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百个人抛硬币,抛一百万次,总会有一次得出全部是正面亦或反面的结果,只要有这种可能,那就一定会发生,区别只是重试的次数而已。
可现实不能推倒重来,发生过的事情就会被永远的确定,死去的人不会再从坟墓里爬起来,逝去的时间也会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再也寻觅不见。
那么——
便只有一个人抛硬币,只抛了一次,其结果已经注定,不会再存在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等等重试。
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还会存在其他可能?
这是桉舞成为守门人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因此桉舞忽然就上了瘾,什么瘾呢?
发掘可能性的瘾,发掘硬币落地时不存在的第二声响,第三声响,第四声响,等等等等……
所以当黄毛混混在桉舞面前一无所知的展示着自身毫无可能性的恶时,他才会生气,才会一怒之下,将其生命的可能,也泯灭了个干净。
至于说展示实力与秘密去换取琪亚娜的信任,那仅仅是顺便的而已。
一个清楚知晓自己已经上瘾的上瘾者,最害怕的是什么?
不是戒断,也不是瘾本身,而是背后,藏匿在瘾背后的真相。
……
那一瞬间于月色下发生的光景确实有些吓到了琪亚娜,她从未见过有任何一种手段能如此轻易的凋零人的生命,完全不同于被烈焰吞噬殆尽后化作的灰烬。那飘散的砂子,那于刹那间凋零的生命,连一丝惨叫都听不到,连一丝味道都不会留有,如果不是微黄的砂子,可能连最后的存在,也会一并消散干净吧。
不知为何,琪亚娜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在那一瞬,只有生命的可能性被抽取的一干二净,于是才会留下那样的残渣,用来代表其仅剩的存在。
真是可悲的人生,可悲到,仅剩生命还能留有可能。
如此在内心感慨着,琪亚娜收回望去的目光,重新俯下身子,一点一点匍匐后退着从一旁爬梯下楼,然后按捺下心中别样的情绪,转身快步从与之前观察目标地点相反方向离去,没有太过刻意的去掩埋声音。
“拥有这样实力的人,不可能会察觉不到我临时起意的计划,但却没有选择将其戳破,而是顺着我的意思,耐心的完成了这一破绽百出的闹剧……”
这样看来,应该不是销声匿迹了快2年左右的天命追兵,也不可能是逆商安插过来的眼线。如此便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人,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就好似突然出现的变数一样,让琪亚娜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这感觉却也没那么糟糕,反而还似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一如在确认其性别时的感觉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却也很有趣,希望……不要是敌人吧。”
伴随轻声呢喃的话语于夜风里消散,身着千羽学院高中部秋季女子校服的身影,也渐渐地消失在了这片静谧中透露着混乱的贫民区小巷内。
……
一回到家里,桉舞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穿上一身纯白色的睡衣睡裤,就把自己整个人都给塞进了床被里裹成了一团。
“真是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会想要由衷感慨一句:还是床上睡得舒服呀。”
一面如此大声的欢呼着,桉舞一面裹着蓝色空调被在床上滚来滚去,最终成功的滚成了一根长条状的不明物体。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琪亚娜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希望不要因为自己展现出的能力太过诡异,导致哪根筋突然就搭不上了,误把自己当做邪恶组织的一员,那就真的是玩大发了。”
真要那样的话,有关浅仓深雪的事,可能就会有些麻烦了。
从裹着像个粽子一样的被子里抽出手来揉了揉脑袋,桉舞决定还是不想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可能性到家自然成,明天学校见个面就会有结果的事,自己想再多也没用,除非直接用权能解决一切,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这样又在床上滚了好一会儿,桉舞才终于像是泛起了酝酿好的困意般缓缓睡了过去。
……
在这个夜晚。
有些人想睡就能睡去,有些人却怎么睡都睡不着;有些人不想睡就能不睡,有些人却是不想睡也进入了梦乡。
浅仓深雪明明在做着梦,却认为自己完全不想睡。
桉舞想睡就睡,不想睡就不睡。
琪亚娜是不想睡,也不想进入梦乡。
一人不想睡却做着梦,
一人始终是随心所欲,
一人则收获了一个——
不眠夜。
“对,这个夜晚就是个不眠夜,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如此。”
夜色中,穿着千羽学院冬季女子校服又外面套了一件灰色长袖外套的身影,正在四处忙碌着收集亦或是从黑商手中购买情报。
不管是蒙了一层模糊面纱的桉舞,还是今天表现奇怪的浅仓深雪,又或是一路追寻的崩坏痕迹,都在迫使着琪亚娜不得不更加努力一些,以免错失宝贵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