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多月来,和其它整合运动成员谈的挺开的。在一起喝过酒,一起唱过歌,一起睡过觉。这些很平常的东西,在他们那,似乎相当珍贵。
因为,他是一名感染者。
“矿石病啊。”
他没有过多留念。或者说,这一生当中,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
爱国者,那个大叔,他也没怎么和他见过面。有机会和他说上话时,就能感到额外的仓促感。
有一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出现。
“要是他在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让我来了......”
他没有什么讨厌的人,除了“黑蓑”以外,最讨厌的人应该就是那个让他来这的队长了。从来没给他过什么好处,最后还给了他“去送死”这样的命令。
说真的,在问出那句话之前,他一直不懂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时的回答是:“因为,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萨米吗?
听说那是上次战争中阵亡的首领之一,他所带领的小队,这次没有参加。虽然那个队伍所剩下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他,突然不想继续了。想跑,想把这些东西全都放在这就跑,跑到没有人的地方,然后自己过完余生。
没有吃的自己种,最好还有点诗情画意的那种。
但,他是感染者。
身为感染者,自己恐怕还活不了多久,就会暴毙在那种地方。那样享受的时间短的要命,更会留下遗憾。
刚上去,就看到了“罗德岛”三个字。虽然刚才有想过,但是看到这三个字的那一瞬间,想起了活下来的人说的话。
那里有一个叫做“煌”的人,简直是个怪物。
她把小半个部队都给打散了。有人目击到的,她能从天空直接跳下来,还能随随便便就弄死我们的人。身体还会发热。那不就是个怪物?还好当时我离那个位置稍微远一点,不然我早就成炮灰了。
当时,他在心中想着:扯淡,这什么事,源石再怎么强,那种东西也不可能诞生啊。
按完了这颗雷,就接着向下走去。
到了八楼,他看到了一个电梯。
那东西他一直想用来着。小时候自己没用过,长大了也没有人给他用。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感染者在一个电梯里。
那个电梯,不同于平常,他所坐的电梯,相当摇晃,有一种时刻都会掉下去的感觉。
突然,“轰”的一声发生在附近。
大楼前不远处的楼房被砸了个稀碎,余波震向了这座大厦。
整体都晃了一下,他则是直接从电梯里被甩了出去。
有点担心下面的炸弹刚才有没有被引燃。
此刻,他来到了楼顶。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没有站在最顶层看看天空了。而这次看,不同于二十年前。那里不是蔚蓝的天,而是猩红的地狱。他是这么认为的。
又一颗陨石落下。
巨大的声音好像要将耳鼓膜震碎。
一直凝视着天空的他,不同于刚刚。在长时间的回忆后,心情难以平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眼泪,在面具内流了下来。
自己三十多年,全都没有什么意思。包括在整合运动的这一个月,虽然确实让他感受到了一些充实,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爽。不爽这个感染者被歧视的世界。
右手,伸进自己那已经变成灰色的白衣服。不敢拿出来,怕哭出声。尽管这里没有其他人。
对于霜星,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句话。
“在未成功之前,不许哭。”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多久,没流过泪了。内心感慨。
从刚刚开始被感染的时候就没有了。从那时开始,自己就把自己的情感放到最低,不知道有没有源石的原因,但是,他还是没有什么情感上的感觉。
仰望天空的双眼,原本因为面具的原因,就已经有部分看不清了。现在,被泪水打湿的双眼,已经分不清什么了。
眼前的景物,像是雪。不仅是泪的感觉,还有丝丝冷意涌上心头。他也分不清是害怕了,还是那雪花与自身思考的结合。
但,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是真的雪。
那白色的花瓣,与红色的血相融合,那白试图漂净那红,那红试图感染那白。渐渐地,有一种别样的温暖充满心头。
这是温柔的雪。
他一直站在那里,右手把面具从脸上摘了下来,然后,用面去接触雪。那种冰冷的感觉,让他别样的舒服。
当雪已经有薄薄的一层的时候,他带上面具,转身回到电梯里。他又一次使用了电梯。这次,可能是把心中的恐惧也消除了,可能也没有外物干扰了,电梯相当的平缓。
到达八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他站在那,没有出去。电梯门关上后,他直接坐在电梯里,面具下的他,许久露出了一次笑容。
他在回味着过去所发生的,能让他现在感受到美好的东西。当一切都回味过了后,站起,把第七颗雷装在了电梯里。
走出去的那一刻,又想到了爱国者的话。
“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不管什么,让他们说去吧。谁让他们不是感染者,他们不会为我们着想的。记住,无论如何,只要你还是在我们这,你就会有别样的感觉。那是非感染者不能给你带来的。”
那个大叔,尽管一直在帮忙,也很少主动出击,但是也有自己的想法啊。当时他这样想着。
此刻,他来到八楼的窗前,起手直接砸碎一块玻璃。又一次摘下面具,深呼吸一口气。
是啊。
“去他妈的世界!去他妈的非感染者!”这是他一生中的愤怒。虽然只有两句话,但是,现在的他,十分舒服。
又一颗陨石落下,同样没有砸中大楼。
他大喊过后,那雪,停下了。随后,出来了不同于这红的光。
“那个是......太阳吗......”
切尔诺伯格和龙门的土地上,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阳光了。或许今天,就是他一生中最快活的一天。
在那光芒下,他萌发了一种想法:“我要活下去”。
对,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是人,和他们一样,一样的普通人。
我,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