被女孩绝望又恳求的样子刺激,斯文男的笑容亢奋而扭曲。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你的一样东西换你叔叔一样。”
然而女孩儿露出困惑的表情。
“听不懂?那我再直白点。你愿意自废一条手我就放过你叔叔一条手,其他也一样。懂了吗?当然你要是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
理所当然的女孩眼中涌现出更深的恐惧,这令斯文男更加沉迷进去。
“怎么?不愿意?那也是当然的,毕竟这个人本来就已经废了,用自己健全的身体去换一个残废,当然亏了!但是这世上可没有什么一定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有那么好的事!”
说到这里斯文男顿了下,像是在教导一般他对着郑遥说道。
“你懂了吗?小姐?真是可惜这个人,刚才还那么拼命护着你,真是个冷血的晚辈。”
斯文男回到昏厥的郑强身边,一把锋利的匕首被他丢给了拿棍子的属下。
“给我把他双手双脚卸了,反正也废了,留着也是累赘。不如我们帮他去了。”
属下浑身冷战,却不敢违抗,只能拿起匕首蹲下身去照办。
“不、不要!”
郑遥连忙哭喊出声。
“可你又不愿意照我得来,这让我很难办啊,小姐。”
这一刻,在郑遥眼中眼前之人......不,他根本不是人了,而是真正的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重重劝诱、逼迫着她,不断地将她扯入深渊。
一旦妥协,就再也回不来了,就是这么沉重的代价。强子叔也不会希望那样吧?
但是......
“我......我愿......”
斯文男看着害怕到极点而不停发抖的女孩,看看她一点点堕向深渊,他脸上的弧度越发扭曲。
就像是鼓足了最后的气,少女认命般嘶哑叫喊。
“我愿......”
一只带着闪烁金属物件的手臂飞上了半空,郑遥最后的嘶喊,那个字被紧接着响起的痛苦悲嚎所掩盖。
原本静静期待欣赏女孩一点点绝望那种绝景的斯文男被惊醒。心中原本一直被抛弃压抑,一种久违的名为愤怒的情绪喷薄而出。
“吵死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转身就是给捂着断口哀鸣不已的手下一拳,使之昏死在地。
“就是你?敢坏我好事。”
在他的身旁,是不知何时出现,将持匕歹徒断臂的人。宽大的熊形象披风遮挡全身,仅露出宽厚嘴唇和胡子拉碴的下巴。他的身形十分健硕,手臂肌肉虬结,粗壮的手牢牢扼住另一人,将之提起在手中不住挣扎。
“那种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小姑娘。”
来人没有鸟斯文男,而是对郑遥说道。
“诶?”
此时郑遥正有些发懵。事态转变的过于突然,这个一下子冒出来怪人,一瞬将危机扭转,也将她从地狱边缘拽了回来。一如当年那个浴血闯进她家中,用愤怒将一切砸得粉碎的存在。
那是她的英雄。
只是没有想到,认为不会再一次有奇迹眷顾的她依旧被另一个奇迹所拯救。甚至在看到那眼熟的熊形象时差点以为是他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只是两人的形象实在是相差太大了。这个掩藏在可爱披风下的壮汉两米的身高和壮实的肌肉马上让郑遥认识到不可能是那个人。
“我在和你说话!敢无视我!”
斯文男只感觉自己心中的杀意和怒火在无限地膨胀,几乎要炸裂胸膛。如果是冷静下来的他一定会惊讶,压抑的情感在一定条件的爆发下居然会如此恐怖。
“咔嚓。”
一个头颅被扭断的尸体被丢到了一边,那糙汉此时才看向他。
“该死!”
斯文男像是失去理智一样冲了上去,说实话,170出头,身材显瘦的他那样子就像撞向大树的蚍蜉。但是从郑遥的角度,却能看见这家伙背到身后的右手掏出了一把手枪!
“当心!”
试图提醒熊披风壮汉的她只来得及喊道。
“晚了!”
这是斯文男的内心想法。
在大汉举手想擒住他的那一刻,斯文男就忽然停下了身,右手拿出藏起的枪直接对准了大汉的胸口。
“死!”
“砰!”
诅咒似得叫喊和枪声同时想起,郑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目。斯文男也愣然地发现自己的手,握枪的手已经扭曲变形,折向上方。那一枪理所应当的直冲菜场天顶,溅起一阵火星。
“嗯啊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痛楚令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枪被无力抓握的又松开掉落在地上,斯文男抓着废掉的右手蹲倒在壮汉身前。
刚才的那一瞬,仿佛眼花了一样,那壮实的两米大个就像会瞬移般就径直突进到了斯文男的近前。他的手是被抓住生生拧断的,那恐怖的怪力直接将他的手连肉带骨拧成了麻花。这种非人可以忍受的痛苦让他涕泗横流,恨不得昏死过去。
“有句话叫杀人者,人恒杀之。你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罪恶。”
壮汉毫无感情地说着像是宣判一样的话语。
“罪恶?”
依旧疼痛难忍,身体痛得不住抽搐发抖,但斯文男抬起被汗水、眼泪、鼻涕打湿的扭曲脸庞,似乎是在表达不屑。
“你杀的人就少吗?我还轮不到你来审判我的罪恶!你扮演的所谓正义英雄,也不过是杀人犯而已!嗯哈啊啊!”
痛苦的嚎鸣和扭曲的嘲笑交缠在一起,斯文男发出难以言明的奇怪声音。
“这就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了。”
没有一点动摇的大汉淡淡地说道。
“是吗?”
斯文男大口地喘息着,依旧嘴硬地反讽道。
周边大片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大群黑衣男围了过来。而且比起和菜场斗殴的普通武装人员,这些紧急赶来支援的部队有很多人都装配了枪支。从手枪到步枪和冲锋枪,总共二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都紧紧架着不为所动的壮汉。
“哈哈哈,今天就算你能杀了我,你也必定要给我陪葬。”
斯文男忍痛咬牙起身,肆意地嘲讽被包围的壮汉。
壮汉一言不发,那样子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被彻底吓住了一样。但紧接着,斯文男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那壮汉的身影忽然淡了下去,紧留下一个不断消失的残影和淡淡的蓝色辉光。
“艹”
心中一惊,斯文男四处警戒,但很快一声惨叫响起,他循声望去,包围着这里的人群之中一个持枪的同伴被一个穿披风的壮实背影按到在地上,后脑和地面亲密接触,留下一滩血红。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因为过于密集他们根本不敢开枪,那样只会打到自己人。只能由抄着刀棍等冷兵器的同伙冲上去。但是这个大块头不仅敏捷得夸张,力气也大得出奇。冲上去挥舞起武器的人不是被躲开以后一脚踹飞,或者一拳焖倒。就是被抓住手臂拧成麻花后放倒。
“你们在干什么!”
斯文男垂着一条手,咬牙冲过去扇飞了一个拿手枪犹豫不决的手下,夺过枪后直接将之瞄准了试图将郑强搬走的郑遥。
“都给我听着,射击那个女孩!”
说着他率先开火,只是忍着剧痛单手握枪的他在后坐力下根本没有准头,几枪都射在了郑遥旁边。但也把她吓得抱头蹲在了地上惊叫不已。而斯文男不会有任何怜悯,依旧狞笑着不断扣动扳机。
“你不是正义吗?你不是英雄吗?我看你能怎么样!”
其他听到命令的持枪者见状相互看了看,照命把枪瞄向了郑遥,扣动扳机。原本大杀特杀的壮汉发现这边的情况,立刻丢开了手上的不断挣扎的家伙,再一次化作残像。
连片的枪声不断响起,蹲到在地的郑遥将满身污秽的郑遥护在身下闭上眼睛。可背对一切的她没有迎接来任何的痛苦,疑惑间她睁眼回头凝视,却见是那被披风遮蔽的高大背影将一切隔离了开来。
在无尽的枪雨洗礼下,那毛绒披风寸寸破裂,一点点变得残破不堪。她一点也不敢想象这之中的人会变成如何景象。
“不要!”
她再一次闭上眼,滚烫的泪再一次落下。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为了保护她,那些人一个个的遭遇不幸。已经逝去的母亲也好,强子叔也好,还有这个原本能够拯救这个菜场的英雄。
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明明死了或许才更好。
枪声忽然接连停止,大概是弹药一时告罄。此时郑遥才敢睁眼,入目依旧是那宽大高耸屹立不倒的倔强身躯。只是那披风已经变成条条破布挂在其身上。
“这怎么可能?”
对如果是常人,早应该被这恐怖的金属风暴撕成碎片才对,但是,却连一点血液也未曾看见。
恐惧的情绪在蔓延,渲染了包括斯文男的每一个人。
在郑遥看不见的角度,壮汉的样子暴露在每一人眼中。短小的平头黑发,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胡子拉碴的下巴,除了略显夸张的身材,虬结的肌肉,似乎都和常人无异。但是,他的面部,原本应该有着眼睛的眼窝却是一出下凹的漆黑空洞,窜出两簇摇曳的幽然。
“怪、怪物!”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一部分陷入恐惧之中的人纷纷丢下武器疯狂逃窜。
“你......”
斯文男做梦也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之前壮汉那不似人的夸张移动方法就已经让他感到不对,但当时陷入情绪失控的他并没有深究下去,毕竟现在一些人类的强化战士也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和手段。此刻,他被恐惧所惊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过错。
“愤怒和亢奋,果然是害人不良情绪。”
后悔已然无用,在这个怪物面前,以他目前的状态想要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源火摇曳,原本静止不动的壮汉再次身化残影,出现在人群之中。陷入疯狂的人开始胡乱射击,也不管可能的误伤。但已经暴露的异质存在也不再掩盖保留,撞击在他身体上的子弹被不断弹飞,只能留下些许白痕。
绚烂的辉光在其手中凝聚,在挥舞的瞬间被转化成五道爪状光痕,将路径上的一切撕扯割裂。
没有漫天血雨的血腥地狱,强大浓郁的源以其侵蚀性将残骸分解同化,在化作四散的源逸散融解。但这不可理解的一切,只会更令一般人恐惧。
一击就被清场,斯文男看着出现在身前高举闪耀着苍蓝光辉之手的存在,忽然笑了出来。
“你这个怪物!”
这么说着他的脸又突然扭曲,疯狂。
“你就是个该死的怪物!给我去死!”
手中的枪早就没有了子弹,但他依旧用仅存的完好手臂抡起枪身砸向他口中的怪物。
枪身砸落在其坚实的身躯上,龟裂破碎。斯文男没有伤到怪物一丝一毫。在他眼中,原本呆立不动的怪物终究落下了手。源的辉光在他面前不断放大,彻底将他淹没。
身边已然空无一物,除了陷入震惊的郑遥和还没醒来的郑强。壮汉的异物回身看了眼呆在原地的郑遥,他能看见这个女孩不加掩盖的惧怕。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身,向着市场内走去。那里还有残余的恶徒正在和当地人缠斗。
看着未知之物远去,郑遥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救了自己和强子叔,但她依旧对能简单杀戮那么多人的异种族存在感到恐惧。也许她应该感谢那个存在,但她却感到一种深深的隔阂产生在两者之间,令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好好面对、好好去交谈相处。
郑遥不懂那到底是什么,可她对深出一口气并放松下来的自己感到有些厌恶。
市场中依旧一片混乱的斗争迎来了新的发展。到处暴动的恶徒发现一个缓缓走来的怪异存在,那人身材高大,眼中有两团苍蓝火光,还不待他们思考和畏惧,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撕裂了身躯,并缓缓失去意识。
菜场的幸存者畏惧地看着这尊存在经过,无人能说出感谢,那源的辉光令他们感到恐怖,对异质的隔阂令他们无法贴近,无论是言语还是距离。
一部分人注意到了不对试图逃离,但追命的死神总能追上这些亡命者。跌倒在地哭喊求饶的家伙,也感受不到他的丝毫情绪。
也是,本就是异质的存在,又怎么理解人的感情,更别说拥有。
“说到底,只是个怪物而已。”
这么想着,那只汇聚着源的手再次机械般落下。
“咻”
那是一道破空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破坏的声音。反应和感知都相当灵敏的异物停下了手。
一束光自头顶射来,伴随着疾速降临的阴影。异物闪身后撤,但是那道影子更快,就像是侵染过来的黑暗转瞬即至。紧接着一股冰冷的锋利袭击了他,他能感到身体正在被切割,还有一种仿佛要冻结源火的异常冰冷,思考的速度也随之缓慢下来,令他有一种想要就这样陷入永远的宁静的怪异想法。
但身躯依旧极力推动着他后退,终于他从那怪异之中脱离出来,不断后撤拉开足够的距离,他才敢看伤口一眼。
被切开的身躯口子不断喷吐苍蓝的源光,但那伤口这种却总有一股难以磨灭的黑暗如附骨之蛆盘踞。头一次,他遭受到这种伤害。
将注意力回到突然出现的敌人身上,异物前所未有的戒备起来。
漆黑的人影,缓缓带动漆黑的大剑,他抬起视线盯过来,原本被刘海遮蔽的那双深渊一样深邃的眼瞳泛起一种要将一切吞没般的异样。
原来是他,真是冤家路窄。
没有去管惊叫着逃跑的那家伙,异物不会忘记不久前在那条巷道的相遇,还有那真切带给他死亡感觉的体验。这次似乎真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家伙。
莲当然不会知道对方的想法,知道了也不会有何感想,他是个从来不会在战斗时废话。在他收起劈落的大剑完成下一个架势的时候,就意味着紧接着的攻击会像暴风雨一般来临。直到敌人死亡,又或者自己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