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格妮薇儿犹豫地用一只手遮住嘴唇,片刻后,她取过信件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信封中。
“我虽然不知道殿下沉睡的原因,但殿下就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些什么不同吗?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沉睡三年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够活动的,而且……”
维多利亚后知后觉地掀开被子看了看,柔软的公主裙下是一双修长的腿,瘦却有力,小腿肚子上是紧致的肌肉,完全不是一个以植物人状态在床上度过了三年的人会有的,仔细一看自己的身体要比记忆中的成长了不少,握紧拳头还能看到突出的肌腱和肌肉。
就是这身白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颇显违和感。
“这些年来,每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嘱托人给您定制衣服,您的身材一直都在变化,前不久给您擦身的时候还发现您逐渐强壮的身体,”格妮薇儿顿了顿,“我现在开始相信您当初说的话了,我那是还以为这是您幽默的玩笑,现在在看来,您正如您所说的一般。”
“啊?”维多利亚愣了一下。
对了,她曾经开玩笑地对格妮薇儿说,她是精灵,所以不会长大,即使有着儿童的身体,也能够拥有成人的心智,但当时她确实是开玩笑的。
“精灵么……”
她出现时身处于阿瓦隆,是精灵也并不奇怪。
“您没有想过吗?为什么您的身体能够逆着自然的法则生长,您不需要食物,甚至不需要水,就能够成长,即便是植物也需要水和阳光呢。”
格妮薇儿将手伸到窗边落到阳光的地方,她的手指白皙到透明,她掬起一捧阳光,满满站起身,将那阳光抱到胸前,她仰着头,望向远方。
“在我看来,公主殿下现在更像乱入人间的精灵。”
沐浴在阳光下的格妮薇儿转过头,微风吹起她的发丝,湖蓝的双眸中盛满了笑意,“谢谢您的夸奖,殿下。”
对视良久,维多利亚率先挪开了目光,
“你的意思是,适应于你们的自然法则并不适用于我。”
“或者说,殿下与我们并不是同一类,您有您自己的生长规则。”
“看起来是的。”
维多利亚走下床,稳健地赤脚踏在木制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窜,她不由地蜷缩起脚趾。
“请您穿上鞋子吧。”
格妮薇儿贴心地想要去取放在床位的鞋。
“不必,谢谢,这样更让人有实感,”适应了脚下的温度,维多利亚朝格妮薇儿的方向走去,她原本只到对方的腰际,现下却已经在对方的肩膀处了,“看来我长了不少。”
“毕竟亚瑟王非常努力。”
格妮薇儿将维多利亚微长的头发别到耳后。
维多利亚眯起眼,减少刺眼的阳光进入自己的视线,她看向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格妮薇儿,“你会告诉我吗?”
“以我的见解,您由亚瑟王创造,而也将是您,成就亚瑟王,不止是王,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您,您从我们的心中而来,您也是我们的向往与追求。”
格妮薇儿牵起维多利亚的手,“所以您能够降临,是我们不列颠人民的幸运,您将会永存,您将带领着不列颠人民走向未来,我亲爱的殿下。”
格妮薇儿将左手背在身后,单膝跪地,颔首将自己的吻落于维多利亚的指尖,这是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是格妮薇儿向往却无法视线的梦想,但现在奇迹已经降临,亚瑟王将会带着她的骑士击败卑王伏提庚,夺回伦蒂尼恩,然后构造她的传说。
维多利亚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好像有点明白格妮薇儿的话了。
“我似乎有些明白你要说的了。”
格妮薇儿抬起头,维多利亚扶着她站起身,“那真是太好了,殿下,我们都一直等着你苏醒,这下,距离亚瑟王成功建立自己的国家,又近了一步。”
维多利亚将手放在心脏跳动的地方,“砰砰”“砰砰”,如此有力的心脏,正隔着胸廓直击自己的手掌。
心。
好像有什么要从胸口喷涌而出,好像有什么要从这里开始出发,好像有什么,已经被她紧握与掌心。
“等亚瑟王成功,你会嫁给她吗?”
维多利亚的话成功引起了格妮薇儿的羞涩,她惊讶地后退一步,甚至被自己的脚拌了一下,连忙稳住身体,红晕如染料一般在她的脸颊晕开。
“您,您…您在说什么…!我,我……”
她磕磕巴巴的甚至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记得,里昂王在当时的信件中确实提到了这件事情。亚瑟之后没有提起过吗?”
格妮薇儿突然苦笑了一下,“王从来不会说这些,他除了提及您,说到更多的,是关于战事方面的事情。”
“但他可是王,将来要统一整个不列颠的王,又怎么能被这种小事打扰。”
“她曾经可为这件事情困扰了很久,能让她困扰的事,就不是小事。”
维多利亚还记得当初阿尔托莉雅烦恼是否该接下里昂王的请求一事。
“是吗……”
格妮薇儿笑了笑,她并不在乎王是否会爱她,只要她们有同一个梦想,她与王总能在梦想的终点相遇。
“你喜欢她吗?”
“这很重要吗?”
“我觉得很重要。”
没有爱情的婚姻那只是令人痛苦的存在,就和她的母亲一样,但她也很怀疑,阿尔托莉雅是否能够给予这个女孩同等的爱意。
不,她能给予的或许只有尊重吧。不论从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我想我是喜欢的吧。”