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人消失在公寓入口阴影处,也不知是停电了,还是电路坏了,又或者干脆就是懒得开,导致公寓入口处一片漆黑,唯一光源就只剩安全通道告示牌的莹莹绿光,看起来颇为的渗人。
于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在抬头又看了一眼矗立在不远处内河旁的不知名铁塔,桉舞才转身向着来时路离去。
哪怕是被冠为本世纪世界级新星城市的长空市,也依旧会存在着这样一片混乱且无序的地段,仅仅是走了这么一小段路,破烂的民房,烂尾的高楼和随处可见的垃圾,还有一些躲在阴影中的混混,都被一一映入了眼帘。
与此同时,预料之中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在经过一个阴暗的胡同口时,忽然从中窜出几名染着乱七八糟颜色头发的小混混,二话不说挡住了桉舞的去路。
“果然,这里的治安也是一样的混乱。”看着面前逐渐形成包围圈的混混们,桉舞面色如常,没有一丝的慌张浮现,“那么,之前之所以没有人不长眼的来找麻烦,仅仅是因为我的身边正跟着那名朋友吗?”
“看样子你自己也很清楚嘛?”
说话的是一名看站位应该头领的混混,他染着一头黄发,下巴处有着一道刀疤,手中正握着匕首,灰色外套胸口处有着不正常的鼓起,看样子似乎还持枪。
明明从外表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混混,连黑道都算不上,却能持枪,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一面感慨着现象的进步,一面感慨社会在退步。
“你们在害怕她?”看似疑问,实则在陈述事实。
“嘁,那个小丫头片子……”本欲说出口的狠话,突然就哑了火,像似在犹豫着什么一样,直至过了好半会儿,这黄毛混混才用力的朝地上吐了口痰,以缓解刚刚哑火的尴尬,“你别以为搬出那家伙就能吓退我们!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色厉内荏,说的大概就是这一类人吧。
明明心里怕的不得了——那左右张望的模样,不就是在害怕某人的去而复返吗?
可就算害怕,面对自认为弱小的人,也依旧要表现出那一份廉价的恶意。
“廉价的恶,连可能性都不会存在,仅仅是在盲从,还真是令人作呕啊……”在看到的第一眼起,可能性就尽数泯灭了干净,于是在可能性的守门人眼中,只余下了躯壳,仿若一件死物。
“你在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啊?”像似耐性终于被消耗殆尽了般,黄毛混混拿着匕首就捅了过来。
目标是手,是那双仿佛玉雕一般精致的手,然而那匕首却中双手间穿了过去,然后被抓了正着。随着轻轻一扭,只听卡擦一声响,便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已经连话语都无法很好理解了吗?看来你的可能性也就到此为止了。”话音落地,桉舞伸手在人乱糟糟的头顶虚点了一下,顿时,黄毛混混整个人就仿佛是风吹过的沙子般,一部分散落了一地,一部分飘荡了一空。
一时间,连虫鸣鸟叫也消了去,围成一圈的混混们看着保持抬手一指虚点姿态的桉舞,在呆立了一瞬后,顿时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甚者慌不择路之下,直接一跤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手忙脚乱的爬出来,一股脑的跑的没了影。
就这么短短片刻工夫,本还围着许多人的身边,再次变得空无一人了起来,只剩几缕白色路灯打在身上,透着一股夜色中的冷意。
这是桉舞第三次主动的使用了权能,以往就算使用,也是近似于被动的形式,而之所以会选择主动使用权能,一方面确实是因为看到那毫无可能性的恶时感到了嫌弃,另一方面却是知晓某人可能真的会去而复返。
如此想着,目光于胡同尽头违建房屋顶扫过,恰巧便在夜色中看到了两股白色麻花辫一闪而过。
毫无疑问,那是去而复返的琪亚娜,而如此做的理由,大概是怀着试探的心思,想要看一看自己的实力如何?
能自己解围的话,就正好看看实力如何,不能解围的话,就跳出来帮忙解围,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种,琪亚娜都会获得想要的情报,同时,还不会太过直接的暴露自身。
回忆着原著中关于琪亚娜这一角色的人设,似乎说是一个性格跳脱,没个正经,行事冒失,且实力不上不下的B级女武神,可现在真正见到了后,桉舞才发现,设定什么的,都仅仅是设定罢了。
真要套用进现实里,果然还是不太实际。
于内心之中感慨着现实与幻想之间明显的差距,桉舞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尽管琪亚娜似乎也在有意探寻着尚未刻意隐藏的东西,但就这么直白的将使用权能的画面展现在人面前,会不会太过冲动了一些?
要获取信任的方法有许多种,毫无保留的展示自身的实力与秘密只是其中之一,并且还是一个对自身风险最大,最考验展示目标的方法。
是人都有怀疑心,是人都有想追寻的东西,这是人存在的意义,唯一从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意义,尽管意义本身并无意义,可人就是这样一种没了意义就无法维系存在的悲哀生命。
如果,只是说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的琪亚娜并不是桉舞印象中的那个琪亚娜,如果这个琪亚娜经历了桉舞印象中不可能经历的一些事情,如果……
这个琪亚娜的内在早已扭曲了的话,那桉舞如此做,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
所以,可能性真的会让人上瘾。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因为当守门人在日复一日追寻着某样事物时,心也就会越来越热切,身却只会越来越冰冷,就像矗立在不可知之地的大门一样,里面装着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可能,外面却始终都被不可知所笼罩,与外界永远隔绝。
如果可能性大门,也就是守门人信仰的所在拥有了自我意识,那么桉舞一定会问祂一个问题:唯一的可能性,还算是可能性吗?
这是每一任守门人都在思考的问题,也是桉舞一直在追寻的问题。
当可能性成了唯一,那世间为什么还会存在其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