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此扎营,明天我就进军伦蒂尼恩!”
阿尔托莉雅一手勒住缰绳,朝身后的士兵喊,她的命令被传递下去,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森林中停歇,骑兵们放马,步兵们就地扎营、寻找猎物,各部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王也请休息一下吧。”
贝迪维尔走上前,想帮助阿尔托莉雅搭帐篷。
“那就拜托贝迪维尔了,高文,”阿尔托莉雅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骑士,“能把你的时间借给我一点吗?”
“当然!王。”
高文向贝迪维尔示意了一下,便跟着阿尔托莉雅的步伐走向了远离营地的地方。
天色已晚,每当月色降临,高文便不再是不败的骑士,虽然他被称为太阳骑士,却也觉得夜色有着它独特的魅力,它总能给人一种接近他人心灵的能力,他与王的距离不远不近,恭谨地保持在能随时听到王的呼唤却不打扰她的地方。
士兵们的声响正在逐渐远去,森林中的虫鸣正在渐渐响起,有溪流的声音,王驻足了片刻,就往溪水的方向走去,水流湍急,在凹凸不平的底部激起白色的浪花,小小的漩涡中卷着水草,偶尔有生物从中快速游过,水流冲刷着河床,带下些许泥土。
阿尔托莉雅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溪水沾湿了她的金发,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落下,滴在草丛中,她又捞起一点水,将手放在唇边喝下,高文学着她的样子尝了尝溪水的味道,甘甜而清冽。
是他从来不曾尝过的味道。
“让你离开城堡和我们风餐露宿,真是不好意思。”阿尔托莉雅顺势坐在河岸边,并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您言重了,”高文立刻摇摇头,他坐在了距离阿尔托莉雅一人远的河边,“我是出自自己的意识跟随您的,虽然母亲……”
高文张张嘴,没有再说下去。
阿尔托莉雅一行人在打败瑞安王,告别里昂王后便动身前往洛特王所在的国家,她不仅是去找洛特王,更是去见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摩根勒菲。
在阿尔托莉雅的影像中摩根是一个时而温柔如水,时而雷厉风行如将领,又时而残酷如恶魔的人,洛特王大肆欢迎了亚瑟王的到来,也在摩根的撮合下,两人成功达成了合作,在那座城堡里,阿尔托莉雅遇到了高文和阿格规文,在离开前,高文表示了自己想要跟随亚瑟王的志愿,摩根与洛特王欣然答应,与高文一起离开的,还有摩根本人。
阿尔托莉雅与摩根在一起度过了不少时间,一起御敌,一起战斗,摩根是一个了不起的魔术师,但不久前,摩根离开了,她突然开始变得暴躁而残忍,没有一句告别,她在一个清晨离开了亚瑟王的队伍。
许是回洛特王身边了吧。
“无妨,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阿尔托莉雅并不把摩根看作自己的家人,或许是因为梅林的警告,或许是因为她直觉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也许早早离开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坏事,“明天就要拜托你了,高文。”
高文是另一柄圣剑的持有者,在正午他的力量会达到顶峰,所以那也将是她们的进攻时间。
“遵命,王,这是我的荣幸。”
高文的声音有些颤抖,能与那位亚瑟王并肩作战将会是他无上的荣耀,而他们将要面对的卑王伏提庚,也将会是迄今为止最难缠的敌人。
“明天参与作战的只有我和你。”
阿尔托莉雅平静地说出了无法让人平静的话。
“什么?!”高文惊讶地从草地上站起来,“只有我们?!很抱歉,我的王,我并不是不相信您,我只是——”
“我相信你,高文,这就足够了。”阿尔托莉雅盯着水面,“把兵力都交给凯和贝迪维尔,如果有卑王的军团,就交给他们去阻挡,我和你的任务,只有伏提庚。”
“他不只是简单的卑王,不依靠圣剑的力量,他无法被击败。”
“为什么……?”
“他不是人类,等你见到他就会明白了。”
阿尔托莉雅将手伸进溪流中,水冲刷着她的盔甲,送指尖划过。
“别这么沮丧,”阿尔托莉雅看着高文失神的样子笑了笑,“不必担心,胜利女神已经降临到我们身边了,她会为我们带来胜利的曙光。”
是吧,维多利亚……
“去休息吧,高文卿,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王,不回去吗?”
“我再在这里待一会,告诉贝迪维尔不必为我担心,我会在晚饭准备好的时候回到营地。”
“遵命,王,在下告退。”
高文缓步离开。
“你醒了。”
阿尔托莉雅目视前方,她的身边并没有任何人,“我知道你在看着我,维多利亚。”
站在树后面的维多利亚身体一僵,她走到月光下,看着面前那个正背对着自己的阿尔托莉雅。
维多利亚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突然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森林里,还看到了阿尔托莉雅与高文对话的场面,她的身体是透明的,想来她的身体应该还待在里昂王的宫殿中,意识却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阿尔托莉雅身边。本以为对方不会察觉到自己,没想到居然早就被发现了。
“很高兴看到你回来,梅林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归期未定,我还在想,你是否能看到卡美洛建立,”阿尔托莉雅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对了,卡美洛是我给那座城取的名字,等明天将它拿下,我们的征程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维多利亚走到阿尔托莉雅身边,靠着她坐在河岸边。
“梅林告诉我伏提庚是这座岛屿本身,是白龙。”
阿尔托莉雅转头看向维多利亚所在的位置,虽然那里只有一片空地,她却似乎能够看到维多利亚的模样。
“你长大一些了,说明我们的努力是有成果的。”
她抬起手,虚空抚了抚维多利亚的头。
“你猜到自己的身份了吗?维多利亚。”
“嗯,隐隐约约。”
“哈哈,我知道你能够猜到的,毕竟有这么多线索呢。”
“她还好吗?”
“格妮薇儿?挺好的,或许吧……”
“嗯……“阿尔托莉雅沉默了片刻,”请你在明日为我们祈祷,我的,不列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