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发泄情绪的叫骂话语从凌的口中吐出,让这片充斥着离奇而幽静的地下室显得没有那么的...诡异?
当然这一切都仅仅只是视线范围内一眼能扫到的情景,完全不包括凌身后的那双眼睛。
不得不说,适当的发泄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都是如此。至少凌是这般想的。
待刚刚的话语以不在回荡在周围亦或是再次传入凌的耳内时,这个漆黑的地下室便再一次被黑暗所笼罩。
张开口,本想继续对着这片无人的区域骂上一两句操蛋的话语用来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与愤恨时凌才从那杂乱而浩大的记忆洪流中脱身而出。
刚张开的嘴巴僵硬而缓慢的重新合上。连带着那些已经想好的话语一同生生止住。
咽了口唾沫,可能是错觉吧。刚想好的各种话语似乎连同刚刚的唾沫一同被自己咽下了肚。
没有看见那个给自己胸口上开洞的女人是一件好事吗?
不,是一件非常坏的事。
还是一件非常非常糟糕的事。
这意味着自己自从醒来到现在都处于极其被动的状态之中,特别是这种充斥着黑暗的空间,任何的一个角落之下都有可能存在着一双眼睛。
而它们的视线,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了。
胸口的洞虽然已经消失,但这不代表它就不会再次出现。
指不定就在自己放松的时候..
从自己的背后穿膛而过呢?
汗毛炸起。脊椎被莫名的恶寒所填充。混杂的记忆带来的不仅仅是头部的浑涨。
还有那些许莫名的经验与敏锐到极致的直觉。
它们此时此刻疯狂的警告着凌。这片黑暗之中不仅仅只有他。还有着一双眼睛与他一同存在于这片黑暗之中。
会是谁?废话!
还能是谁!
给自己胸口开了一个洞还让自己此时此刻如此头痛的混账还能是谁?!
唯一没观察到的地方只有身后的那处角落。也就是自打一开始都没有任何变化的地方!
猛地回头。
瞪大双眼。
注视着那黑暗中眼睛。
从未被洞穿到已被洞穿的感触依旧停留在凌的胸口处,记忆犹新到让他难以忘却..是不可能忘却。
一点一点的后退着。下意识的摸索着身上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之为武器的物品。
但很不幸。除了胸膛那莫名疼痛的感觉外凌什么都没摸到。
哦对。他这次出来根本就没带任何的武器。
真是后悔极了。
那么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呢?肉搏?别想了..处在这种环境下还想着肉搏。
指不定身边的哪个小角落里就会飞出来一个能给自己开一个洞的球呢?
至于法纹力量就更不用说了。跟一个学院导师比较法纹力量不就是找打吗,更何况自己还是那种半吊子法纹。
这么看来..自己好像没辙啊?
啧。
“操蛋玩意。”
眯起眼睛。深呼吸。
右臂上的花儿在沉睡,但这并不代表自己不能做出反抗。
磅礴的记忆中也是有不少战斗的经验与直觉的。更何况在后的最后一处保险可能就是记忆中的‘死亡’了。
在时间的冲刷下,本已经于此长眠的自己却离奇的睁开了双眼。
‘生前’的记忆依旧存在于脑海之中。但剑与魔法的伤痕却永远的刻在了肉体与记忆之中。
从土中狰狞的爬起,拍掉灰尘与土壤连带着那些附着在躯体上的各种昆虫一同落至地面。
低头看去,随后一脚踩下,悦耳的嘎吱声与粘稠的绿色液体瞬间喷溅而出。
活动着冰寒的躯体。不知躺了多久肉体在各种离奇角度下的扭曲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如同那些被强制扭转的齿轮一般。毫不在意附着在其上的各种锈迹。
随后他露出的面容,疯狂而阴寒。
糟糕。出神了!
又一次回想记忆而被蕴含其中的人影给分了神。
好在这次只是一个瞬间...似乎?
握紧双拳贴近脸颊两侧,微微弯腰低身全神贯注般注视着黑暗中的那个人影。
时间流逝着。但凌依旧没察觉到对方有任何的动作。
沉默着。随后缓缓张开口。
“佩伦菈!”
尽力提高自己所发出的声响,但从咽喉处吐出的话语却格外的低沉。
连凌自己本人都被这诡异的声喉所惊异。而且...自己似乎用的不是罗德曼通用语。
就跟之前的那句叫骂的语句一同用的是记忆中最为舒心与习惯的话语。
果不其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再次不满的砸吧嘴。迅速回想着在梓晨小镇中学习的通用语。
但话语还未从口中吐出,凌看见了那个从角落中走出的家伙。
没有披着黑袍。也没有什么漂浮在四周的元素团。
是佩伦菈。凌可以肯定。至少自己倒下之前见到她的面容和着装都和现在没有区别。
但现在这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佩伦菈给了凌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而且佩伦菈此刻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如夜空般漆黑的长发在这片黑暗中却显得如此的显眼,佩伦菈那瞪大的黑色双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就好像见到了一个不可能见到的东西一般。
她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胸前的衣物。微张着嘴似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颤了颤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看着佩伦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凌此刻只感觉非常的莫名其妙。
难道这个婆娘又想用什么新花样整自己了?
比如什么让自己同情她刚上前问候几句便再次给自己开膛破肚?
不不不..至少在理清楚前还是不要轻易下定论。
至少佩伦菈那副表情和动作看上去并不像是刻意为之的。就算是...用在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大材小用了?
甩了甩头,暂且不去思考这些不正经的问题。
当下比较靠前的问题应该是搞清楚为什么佩伦菈要..杀了自己?
哪怕她现在表现的如此迷茫与无助。
“你为什么要..”
“是你吗?”
但出乎意料...佩伦菈直接打断了凌的话语,用着一副不敢置信的口吻向凌询问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而且凌发觉佩伦菈使用的语言和自己刚下意识喊她名字时使用的语言是相同的。
都不是罗德曼通用语...具体是什么语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凌却可以非常轻松的理解与接收这个语言所表达的信息。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有点不明所以,但这并不是可以让他放松警惕的缘由。毕竟自己刚刚才‘死’在这个学院导师的手里呢。
“你在说什么?这是什么语言?你为什么要杀我!”
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状态。低沉的喉音从凌的口中吐出盖过了佩伦菈的询问,反而是凌那一连串的问题不断的回荡在这片黑暗的地下室中。
不断回荡,逐渐减弱。
直到完全消失后佩伦菈都没有对凌这一连串的问题作出回答。
而她那紧握这衣物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
她应该是确认了我不是她口中的那个家伙了。
看着佩伦菈那明显不是刻意为之的动作凌作出了这样的结论,微微眯眼随后拿出了十二分的警惕望向佩伦菈。
既然已经确认了我并不是那个能让这婆娘如此反常的家伙,那么她接下来的反应绝对会很激烈..小心..
打自心底般告诫自己。凌紧张的注视着缓缓低下头的佩伦菈。
原先那浓厚的期待与不敢置信已经无法从此刻的佩伦菈身上发现了。准确说是根本就看不出她现在所表现出的情感和动作了。
佩伦菈将手放在了黑袍的阴影下。漆黑的长发随着她的缓缓低头也一同垂落而下。如同一道墨色的瀑布般惊艳。
也因此,她将自己的一切都隐藏在了黑暗的遮蔽之中。
凌无法察觉。同样。她也无法察觉她自己。
缓缓的,一滴不知是什么的液体隐隐间从那墨色的瀑布间落下,悄无声息的击落在地面之上。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话语。
要不是凌此刻依旧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这个不定时的‘炸弹’那他是绝对不会发现那滴在瀑布后滴落而下的液体是从佩伦菈的双眼中出现的。
哭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不过很快就否决了。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学院的高层人员。总不可能因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就...
泪流满面?
看着佩伦菈那重新抬起的头,凌的内心猛地颤了下。
从眼眶中落下的泪水在她脸庞上留下了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就算是在如此漆黑的空间中依旧格外的显眼。
抽泣着泪水的高阶魔导师此刻抬着头,用着她那布满泪水的双眼注视着面前逐渐放松警惕的青年。
双唇微张,似在诉说着什么。但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任何人能听见...
“就连你...你也抛弃我了吗...”
哭腔中的话语显得如此无助。犹如暴雨之夜中被随意丢弃在街边的猫狗般令人惋惜。
但很可惜。青年的耳朵并没有那么的灵敏。在那呜咽着泪水的抽泣声中凌缓缓放下了双手。
“喂..你怎么回事啊?刚刚躺在地上的是我不是你啊。要哭也是我哭啊。你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啊?”
比起这个落泪的少女。凌感觉自己现在才是最迷茫的那一个。
明明前不久才从死亡的感触中被拉回。明明刚刚自己的头脑中才经历了一轮磅礴而浩大的记忆洪流。
明明..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黑发少女。
但不知为何,当自己看见她那副如同被丢弃的样子,无助且不断抽泣泪水的动作却怎么也提不起内心的警惕感。
哪怕知道自己胸膛上的创伤正是拜这个少女所赐。
是什么?在阻挡着自己对着面前的少女表达敌意?
又是什么在不断催促着自己上前去安抚这个无助的少女?
是她的容貌?还是内心的同情?
无法理解。
凌不知。
不知所措的询问不过只是掩盖自己迷茫的借口罢了。
控制住自己不去靠近她已经是一种很大的考验了。
难道佩伦菈和以前的自己有着什么关联?那又为什么自己没有在那磅礴的记忆中找到一丝一毫有关于她碎片?
错觉之下。凌感觉自己似乎比此刻的佩伦菈还要无助还要迷茫。
咬着牙。握着手。让指甲插进肉里产生疼痛警告自己
用疼痛来主动让自己冷静。
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易行动,不要贸然行动。
对于自己那残破的记忆凌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刚刚的那些记忆不过只是以往的一些残缺的记忆片段罢了,没有细节,没有名字,没有人物,只有那一次次从生到死的过程,以及从死到生的行为罢了。
充斥他大脑的只有那一次次经受死亡的痛苦和复活时带来的后遗症。
这些无用的记忆带来的不过只是一些排不上用的经验与对疼痛麻木而已,除此外所有出现在记忆中的人物的脸庞都是模糊的。
无论是谁。都是如此。
不知不觉,再一次陷入了记忆的洪流之中。
沉重而浑厚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凌被拉回了现实。
喘着气,深呼吸。
脊背再一次被恶寒占据。全身都充斥着寒冷与恶心。
这是第几次了?自那些记忆被摊开来呈现在凌的大脑之中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陷入这种诡异的状态之中了。
只要是能引发起那些残缺的记忆,凌总会不自觉的陷入其中。而后又在不知多久的时间之中重新被拉回现实。
向后跨出一步站稳根脚不至于直接倒在地上,下意识的用手遮住脸惊恐的呼吸着,而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抓着穿着的衣物。
迷茫,无助,凄凉,孤独。
这些感情是从何而来?
不可能是在自己身上凭空出现的!
那么..是在哪里?
哪?哪里..?
记忆...难道是记忆。
对..一定是记忆...
是谁的记忆?
半弓着身,凌缓缓抬头。
半张脸都被手狠狠的遮住了,紧紧的镶在脸上,只露出一只充满狰狞的黑色眼瞳。
眼瞳快速缩小着,似乎在四周寻找着什么。
找着些什么呢?
哈!找到了。
黑色的瞳仁在一瞬间便缩小到了极致。
而周围的景象中倒映而出的..是佩伦菈那不断擦拭泪水的样子。
“找到了...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